第161話 未實現的奇蹟
《女主角们都想杀掉我》 · 김마모 · 5042 字
「……嗚咽。」
太陽落下又升起後的某個早晨。
「嗚咽、嗚咽……」
直到現在,蘿絲溫仍在她學院的宿舍房間裡解讀著日記。
「嗚咽、嗚咽、嗚咽……嗚咽、嗚咽……」
她讀著剛解碼完成的日記後半部分,淚水湧上了眼眶。
【xx年xx月xx日】
【今天是我要給蘿絲溫最後一朵花的日子。】
「這、這是……就是那個時候……」
雖然她在翻譯時已經完全理解了全部內容,蘿絲溫仍再次從頭開始閱讀,身體因悲傷而顫抖。
【我今天打算送她的花是玫瑰。原本,我想送她一朵永不凋謝的花,但遺憾的是,直到最後我都沒能找到。】
這些驚人的揭露對她來說過於沉重,無法一次消化。
【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嘗試送她花了。也許明天,我就會失去一切並被抓住。
這次我能成功嗎?
我希望我能成功……只要一次就夠了……】
當蘿絲溫再次讀到這些文字時,新的視角在她眼前展開。
【我已經記不得至今送給蘿絲溫多少朵花了。
我送過她世上每一種花,甚至有一次,我送了她一整座花園。
但為什麼?為什麼她不願意成為我的盟友?】
這段以顫抖筆跡寫下的文字,與她先前所理解的內容有所出入。
一開始,我只把她當作工具。因此,我打算讓她成為我的盟友,這樣她就能幫助提高這次輪迴的通關率——這是我透過無數次輪回的努力才達成的奇蹟。
我用盡了所有方法,豐富了自己在億萬年中發現的所有知識。終於,我完成了足夠的成長,確信能結束一切。
讀到這部分時,蘿絲溫突然回想起那些她因不耐煩而勉強接受弗雷送花的時刻。
「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是……」
奇怪的是,我每送她一朵花,她的憎恨似乎就加深一分。】
然而,蘿絲溫直到最後都堅持違背他的期望。
將她變成我的盟友,是我唯一無法達成的目標,儘管我嘗試了所有伎倆,投入了無數年去尋找解決方法。】
儘管如此,儘管我拼命試圖操縱她的情感,她仍然像往常一樣,與露比愉快地交談。】
為此,我隔了許久之後,開始真心誠意地送她花。】
當輔助系統覺醒時,她將是唯一一個在發現我的真實身分時,不會讓我承受任何懲罰的人。
在這麼多次輪迴中,我給了她無數的花,但不知為何……她從未成為我的盟友。
不過,多虧我提升的智力,我設法找出了讓她覺醒為盟友所需的條件。
她為什麼這麼恨我?
「助手……夥伴……」
這輪是萬事匯聚、以奇蹟般的機率完美結合的一輪。】
一旦她成為盟友,她將成為我最得力的助手和唯一的夥伴,唯一一個無論世界多麼憎恨我,都能真正理解我的人。】
【這就是我總是對她那麼好的原因。即使我不得不傷害其他所有人,我仍然溫柔地對待她,總是試圖取悅她。這樣一來,她就會接受我的花,滿足系統條件。】
在他最後一次生命中,他真心渴望一個能與他分享一切、能傾訴心事並被認可的夥伴。所以,他做了最後一次真誠的努力。
她只把弗雷看作一個愛上她美貌和魅力的人,一個天真輕信、願意為她花錢的仰慕者。
【然而,不知不覺間,我領悟到一件事,不得不承認。
【然而,這很奇怪。
她熱情地對待他,暗自高興能有新的財富來源。
【難以估量的時間過去了,這次輪迴終於到來。
「條、條件……」
弗雷對蘿絲溫格外善良、友好和溫暖,因為他想在他悲慘的無數次生命中,至少被愛一次。因此,他不斷地向她傾訴愛意,拼命希望得到回報。希望被接受。
有一次,她還很年輕時,弗雷來到她面前,告訴她他對她一見鍾情。
儘管在無數輪迴後對一切感到厭倦,到頭來,我仍然想要一個能與我分享內心的夥伴——一個能認可並感激我為這個世界、我們的世界所做的一切的人。
【根據預言,蘿絲溫應該是我唯一的夥伴——我最後的良心,用以減輕這趟旅程極其邪惡的難度。
「但我,我……」
【因此,雖然以前我只是出於義務和習慣送她花,至少在這次輪回中,我是真心想送她花。
蘿絲溫的淚水更加洶湧地流下臉頰。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蘿絲溫都只專注於成為勇者的助手。
有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在這次輪迴發生之前,我送她花只是為了激起她的憎恨。
【我想,我只是想在最後一次生命結束前,被某個人愛一次。】
她和我注定要永遠分離嗎?】
【但即使在這次輪迴中,她也從未回報我的感情或禮物。
當他寫下這些字時,弗雷的手顯然因絕望而顫抖。
【嗯,這就是為什麼我暫時放棄了讓她成為盟友的念頭。
她回想起自己如何接受他真誠獻上的各種花朵,卻在他離開公會後冷漠地處理掉——不是扔掉就是存放在倉庫裡。
當然,最初,原因有些自私。
她現在已經意識到,輔助系統的覺醒條件僅僅是「真心誠意地接受花朵」。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濺濕了書頁,但魔法很快將日記恢復成原本乾燥的狀態。
【因此,我許久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萌芽情感,再次變得極其微弱。
當她面無表情地複誦著這段如今已毫無意義、永遠不會實現的關係時,蘿絲溫用顫抖的手翻到下一篇日記。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承諾只要她願意成為他一生的伴侶,他就會滿足她所有的願望,無論是財富還是名聲。
「……我到底做了什麼?」
突然,記憶湧入蘿絲溫的腦海。
原本乾燥的日記如今被她的淚水徹底浸濕。
她想再見到弗雷,心想也許如果她拿著花,並將他視為「珍貴的存在」,系統就會再次啟動。
「只要一次……如果我曾經真心誠意地接受過他的感情一次……」
蘿絲溫繼續讀著,淚水湧上眼眶,一滴淚珠滑落臉頰,滴在日記上。
還有……】
隨著時間流逝,露比作為世界勇者崛起,蘿絲溫最終宣誓效忠於她。
「蘿絲溫,今天的……啊。」
「……那個人是誰?」
「一個跟蹤狂。別理他。」
弗雷帶著一束花,帶著靦腆的表情到來,但看到蘿絲溫與露比交談時,他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看到弗雷那副模樣,蘿絲溫露出了一種莫名的微笑,而露比沒有說話,只是對她眨了眨眼。
「蘿絲溫,拜託。只要一次……」
「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如果勇者看到這一幕,她會怎麼想?」
後來,弗雷甚至抱住她的腿,哭泣著乞求她與他交往。
「嗚咽……嗚咽……」
他最後一次拜訪她時,蘿絲溫當著他的面摔上了門。
而在最終決戰中,她毫不留情地將匕首一次又一次地刺入他的側腹。
「啊啊啊……啊啊……」
在時間的牢籠中承受著極度痛苦的弗雷,如今已永遠消失,他曾經拼命希望她能成為他的夥伴。
到頭來,她只做出了讓自己抱憾終身、必定會困擾她直到死前的行為。
「他、他對我那麼好……是我讓他緊抓著最後一絲情感的……但我只把他當作金錢來源……」
因果報應,她現在正面對自己拒絕弗雷絕望的求救所帶來的後果,直到他存在的最後一刻。
【不過,我還是會做最後一次嘗試。雖然我可能沒有足夠的時間讓她收到愛麗絲親自推薦的那種無名花,但我事先準備好的玫瑰太美了,不能浪費。而且,當然,我對她仍然有些留戀。】
「……咦?」
在她身體的顫抖和對自己行為嚴重後果的哀嘆中,蘿絲溫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啊、嗚!!」
【因為在她真心接受花朵之後,「小小的奇蹟」將會發生,而且……】
弗雷留給她的那朵孤零零的玫瑰,已經惡化到無法承受系統覺醒的衝擊。因此,它碎成了碎片。
嗯,那只有在她先接受花朵的情況下才會發生。】
「……花。」
看到最後幾行後,蘿絲溫從座位上跳起來,顫抖著自言自語。
她繼續讀著,表情迅速變化。
「花……我需要給他花。」
她之前錯過了日記的最後一部分,因為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一定還有……至少一朵,至少還剩一朵。」
話一出口,她的眼神迅速失去了光澤。
她從恍惚中驚醒,絕望地盯著手中碎裂的玫瑰。然後,蘿絲溫急切地搖搖頭,伸手朝書桌摸去。
「公會的倉庫裡可能還存放著一些人造花。」
然而,弗雷送她的禮物和花朵卻不見了,因為她不是賣掉了、燒掉了,就是丟掉了。
「啊……啊……」
「不要看著我……!!」
「至少一朵……嗚。」
結果,癱倒在地的蘿絲溫開始顫抖。
- 勇者給我的第一朵花 ♡
「嗚咽啊啊啊啊……」
她虛弱地喃喃說道,掙扎著站起來。
「不要……不要那樣看著我……」
意識到這一點後,蘿絲溫開始瘋狂地尖叫。
「花……啊。」
「……啊。」
然後,諷刺的是,她花了高價施放的保護魔法啟動了,傷了她的手。
露比的花、露比的照片……露比。露比。露比。她被這些物品所代表的罪惡感和羞恥感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這是。」
她說著這些話,盯著自己的雙手。
然而,那不是她要找的。那是露比幾年前送她的一朵紅寶石色的花。蘿絲溫一直精心保存著它,確保它絲毫沒有枯萎。
她瘋狂地翻找書桌的抽屜,拼命尋找弗雷曾經送她的花。
蘿絲溫慢慢失去了力氣,癱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紅寶石色花朵的花瓣。
很快,她找到了一朵花。
「嗚咽哇啊啊啊!!」
【……等一切結束後,我想知道如果她也帶著花來找我,會發生什麼事。
「……倉庫。」
她已經意識到,照片中露比的表情——幾天前她還覺得開朗——實際上充滿了嘲弄的笑聲。
「嗚咽……嗚咽……」
「嗚咽啊啊……」
- 嘩啦!!
她發狂了,摧毀了視線內的一切。從露比的照片、精心保存的紅寶石色花朵,到露比給她的讚美紙條;全都在她的憤怒和悲傷中被毀滅。
「……不、不會吧。一定還有其他東西留下。一定還有。」
她終於意識到,整個房間實際上充滿了禮物。只不過,那不是她想要或需要的禮物。她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露比的禮物、
不久之後,一輛馬車從旭日學院出發。
……
「………」
蘿絲溫低著頭走在街上,眼睛因哭泣而腫脹。
「蘿、蘿絲溫小姐,您怎麼會來這裡……?」
「花、花!弗雷送我的所有人造花……還存放在倉庫裡嗎?!」
「哦,不,我們全賣掉了。」
「……什麼?」
她震驚地臉色發白,質問資訊公會的員工,懷疑自己的聽力是否還正常。
「那些人造花是用黃金和珍貴寶石製成的,所以我們被告知將它們拆開單獨出售。」
「你們什麼時候賣掉的……?」
「幾個月前就處理掉了,最後一朵被做成了飾品。」
「飾、飾品……」
既然她迫切需要的人造花已經被改造成毫無意義的飾品,蘿絲溫只能空手離開公會。
「沒有花留下……儘管從他那裡收到了那麼多,卻一朵都不剩……」
露比送給公會的每一朵花都被精心保存著。
然而,弗雷的卻一朵不留。
【弗雷·拉昂·星光】
然而,她沒有勇氣進屋,只是站在外面哭泣。
「那、那朵花本來是要送給我的。」
「嗚咽、嗚咽、嗚咽……」
就這樣,蘿絲溫跪在伊索萊特家門外哭了一會兒。
「……咦?」
因此,儘管弗雷已無法復活,蘿絲溫還是前往伊索萊特的住處,據說他的遺骸就在那裡。
突然,她睜大了眼睛。
「要是我至少留下一朵……只要一朵花。那麼,也許那個小小的奇蹟就能實現……」
帶著新的決心,她掙扎著站起來,開始敲前門。
她開始回想起日記的內容。
「有了這個……我要去找他。一旦我找到弗雷……!」
「………」
「謝、謝謝您……」
「……這是什麼?」
最終,她到達了伊索萊特所說的地點,站在弗雷的正前方。
前門開了。看來它一直沒鎖,因為裡面沒有人。
「那是弗雷。」
蘿絲溫完全無視自己正在擅自闖入,走進了伊索萊特的家。
「弗……弗雷在那邊。」
- 沙……
當蘿絲溫難以置信地問道時,伊索萊特帶著失焦的眼神,輕笑一聲回答。
「……啊。」
「……那時我收到的花,那朵永不凋謝的花。」
在裡面,蘿絲溫發現伊索萊特周圍散落著許多酒瓶,她正坐在餐桌旁。
那裡躺著一個裝滿閃爍泥土的劍鞘,上面刻著弗雷的名字。
「……嗯。」
「我、我很抱歉……我非常抱歉……我犯了錯……」
【即使我無法送出愛麗絲親自推薦的那種無名花……】
「……嗚。」
「拜、拜託……伊索萊特小姐,開門。開門……嗚。」
「其他孩子很快也會來。我已經通知他們了。先交換一下問候吧……」
「我、我帶了花。弗雷……雖然太遲了,但……即使如此……」
伊索萊特的眼睛被酒精蒙蔽,她指向某處。蘿絲溫順著伊索萊特模糊的手勢,迅速朝指示的地點走去。
她渴望一個奇蹟——一個她自己已經魯莽捨棄的奇蹟——來改變這場噩夢。
蘿絲溫無視伊索萊特的胡言亂語,輕輕地將花放在裝滿泥土的劍鞘上。
「那絕對是弗雷。毫無疑問。如果那不是弗雷,那又是什麼?」
「……」
蘿絲溫急切地向醉得眼神失焦的伊索萊特提問。聽到問題後,伊索萊特睜開眼睛,懶散地靠在椅子上。
她帶著空洞的眼神,低頭看去。
「………」
雖然這是相當牽強的假設,但蘿絲溫仍處於驚慌狀態,顫抖著取回了那朵永不凋謝的花。
「伊索萊特小姐,我聽說您收回了弗雷的……」
然而,奇蹟並沒有發生。
「我、我帶了花……嗚咽。」
那不是弗雷。那只是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唯一殘留痕跡。
「對、對不起……我很抱歉……嗚嗚嗚嗚……」
從那一刻起,蘿絲溫徹底崩潰了,她的心智碎成了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