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實戰訓練

「現在開始實戰訓練。所有人，跟我到外面。」

休息結束後，伊索萊特教授轉身下達指示，便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嘖，要不是拜沃克家的人⋯⋯」

「真煩人⋯⋯還不如像以前那樣上課⋯⋯」

平民學生們默默收拾物品準備離開時，多數貴族學生卻皺著臉開始埋怨伊索萊特。

『只敢在背後嚼舌根，當面連屁都不敢放⋯⋯噁心。』

這群傢伙因為無法當面直言而惱怒，但這根本是他們的日常寫照。

不過這些傢伙自己又有多少本事？

答案是──完全沒有。

A班作為學院頂尖班級，多數貴族學生都是靠走後門入學。換句話說，伊索萊特隨便揮一劍就能放倒大半人。

反觀平民學生全是憑實力入學。正因如此，貴族們既蔑視他們是賤民，內心又充滿嫉妒。

「弗雷大人，如果您改變主意的話⋯⋯」

正當我冷眼瞪視那群貴族時，聖女又湊過來露出懇求表情。

「說了不去就是不去，妳這婊子。」

我當然沒打算在擊敗魔王前送死，當場給試圖說服我的聖女難堪。

「⋯⋯！」

聖女瞬間漲紅臉衝出教室。也難怪，以她聖潔心性被粗話羞辱確實衝擊不小。

『⋯⋯問題是這女人會繼續糾纏嗎？這樣下去有點麻煩。』

雖說聖女擁有「太陽神的祝福」這種作弊級buff，但論陰謀算計實在太嫩，只要我保持警惕就不構成致命威脅。

但若放任她天天演這齣戲碼，情況就會變得很棘手。

「⋯⋯雅蓮恩！」

「這次⋯⋯我絕對會保護好妳。一定。」

]

無論如何，必須盡快想出對策。

「賤民就該認清自己的份量。」

「⋯⋯就憑妳也想進學生會？」

伊琳娜的摯友雅蓮恩張開雙臂展開防護屏障。

雅蓮恩困惑歪頭。對伊琳娜而言，這位為保護自己而死在魔王手中的摯友，始終是心中最深的傷痛。方才那句話⋯⋯正是她決心不再讓悲劇重演的誓言。

「⋯⋯⋯⋯」

痛苦呻吟的伊琳娜發現我正俯視她的慘狀，立刻投來混雜憎惡的兇狠眼神。

60 pts！（堅定意志植入）

「⋯⋯？」

但遺憾的是，我並非「普通」英雄劇的主角。要成為英雄，必須踐行『偽惡』。

『⋯⋯雅蓮恩。這傢伙可是照顧伊琳娜的得力助手。』

隨著我的嘲諷，貴族少女們竊笑著開始詠唱下一波魔法。就在多重魔法即將吞噬她的絕境之際──

「⋯⋯⋯⋯」

「⋯⋯嗯？」

「⋯⋯果然是賤民才配得上的低賤朋友。」

「伊琳娜！沒事吧？」

作為伊琳娜的青梅竹馬，天生擁有屏障魔法才能的雅蓮恩，與擅長攻擊魔法的伊琳娜堪稱黃金組合。在未來魔王軍入侵時，兩人曾聯手殲滅整個軍團。

通常來說，若我是普通英雄劇的主角，此刻就該帥氣地驅散周圍貴族，溫柔牽起伊琳娜的手將她扶起。

因為每天能預警一次致命危機的『偽惡的直覺』將被廢掉。

「⋯⋯唔。」

面對雅蓮恩直覺般的提問，伊琳娜沉默良久才開口：

「妳、妳⋯⋯」

「雅蓮恩。」

換言之，聖女正在無意間讓我暴露於險境──她讓我最實用的技能之一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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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時，身旁突然傳來悶哼。轉頭只見伊琳娜蜷縮在地，被幾名貴族女生團團圍住。

「⋯⋯什麼？」

貴族少女們被這道特殊防護魔法阻擋，試探幾次後便無趣地散去。

之後伊琳娜想必會對挺身拯救平民的我心生好感⋯⋯按照預言書的發展，她將以「後宮成員」身份加入「後宮隊伍」。

我冷笑著拋下這句話，轉頭與貴族少女們談笑。她們的注意力很快被我吸引。

「喂！住手！」

「哈，區區平民能混進A班⋯⋯該不會是行賄吧？」

「雅蓮恩⋯⋯謝謝⋯⋯」

若聖女持續用這種方式觸發警報，等到真正危險來臨時我反而無法察覺。

「別欺負無辜的人了⋯⋯我們各走各的，行嗎？」

「什麼嘛，不是說很有潛力嗎？不過如此呢。」

獲得偽惡點數：

「哎呀，怎麼了？扭到腳了嗎？」

看她腹部纏繞黑煙，顯然是在爭執中被魔法擊中。若她仍保有全盛期實力，彈指間就能收拾這群雜魚，但現在處於『魔力枯竭』狀態，連基礎魔法都使不順暢。

「說什麼呢！我們不是朋友嗎？對了，妳的魔力怎麼耗盡的？該不會對人下咒了吧？」

我盯著系統提示中從「決意殺我」的伊琳娜身上榨取的點數，輕嘆一聲後與嬉笑的貴族少女們離開教室。

✧

「今日實戰訓練內容是──」

伊索萊特教授銳利目光掃過A班全員。

「與我進行模擬戰。」

此話一出，訓練場頓時譁然。

「肅靜！！」

雷鳴般的喝斥鎮住學生後，她繼續說明：

「全力攻過來，讓我評估你們的實力與潛能。」

語畢，伊索萊特教授拔劍開始點名。

緊接著──貴族虐殺秀開演。

「求、求您手下留⋯⋯呱啊！」

「⋯⋯廢物。下一位。」

「呀啊！！」

「這不是火球，是慶生用的煙火。下一位。」

「看我這招⋯⋯呃啊！」

「街頭混混的劍術都比你有看頭。下一位。」

轉眼間，所有走後門入學的貴族都被碾壓得體無完膚。

「哈啊⋯⋯哈啊⋯⋯」

「⋯⋯爆發力尚可，續戰力太差。多加強這部分。下一位。」

卡妮亞轉頭觀戰，但表情仍顯憂慮。

伊索萊特收劍宣判：「若能克服魔力問題，妳將成為優秀的魔法師。今後我會協助你。」

她魔力狀態極不穩定，可能洩漏黑暗魔力。今早雖已輸送大量生命力預防，我仍有些擔憂。

「⋯⋯喝！」

「您最近⋯⋯身體是否不適？」

「⋯⋯少爺。」

「嗯？為何？妳還有餘力吧？」

「⋯⋯整體不錯。下一位。」

『⋯⋯這群廢物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多廢。』

事實上伊索萊特教授完全以實力評判。就連部分實力夠強的貴族學生也曾獲得稱讚──雖然這些蠢貨絕不會承認。

──叮。

「⋯⋯感謝您。」

沉思時，身旁的卡妮亞突然發問。

「⋯⋯這教授真令人火大。」

「就是⋯⋯感覺您似乎⋯⋯」

這枚胸針能在緊急時將生命力傳遞給對視者，雖因耗損遠大於直接接觸而平時不用，但此刻為防黑魔法曝光，只得動用。

「我天生魔力不穩，繼續下去可能失控。非常抱歉。」

「⋯⋯原來如此，難怪攻擊時有所保留。」

『⋯⋯怎麼回事？』

「⋯⋯什麼意思？」

「⋯⋯這就是妳的實力？」

「⋯⋯哈啊⋯⋯哈啊⋯⋯」

「⋯⋯到此為止。」

「我好得很，不勞費心。」

這異常舉動令我困惑，但當教授點名讓她出列時，她的緊張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面對教授的伊琳娜渾身顫抖，勉強凝聚出一支魔法箭。

「喝啊！！」

卡妮亞恭敬行禮後退回我身旁。接著輪到伊琳娜出列。

與貴族們不同，平民學生多數獲得讚許與指點。

我歪頭反問這莫名奇妙的問題。卡妮亞靜靜注視我片刻後續道：

我輕觸別在她衣襟的數枚胸針之一，與她四目相對。

「⋯⋯嗯？」

『就算瞞過學生，伊索萊特對黑暗魔力極敏感⋯⋯沒辦法了。』

「⋯⋯是。」

「別理那女人，自以為是的偽善者。」

「⋯⋯嗯？」

「魔法完成度很高，但詠唱速度太慢。實戰中詠唱速度關乎生死，必須改進。下一位。」

『⋯⋯千萬別冒出黑魔法。』

「⋯⋯呃、唔⋯⋯」

「⋯⋯？」

「你不知道嗎？她雖是貴族卻只偏袒平民。」

貴族們自然對她評價極差。

隨著生命力注入，卡妮亞施展魔法時神情比平時沉穩，最終創下目前最長戰鬥紀錄。當我感到身體逐漸虛弱時，她突然停手鞠躬。

「抱、抱歉⋯⋯我再試⋯⋯」

她咬牙集中精神到眼球充血，良久才多凝聚兩支箭。

「呃⋯⋯」

儘管如此，她仍持續輸出魔力，最終不支倒地。

「⋯⋯無話可說。來人送她去醫務室。下一位。」

隨著教授冷言，雅蓮恩焦急地背起伊琳娜往教室而非醫務室跑去。這也難怪──若官方通報「魔力枯竭」，勢必追查原因，屆時死亡詛咒就會曝光。

『等道具商店解鎖後，得找能幫她的神器⋯⋯』

「我、我棄權⋯⋯」

「⋯⋯什麼？」

接著上場的聖女芙洛什直接宣布棄權。

「開什麼玩笑？」

「那個⋯⋯我不能對教授動用這份力量⋯⋯」

未經教會許可擅自獲得的「太陽神的祝福」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設想。雖然看似能點到為止，但歷代聖女曾憑此祝福撕裂魔王軍團──這份力量在單挑中堪稱無敵。

「⋯⋯那就最後一位。」

教授瞪視芙洛什後，轉向剩餘的我。

「⋯⋯狀態欄。」

[狀態]

姓名：伊索萊特·亞勒姆·拜沃克

力量：8.5

魔力：5

「是魔法！」

「怎麼？很意外？」

在學生議論聲中，低著頭的芙洛什冷冷注視我胸前泛紅的胸針。

「星光家的繼承人，這不理所當然？」

「⋯⋯！」

「⋯⋯墮落？真好笑。姐姐才是蠢貨吧。」

她冷語截斷話頭瞬間，我已舉劍突刺。

檢視狀態後，我拔劍提問：

「⋯⋯但傳聞說少爺劍術天賦⋯⋯」

跟隨伊索萊特前往主樓時，我看著浮現的系統提示輕嘆：

在持續聖力灌注下，胸針最終碎裂。全程冷眼旁觀的伊索萊特沉聲宣判：

「堂堂帝國騎士團副團長卸任後，跑來學院玩小時候的遊戲？」

「⋯⋯出招吧。」

「⋯⋯⋯⋯」

「什麼？弗雷少爺劍術這麼強？」

──鏘！！！

「問妳話呢⋯⋯」

激鬥以我將她的劍釘入地面告終。全場震驚之際──

「⋯⋯說不過就用教授職權壓人？」

懷著「行惡也需要資本」的諷刺感，我默默跟隨低語「邪惡魔法⋯⋯」的伊索萊特離去。

她衝上前灌注聖力，胸針頓時發出刺耳尖嘯洩出邪氣。

智力：7

[

「弗雷·拉翁·星光，違規使用魔法道具，扣20點操行分。」

獲得偽惡點數：

「⋯⋯陪平民玩得開心嗎？姐姐。」

「追加個別輔導。現在跟我來。」

100pts！（合理投資）

『⋯⋯得寫信向父親再要筆錢。』

被動狀態：右臂負傷

]

「⋯⋯⋯⋯」

火花迸射。

芙洛什突然介入，指著我的胸針大喊：「那枚胸針有邪惡魔法！」

「如妳所願。」

──吱啊啊啊！！！

她右臂微顫勉強格擋，被我連綿攻勢逼退。

沒錯，我們早已相識。星光與拜沃克家千年世交，我們自幼如姐弟般親密，曾一起練劍玩家家酒──但如今她已非我的夥伴。

「⋯⋯竟使用邪惡魔法，星光家之恥。」

精神力：7

──鏘！！！

「⋯⋯真貴。」

這枚訂製胸針耗費我三分之一資產。雖達成目的，但本可重複使用的道具就這樣毀了⋯⋯

「⋯⋯你墮落了，弗雷。」

畢竟我現在是全民公敵。

「姐姐不也是拜沃克家之恥？」

卡妮亞聽見了『邪惡魔法』這個詞，回想起之前在宿舍看到的床單上血手印，眼神銳利地低語。

「……我得搞清楚他當時在房間裡究竟做了什麼。」

話音剛落，卡妮亞手中凝聚的黑暗魔力開始構築某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