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12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7222 字
“純,過來這邊,”
男人的聲音很平淡,
“你難道不認得我是誰了嗎?”
“爸、爸爸……爲什麼?”
純露出現在很少露出的驚慌失措的樣子,一眼一眼地打量起對面的那個男人。
而我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刻在身體上的記憶瞬間把我帶回了小時候的悲慘境況。明明經歷了那麼多危險場面,都不及眼前男人的一瞥。
但男人其實看都沒看我一眼,男人拿槍對準蝶子,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樣,越過兩人之間的我,只是對純說着,
“純,我再說一遍,過來。”
純顫抖了一下,握緊了我的手。
我也握緊了純的手,其實我想要擋到純前面保護她,但不知爲何,雙腿定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你沒有資格指揮純。”
這時蝶子走上前說道。父親若無其事地說道,
“這是我女兒。”
“你沒有做過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事。”
“但現在我就是當家了,你不聽我的話嗎蝶子?”
“我不認同你這個當家,就算你真的是當家了,也不過只是被推到臺前罷了。你成爲了百目集團的傀儡,企圖分裂三峯家,是個罪無可恕的罪人。”
蝶子波瀾不驚地說道,父親一下子大大地扭曲了一下表情,
“……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從以前到現在,一次都沒有認同過我。”
“那是因爲你沒有做過能讓人刮目相看的事吧?”
我對父親的認知,只有他是個普通上班族的印象。
我連忙想要把純拉到我身後,我不想看到她被親生父親用槍口瞄準的樣子。
“居然把三峯家賣給了百目集團嗎?這樣的話,以後只能任由百目集團宰割了……”
“三峯朝子是爲了你,才嫁入了三峯家,然後你也是,只是想和那女人苟合,才一直不結婚的吧。你有什麼資格來責備我?就因爲你的一己私心,不惜和百目集團作對。你纔是沒有顧忌三峯家不是嗎?”
“繼承人的話,就在這裏。”
我抱住純,問坐在同一輛車上的蝶子,蝶子沒有應聲,一直看着車前窗。
就算在面對純爺爺的時候,我也沒有感受到過這麼嚴重的差別對待。
雖然我們一度逃離了,但三峯家是純的依靠,是發生意外時的保險,就像這次蝶子來救純了一樣,如果失去了三峯家這個保險,那麼今後就真的前途未卜了。
我拉着純,純似乎還在意着父親,一直看着身後。那麼久沒見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重逢,她一定很混亂。
“說如果純成了當家,就可以加入百目集團,爸爸也是爲了這個纔回來的嗎?”
結果我們去了林丹會的據點,也就是馮的出租公寓。
“純,沒事吧……”
“哥哥一直在保護純!不論是在三峯家的時候,或是在離開三峯家之後!在被爸爸媽媽拋棄的時候,是哥哥收留着純!爸爸沒資格評論哥哥!否則就算是爸爸,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發現純好像沒有在呼吸,我搖晃起她的肩膀,
“百目集團果然想要分裂三峯家嗎?”
“不原諒也無所謂,你們全都已經是百目集團的一份子了,還不明白嗎?”
“我不會作賤自己的人生,也不會認同百目集團的所作所爲。”
“那別廢話了,走了,先離開這裏!”
“開玩笑,如果百目集團一定要插手,就在這裏收拾掉不就行了?”
但他現在卻回來了,是爲了和蝶子作對嗎?不知道百目集團向他提出了什麼條件,但他似乎很痛恨蝶子。
“朝子小姐以前不是爸爸的未婚妻嗎?爲什麼要那麼冷酷!”
“純和你不一樣,她是不會接受這種無恥的事的。事到如今,你到底有什麼目的,不惜成爲百目集團的傀儡?”
但現在想來他一直是三峯家的人,照理說不可能普通,就連我在三峯家的影響下,都改變了很多,甚至現在還拿着槍站在這種地方。
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事到如今爲什麼要回來,也依然對他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懼,但我現在覺得最不可原諒的,是他摧毀了純的容身之所。
“雖然是這樣啦,但要搬家很麻煩。三峯大人呢?不會已經走投無路了?”
完全被無視了,感覺很恥辱,但更多的是不滿。
“住手!”
無視,無視,無視,就算是在對我暴力相對的時候,他也一直咬牙切齒的,從來沒有拿正眼看過我。
純突然有點着急地說道,
“這是三峯家的家事,不用高山家動手。”
“這可不行啊三峯大人,這裏是我最重要的據點了,你可饒了我吧。”
千歲的一句話,讓高山停下了動作。本來已經抓住父親衣領的高山,又一下子把父親推開了。
男人又移動槍口,似乎想要對着蝶子扣下扳機,但被馮一下子就打掉了槍。然後高山快速上前,似乎準備動手。因爲父親隻身一人,並沒有帶保鏢。所以馬上按住手後退一步。
“那麼,就眼睜睜地看着三峯家沒落嗎?雖然我不在乎,但沒有繼承人,當家想必很心痛吧,所以才把這個家傳給了我。”
“高山家……真是骯髒,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
“剛剛純也被提出了交易,想讓純成爲三峯的當家……”
父親說着把槍口對準了我,我穩住身體,勉強沒有後退。我感受着排山倒海的敵意,比起以前的拳打腳踢,現在敵意似乎要更深了。
我從考上高中離開家裏之後,就沒有再見過父親了。但明明過去了將近三年,那個男人還是以和以前一樣的態度出現在我的面前。
蝶子喝止了高山,苦澀地說道,
最後好像被父親瞄準了一下,雖然沒打中,但槍聲卻實實在在,只聽見響亮的槍聲在耳邊劃過……又消失了。
但我也就算了,他甚至沒有爲純着想一下。現在這比什麼都要令我氣憤,爲什麼要那麼自私。最初拋棄純,現在又傷害純。
“蝶子,這都是你不好。”
“這家公寓我買下來了。”
“純,冷靜一點,沒事了。”
“那個女人才不會把我當未婚夫咧,她只是想要利用我。我父親也最痛恨那個女人了,根本用不着爲她着想。”
父親沒有移動槍口,只是一臉無趣地說着,
“就算是爸爸,也不能詆譭哥哥!”
雖然一樣外貌出衆,但高山長得人高馬大,和他對比起來,父親就顯得寒酸起來了,憑高山似乎能一下子就打倒父親。
乘上車後,感覺心有餘悸,純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好像還沒有回過神來。
但對父親來說,我甚至算不上人,只是一個恥辱罷了。直到現在,他依然不敢面對現實,也不敢面對我。
純急切地搖搖頭,
純在父母不在的期間,在三峯家喫了不少苦,然後做出了很大的改變,爲什麼能無視她的立場和想法。
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也踏足了三峯家,所以我現在纔會站在這裏。我沒辦法眼睜睜看着純淪爲利益衝突的犧牲品。
蝶子用手摸了一下純的臉頰,看着父親說,
“你沒這個機會了。”
“我承認,至今爲止我有做得不足夠的地方,但我沒有任何一件問心有愧的事。”
高山似乎打算用硬來的方式,直接解決問題。確實,就算父親已經成爲了當家,只要幹掉他,當家又會易主了。而且下一次搞不好就是蝶子成爲當家了。這樣就沒有任何問題。
身後似乎變得嘈雜起來了,能從高樓上方看到俯視這邊的沈園的視線。不能再拖時間了。
高山雖然不在乎三峯家的事,但如果三峯家真的加入了百目集團的話,那現在把三峯當靠山的他就麻煩了吧,所以他纔想要當場解決。
“爸爸!”
“我拒絕。”
“哈!那又怎麼樣?要不要我教教你做事的規矩?”
“蝶子,之後該怎麼辦?”
純展開雙臂擋到了我身前,聲嘶力竭地說道,
至今一直在千歲的公司行動,失去了三峯家這個據點,感覺沒地方可以去。
我對三峯朝子和父親之間的瓜葛完全不清楚,但也知道純的爺爺似乎很討厭她,連她的二婚儀式都沒去。
“他雖然確實是和你毫無血緣關係的私生子,但還算能用,至少不會出賣家人。”
如果當初三峯朝子和父親結婚了會怎麼樣,不由得想象了一下……完全想象不出來,感覺目中無人的她確實不會對父親有興趣,或許也會出軌……雖然到時我就不會出生了,但純或許會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高山一聲令下,蝶子也馬上行動了。兩輛車停在了附近,是林丹會的車。
蝶子好像原本的主人般,堂堂正正地進入了這裏後,坐在一樓大廳的座椅上
我嚇了一跳,連忙看向純。純露出嚴肅的表情,只是看着父親。
父親依然用槍指着蝶子說,
我突然有點醒悟過來了,至今以來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的威嚇似乎變微弱了一點。這時我才知道,他或許比我還要丟臉。
我忍住抬起槍對準那個男人的衝動,咬牙切齒地說道,
百目集團是敵人,這次綁架了純,下次說不定還會做些什麼。雖然我對利益之類的不太清楚,但爲錢行動的人基本都很無情。
蝶子想要把林丹會的據點佔爲己有,拿出了支票,但馮不同意,摸着脖子裝傻笑着,
我之前也在這裏住過,知道馮本人也住在這裏。和之前相比,這裏似乎沒什麼改變。雖然樓層不高,但到處看起來都很整潔。
於是純終於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然後雙肩下垂,癱倒在了我身上。
車子不斷地在路上飛馳,本來就沒想過今晚還能回自己的出租屋,如果順利地奪回了純,原本是打算和她一起回三峯家的。
蝶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但現在要去哪裏?還能回三峯家嗎?回去了或許反而會被百目集團抓到吧?
他只是個可憐人罷了,生在大富大貴之家,卻沒有資質,就連普通人的生活都沒能滿足的結果,就是會變成這個樣子。
高山咋了一下舌,回過頭,
明明他現在手裏也拿着槍,看起來還是一副軟弱的樣子,甚至比小野還要不合適。
“蝶子,你居然留這個垃圾在身邊,三峯家也不至於到這麼可憐的地步吧?”
蝶子正義凜然地抱胸站在原地,同樣是三峯家的人,蝶子就是要比父親顯得有氣勢。
“爸爸……爲什麼?”
“姑母……!”
知道了這一點後,我反而釋懷了,感覺他也沒什麼好怕的。在增長了年齡,增加了見識後,我逐漸能冷靜看待這個並非我父親的人了。
“當家可以讓你做,但如果你一定要一意孤行,加入百目集團的話,那我就離開三峯家。”
“明明是利益至上,居然還敢和我談論什麼家人,開什麼玩笑,其實只是爲了嘲笑我,才故意把他留在三峯家的吧?看着他那張和我毫無瓜葛的醜臉,是不是很爽快?”
我也看向了身後,然後和父親四目相對。父親最後看向了我,雖然離得很遠,但能感受到那種兇狠的目光。
蝶子若無其事地說,聽不出是不是在誇我,父親抖着肩膀笑了,
“爲什麼要屈服於百目集團呢!百目集團他們!”
“他們怎麼了?現在百目集團可是前景大好哦?加入不會有損失的,我反倒搞不懂爲什麼三峯家一直要和百目集團對着幹,就爲了三峯朝子那個女人嗎?傻不傻!”
父親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吧,但那個男人只是看了我一眼,就馬上又移開了視線,反而對蝶子說道,
現在說這個也沒用了,總之父親很討厭包括三峯朝子在內的三峯家的一切吧,所以他纔會離開了這裏。
“少爺,不行。”
“沒錯,但你沒接受吧,而且你也比不上我,哼百目集團那幫子,居然把你和我相提並論。”
“但別得意,我以後一定會回來。我是三峯家的人,就算離開三峯家,也不會讓你爲所欲爲。”
“你到底在幹什麼……”
“反正據點你還有吧?”
但這種做法太暴力了,不是普通人,而是黑幫的做法。高山是黑幫,習慣直接動手,但三峯不是黑幫。哪怕同一個家族的人之間只剩下了恨,要對親人下手也是禁忌。特別是現在純就在這裏,就算對方對我來說也不算父親,但我也很猶豫是不是能眼睜睜看着他在這裏被幹掉。
我擔心地看着她的側臉,但純沒有回應,微微低着頭,好像在思索着什麼,眼神遊移不定。
“哥哥……”
他不是我父親,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現在終於可以承認了。自己不被愛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現在好像逃亡一樣離開了三峯家,像蝶子這種程度的企業家,手裏的資產肯定還有很多吧。我不覺得她會走投無路到需要林丹會的救助。
至於我和純,畢竟現在的當家是純的父親,感覺百目集團也不會對純動粗。不過等三峯完全被百目集團吞併了就不好說了。
千歲似乎在和祕書打電話,過了一會就拿着手機走進了一樓大廳說,
“我回公司一次。”
“太危險了吧?現在這個時候,說不定音陀家的人就在你公司裏等着。”
蝶子優雅地撐着手臂,看也不看千歲就說。
“那也是沒辦法的,但是不能讓涼城小姐一個人在公司裏。”
千歲似乎很在意公司那邊,露出了急切的表情。他不是那種貪財的人,但似乎對三峯朝子留下來的公司很有感情。如果他的公司被三峯家吞併了,或許他也只能流落街頭了,還是說他要回去他原本的家呢?我知道他還有一個雙胞胎哥哥,要回去隨時可以回去。但他似乎沒有回去的打算。
“我之後也要回一次公司,不過就在剛纔,我的資產已經被凍結了百分之七十。我父親和叔父那邊似乎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失,看來這次對方是認真的,認真想要成爲三峯家的當家,行使作爲當家的權力。”
”我這邊還不清楚,涼城小姐什麼都不肯告訴我。不過想必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吧。”
千歲和蝶子的資產似乎都被父親吞併了,作爲三峯的當家,似乎可以隨意凍結族人的資產。
當然,一般是不會做這種事的,所以現在就好像突發情況一般,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爸爸……到底在幹什麼!”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純站了起來,
“果然我再去找爸爸談一次吧,爸爸突然之間回來,或許還不知道百目集團多麼惡貫滿盈……”
“純,你等等,今天已經太晚了,還是先休息一下,整裝待發。要談也要等明天再說。”
蝶子攔下了純,純一臉焦急地看着蝶子,
“但是,現在必須爭分奪秒……!”
“沒事的,你把純帶去房間休息吧。”
蝶子用眼神示意我把純帶走,然後又對馮說,
“給純一間空房,要準備最好的房間。”
“啊?但你們又沒法解決?”
“就因爲這個……”
“那麼就是他心甘情願的了?爲了什麼?錢嗎?”
“閉嘴,不許質疑姑母的選擇!這是三峯家的家事。”
“抱歉,不該問你這種事,今天你也累了吧。”
“不許和姑母頂嘴!”
“居然心慈手軟,放跑那個男人,下次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對百目集團的印象,本來就只有他們是綁架了純的敵人這一個而已。
“不是,是他的現任妻子,他已經再婚了,你忘記了嗎?”
“不,這倒不至於。但我覺得當家或許是因此才把當家之位傳給天另的,現在三峯家幾乎沒有族人了,而能留下繼承人的就只有天另了,他會被當家看中也是理所當然的。”
或許應該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於是我輕輕離開房間,在回到大廳後,其他人還都站在這裏。
純和馮的關係本來就算不上好,現在純的心情又起伏不定,所以一點就燃了。
“不,我……”
但現在這個時機太微妙了,如果現在脫離了三峯家,感覺未來完全沒有保障。而且純也受到了打擊。她把蝶子當做親生母親看待,肯定不希望生父和蝶子之間發生矛盾吧。
我曾經想要把純從三峯家帶走,所以三峯家如果能有其他的繼承人,對我來說應該算是好事。只要純不是唯一的繼承人,她就可以脫離三峯家了。
我以前經常沒日沒夜地打工,所以熬個夜不算什麼。
一旁的高山嘲諷道,
換一個角度來看,或許蝶子他們纔是錯誤的一方。
“沒錯,是純同父異母的弟弟哦,雖然還只有一歲,但那也是繼承了三峯家血統的三峯家的繼承人哦?”
“我錯了嗎?或許天另纔是對的吧?與其執着於那些過去的事,還不如加入百目集團,才更是爲了三峯家着想,加入百目集團更有利於未來的發展,這也是事實。”
“我還好,但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大概是爲了報復三峯家纔回來的吧,我們從以前開始,關係就很差。在他離家出走之前,還對我留了一封全是抱怨的信,朝子看到的時候,還嘲笑了老半天。”
“難道說,因此就不需要純了?”
今天如果不是純的父親出現,我們一定會回去三峯家吧。或許之後就會一直留在三峯家,無法再回到以前的日子了吧。雖然可以過上富裕的生活,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但無論未來變成什麼樣,我也不會離開純,已經下定決心了。
但三峯家之後是什麼打算,完全搞不懂。我或許沒有插嘴的資格,但純和三峯家息息相關,不能當局外人。
父親或許很羨慕蝶子吧,不由得這麼覺得,純的爺爺似乎也分外喜愛蝶子,而不待見自己的兒子,蝶子嘆了口氣,
“是這樣嗎?”
“我這裏可不是高級酒店啊三峯大人,只是普通的學生公寓啦,所以沒有三六九等的。”
“對家族來說,能不能人口興旺纔是最重要的。不然只會慢慢走向滅亡。我或許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啊對,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他好像還有孩子了。”
出現的要不是純的父親,而是三峯的其他人,我們還不會那麼低落吧。但偏偏是那個男人。作爲他的子女,當然會感到連帶責任。就算和那個男人沒有血緣關係的我都能感受到愧疚,更別提親生女兒的純了。
她把自己當做三峯的一份子,也不可能對三峯的災難袖手旁觀,一定會選擇同生共死。既然如此,我也不可能拋下純一個人,然而我恐怕派不上什麼用處。
“現在怎麼辦呢,三峯家或許會斷在我這一代了。”
“他妻子似乎對這次的事毫不知情,畢竟是普通人,看來這次是天另的獨斷,我本來還以爲他是被百目集團威脅了。”
上一次我們只能從三峯家逃走,但這次如果要回去,就算要排除千難萬阻,我也希望可以和純在一起,只要盡力,或許也有被承認的未來吧。
純發現蝶子難得會說喪氣話,連忙轉身安慰道。
但現在這個未來已經被純的父親親手打碎了。三峯家被佔據了,我和純的今後也變得搖擺不定。反正現在純已經回來了,三峯家變得怎麼樣,也和我們無關了,也不是不可以這麼想,但這次多虧了三峯家,才能奪回純,事到如今,我也欠了三峯家很大的人情,沒辦法那麼冷酷。
“我打電話給天另的妻子了。”
“我媽嗎?”
“而且純是女孩,不如男孩有價值,以後她如果嫁出去了,就不算三峯的直系了。”
被蝶子一說,我纔想起來,馬上點頭道。
但現在一想,百目集團綁架純,只是爲了分裂三峯家,並不是想要傷害純,因爲和現在的三峯家不和,所以尋求其他能合作的三峯之人。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阻止純的時候,蝶子悄聲對着我說道,
雖然不瞭解情況,但想也知道蝶子和父親關係不可能好,明明是一個家族的人,但兩人的風格卻迥然不同。
蝶子嘆了口氣,
趕緊拉住又開始和高山吵架的純,把她送去房間後,我又回到了一樓。好不容易回來了,但純看起來很低落的樣子。畢竟事出有因,也難怪她想不開。本來想安慰她一下的,但卻沒有餘裕。這時才發現就連我都有些不安,沒想到事到如今,我居然還會有這種感情。
我和三峯朝子不熟,也沒有爲了她而憎恨百目集團。如果要以大局爲重,或許父親的選擇纔是正確的吧。
“姑母,請不要灰心喪氣,一定還有辦法的。”
“沒錯,三峯家已經沒落了,因爲連繼承人都渺渺無幾了。”
我看着正在和馮吵架的純想,如果純不是三峯家的人,或許能有個更普通又幸福的人生吧。但我也知道,純現在已經離不開三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