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27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5159 字
“欸你不去嗎?那我去吧。”
“我也要去。”
本來打定主意不去的,但辛和岡都起鬨一般地拿着那女人給我的名片去了三峯的公司報名了打工,我也不能落在他們後面,結果最後還是一起去了。
岡家的旅館和三峯的公司有關聯,三峯的公司裏也有認識他的人。
“你好。”
一到櫃檯,馬上有人向岡搭話了,
“這不是岡嘛,怎麼了,今天突然過來?是有什麼事嗎?老闆還好嗎?最近生意怎麼樣啊?”
“哦託福生意是還不錯啦。但我最近已經開學了,沒時間去姑母那裏啊。”
“多去跑跑說不定將來就是你的了呢。”
“您別開玩笑啦。”
對方似乎和岡很熟,一聽說岡是來打工的,馬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真的要打工?有空就去你姑母的旅館幫忙嘛。”
“我姑母那裏用不着我,而且我想多積累點經驗。”
“這樣啊這樣啊,那麼,我這裏可都是底層的工作哦。這樣也行?”
“大家都是從底層做起的嘛。那樣就行了。”
“那好吧。”
多虧了岡,求職之路暢行無阻。
雖說是餐飲業的總公司,但和普通公司也沒什麼不同。整體整潔又大氣的內部比我至今以來打工的地方還要上檔次。
我以前一般都在小酒館或是加油站之類的地方打工,但也來過這種正經八百的公司做清掃業。
打工仔來這種地方一般做的都是底層的清掃工。
“那是董事長的親戚了?”
“畢竟我們只是無所事事的學生嘛,對吧,兄弟。”
“那你要我來幹什麼?”
蝶子抱着胸,冷淡地俯視我,
不管怎麼說,血親間上牀也是不正常的關係。
岡一臉輕鬆地應付了對方一下,就帶着全程保持沉默的我和辛走了。
被辛調侃的岡不好意思地轉過頭,撓着後腦勺說,
我氣鼓鼓地往前走,身後的岡問辛,
“我不是爲了這個纔來的。”
有錢的話,就不需要再費盡苦心地隱瞞關係,也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
然後第一天還沒結束,就又見到那個女人了。或許是得到了消息吧。也可能是看到了我的履歷表,那個女人……三峯蝶子拿着我遞交的履歷表說,
“我不是爲了讓你幹粗活才讓你來的。”
面試馬上就通過了。認識岡的人還調侃岡說,
“不會吧?看起來不像啊,哈哈應該是偶然吧?”
對小孩子來說,父母就是天。
我一直很討厭純,覺得她在憐憫我。
“啊,我想學可以嗎?”
“這就是所謂的必要的忍耐啦。畢竟你妹妹現在身份特殊,你也應該改變一下做法了吧?”
蝶子也沒有讓他們出去,彷彿完全不在乎他們在場般,只是冷漠地看着我。
“這還真是感謝大恩大德了。”
但她想要的也只有作爲家人的我。
“純很忙,除了經營管理方面的知識,她還有數不盡的東西要學,還要出席社交場合。和你們的時間配不上。”
如果要想有未來,我去純的身邊纔是更好的選擇。
但純卻可以佔據上風,付出不需要的東西。想要什麼,她都有籌碼可以去和別人交換。
但就在我想說什麼之前,辛就代替我回答了。
其中並沒有什麼情或是愛這類的感情,有的只有幼童渴望家族的呼喊而已。
但本來就是對方先搶走了純,爲了家業自私自利。什麼事都自作主張,有錢人還真是了不起啊?
所以她把身體給了我,要我留在她身邊。
只要能低頭接受他人的恩惠,捨棄掉自尊心就行了。
“你需要多少生活費我都可以給你,暫時安下心在這裏好好適應吧。”
岡“好了好了”地拍着我的肩膀打圓場,辛則又舉手問,
“但是,我如果不打工的話……”
“你說誰是少爺……”
我躊躇地跟在兩人身後,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
但純也有和我不同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我和純有身體關係,大概也不知道我和辛有血緣關係,但以爲我和妹妹純被迫分離,爲此而擔心。他本來就愛操心,最近總是盯着魂不守舍的我,什麼都會幫我做。
和曾經渴求着親情的我一模一樣。
辛就不說了,岡對我們的內情也略知一二。
“那種東西,我纔不要……”
“你是來社會實習的吧?做得好的話我會去向你姑母說好話的喲。要她把旅館給你繼承吧。”
我也瞪了回去,
“兄弟,你可別太意氣用事。能利用的就要用,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道理嘛。”
我們被帶到了空蕩蕩的會議室裏,辛和岡也在一旁。
比什麼感情都要純粹的就是親情。
不過最讓我不爽的還是那個女人。我至今也接觸過不少成年人,有霸道的,有兇狠的,生在那種家庭裏,父親母親都不待見我,我也沒有被什麼人疼愛過,對成年人本來就沒有好感了。
她爲了我付出那麼多,甚至不惜用身體來絆住我,全都是爲了留住我,想要我回頭看她。
“那麼小純妹妹不和我們一起嗎?”
就像我無論再怎麼被父母討厭,也依然渴望着父母的愛一樣。
雖然在我恢復打工後就安心了點,但一聽說這次的事就又馬上跟來了。
辛用手肘頂了頂我的側腹,我沒有回應,而是撇開頭說,
明明至今一直都是一個人活下來的,事到如今居然不得不去依靠別人。
“他也姓三峯啊……”
“本來的話,我是想讓你不要去上學了,住的地方也可以借給你,你應該專心在這裏熟悉環境。但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所以沒辦法,只能先讓你有一個適應的過程。不過我要告訴你,只有這點覺悟的話,是沒辦法站在純身邊的,你還是好好想想清楚吧。你可以走了。”
是以前那個渴求着父母的愛而不斷哭泣的我。
從會議室出來後,一臉怨氣地走在光潔如新的走廊上。剛纔辛和岡聯合起來要我低頭,現在我賭氣地不理他們。
就這樣,我和辛他們開始一起在三峯的公司打工了。
我們馬上就上工了。偶爾會有人看着我胸前的名牌私下裏嘀嘀咕咕地說,
真是個自說自話到極點的女人,明明和純長得很像,卻比純自大一百倍。
辛說得沒錯,我也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
我發現了,純就是我。
所以我們才發展到了這麼扭曲的關係。
但這時無所事事站在一旁的辛舉手說,
她除了我,什麼都看不見。
“兄弟,敵情探查得怎麼樣?”
純也在等我。
但我也知道對方說得沒錯,被戳中痛處的我咬牙切齒地抖動起肩膀。
我手中什麼都沒有,只能拉着對方的衣角哀求。
然而,我真的能把她帶回我身邊嗎?沒有未來,兩人間的關係甚至不被承認。
如果換做是我,只要能得到父母的愛,或許我也什麼都願意做。
這麼一想,蝶子還算比較好的,至少她真的在爲純着想,不惜來見我。
和岡交換了兩句對話後,辛矇混過關地把手抬到後腦勺,超過我往前走了。
雖然對方也絲毫沒有親情,只是像對待道具一樣地對待我。不過我畢竟是私生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對方珍惜的是純。
父母也是,隨隨便便就拋棄純了。想要就要,不要就扔,三峯家只有這種人啊?
但這就是爲了和純在一起要付出的代價。
“什麼?!”
蝶子的話馬上讓我火大起來,我纔不要接受施捨。
然後現在純又被搶走了。
被我討厭的純也沒有道理的渴求着我,想要我喜歡她。
我想要見她,既然如此,就應該珍惜機遇,別想些有的沒的,只要能去到純身邊就行了。
“沒啦沒啦,都是靠家裏的威名啦。”
“是的是的,我會好好幹的。”
而且純對我只有親情。如果我不要求,她本來是可以一直清清白白的。
不管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對我溫柔一點吧。求求你們了,不要那麼討厭我。
但純或許和我是一樣的。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最初就相遇的人
“怎麼了?”
我雖然討厭純,但又渴求着她。
她只是想要待在我的……哥哥的身邊而已。
一走到沒人的地方,辛馬上拍着岡的肩膀說,
“沒事。”
即使是現在,她也在等我。或許在盼望着我把她帶回去。
“沒想到啊,你還挺有社會地位的嘛。”
她沒有喫過被虐待的苦,身邊一直有很多東西。
喜歡竊竊私語的真的到處都是啊,因爲已經習慣了,我只當沒聽見,繼續幹手上的活。
“我姑且還算這裏的員工,雖然不知道能幹到幾時。”
“純現在,在學習經營管理方面的知識。將來如果你想要站在純身邊,那你就必須學習一樣的知識。”
只要留在這裏,我就能見到純。否則我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她。
“你如果認真想站在純身邊,就必須改頭換面不可。不然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快點丟掉那種無聊的自尊心,我也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和你的溝通上。”
“可以,反正教一個人和教三個人沒有區別。還能促進求知慾。你們如果能讓這個不懂事的小少爺變得聽話一點的話就幫大忙了。”
“啊,我也要學,經營管理的知識很有用,將來一定會派上用場。”
“不過小辛,你不打工沒問題嗎?”
我沒有見過爺爺,但一想起就覺得火冒三丈。和我不同,純明明是他的親孫女。他卻無視純的意願強行帶走了她。
“話說,我可是見過董事長的哦。雖然年紀大了,但可是個大美人啊。這個真的一點都不像啦,一定是搞錯了。”
岡也接着舉手說。蝶子隨意地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還被岡一直拍着後背,結果話都被拍沒了。
過了幾天,和辛兩人一起在走廊拖地的時候被問道。
現在我每天放學後的四點到晚上十點,足足六小時都會留在三峯的公司裏。
但期間,我一次都沒有見到過純。
“什麼敵情,這裏不就是打工的地方嘛。”
“你忘了是爲什麼纔來的嗎?至少公司平面圖記一下啊。”
公司平面圖就在一樓進入口的牆上,我和辛都看過了。
“我又沒有手機能怎麼樣。”
“我已經讓岡拍下來了。等之後回去了再研究。如果按常識考慮,你妹妹應該不會在這裏,但我聽說她最近也有來這家公司,似乎在學習業務。畢竟將來她也有公司要繼承吧。”
“這種事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想知道就能知道啦。”
在我還在糾葛來糾葛去的時候,辛似乎已經打通內部,把敵情摸了個遍。
但就算知道又怎麼樣。
“就算純在這裏,我也不可能帶走她啊。”
“你不去把妹妹擄走嗎?”
“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你這沒用的東西。”
就算純出現在我面前,我或許也不敢直視她,甚至可能會轉身逃走。我看着身上清潔工的打扮,只覺得爲什麼要這麼自取其辱不可。
其實,我不是來做清潔工的,對方也說了要我把時間都用在學習上。
然後會給我必要的生活費。
我不想白拿對方的錢,才一邊做工一邊學習。
被很多成年人簇擁着,穿着得體又美麗的純,從對面走廊向這邊走來。一段時間不見感覺她長高了,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穿了高跟鞋。
辛的話讓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卑微、羞恥、不甘……我對純的感情始終不能幹乾淨淨的,總是越變越渾濁。
“這是不可能的吧。別自己瞎想了。”
但我第一次被純無視,只能呆愣在原地。
“明天你妹妹會來公司哦。”
但沒過幾天,辛就沒再來打工了。
而是純。
辛的話讓我心跳加速了。
被罵了,我晃神般地點點頭。
“真的嗎?”
純對我的好意離不開親情的範疇。
她明明比我還要忙,又要照顧家裏的母親,又要維持學習成績。在這裏打工雖然能拿到工資,但因爲和我一起學起了經營,所以她也拿不到多少錢。
“我說得準。”
但先逃走的不是我。
純明明看見了我,也看見了辛,卻彷彿沒看見一般馬上轉頭離開了。
“畢竟我也算你妹妹,這點總要給我吧?”
我雖然爲了純來到了這裏,但本來我和純之間就有一道鴻溝,現在又拉遠了彼此的距離。
純從來沒有自主傷害過我,但她越是爲了我做些什麼,越是會刺激到我。
在人都走光的走廊裏,我低着頭對不爽的辛說。
“抱歉,總是拖你後腿。”
“小姐?”
“我可以向你保證。”
說好聽點是用勞動力償還,但受制於人的立場並無不同。
就算能見到純,說不定我也會覺得難堪,無法保持鎮靜。
被純無視的打擊讓我站不穩腳步,從以前開始,只有純追着我,純怎麼會無視我?難道經過了這些日子後,我對她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
辛未卜先知地說中了我正在想的事。
雖然總是唉聲嘆氣,但辛還是陪着我到這裏來了,我其實也很感謝她。
“純小姐,您怎麼了?”
“你妹妹就算再變化,也不會忘了你的,這你總該知道吧?”
“……這也說不準吧?”
這樣下去,我真的能有站在純身邊的那一天嗎?
“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說自己是妹妹,你這個人,還以爲你是在擔心我呢,原來儘想着拿好處嗎?”
“你不會敲詐了吧?”
不管是身份上,還是心理上,我都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辛拍了拍弓着的我的後背,
“怎麼?不服氣啊?那就快把妹妹搶回來啊。”
辛颳了我一耳光,不太疼,我還是沉浸在沮喪之中,於是她又踢了我一腳,
我對純則除了自卑心產生的扭曲的感情之外,一無所有。我憎恨純也好,想佔有她也好,想玷污她也好,全都是出於自卑。
畢竟,她現在已經是有錢人了,還是大人物了。一看就知道有很多人願意陪着她。或許她已經想要忘記我了,順便把和我之間骯髒的關係也一起忘掉。
“欸如果你知道的話,就別給我再擺出這張失魂落魄的臉了。想要妹妹追回來不就好了。另外你放心,該拿的錢我一分都沒少拿。這裏的待遇比普通公司要好的多啊,岡說得還真不錯。”
說着說着,就釋懷了很多。失去了純後,多虧了辛的陪伴才得救了。
從以前開始,我就只能在純的腳下爬。但我還是不想被純看見落魄的樣子。
“你振作點啊。”
“喂還愣着幹什麼,醒醒兄弟,別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好嗎?見不到妹妹時是這樣,見到了妹妹後還是這樣。”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假情報嘛。”
現在我們的差距更大了,我能留在這裏完全是看在純的面子上,簡直就像小白臉一樣。
很多人都呼喚着純,追着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