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22章

周圍響起着嘩啦啦的海浪聲，我抱着純，從宛如洞窟般的山崖下望着遠方。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蕭條的味道，似乎漲潮了，海浪聲也越來越大。

純的感情也如同海浪般襲來。

懷中的純靠着我的胸口，露出了哀傷的表情。純輕得好像羽毛一樣，就算一直抱着也沒有負擔。

她說她不想輸給辛。

既然如此，純是喜歡我的嗎？難以置信，我明明從來沒有作爲哥哥善待過她。

我沒有回答她，因爲搞不懂。

我一直搞不懂純的想法。

但現在至少我搞懂了自己對純的想法。

辛和純是一樣的，但和辛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覺得痛苦過。

和純在一起時卻只會讓我感到痛苦。

即使到了現在或許也沒變。

就算有了身體關係，就算改變了想法和心情，結果還是無法釋懷，變得越發陷入泥沼。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人沒辦法那麼簡單地忘記過去。

也沒辦法撇清血緣關係。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現在也依然和純在一起。

“哥哥也會想要像對純那樣，插入那個人的身體裏嗎……”

“我沒想過那種事。”

我可以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你是在補償我嗎？還是老樣子同情心氾濫啊。”

多虧了這樣，我知道了很多事。以前純也很少在我面前說那麼多真心話。

純搖搖頭，依偎在我的胸口。我們的體溫早就合二爲一，連心跳的頻率都逐步一致。

“但是純懂的，哥哥很討厭純吧？就算純說我懂的，也只是在不懂裝懂而已，因爲純沒有喫過苦頭，所以純沒有辦法理解哥哥的心情。但是，純至少知道自己傷害了哥哥。”

我和後座一前一後往大海衝去。

差距十分明顯，我卻現在才反應過來。

“純沒有那麼受喜愛，就算是在學校裏……”

今天是她第一次對我說那麼多嚴肅的話吧，因爲她對辛有競爭心。

我以前也對純暴力相向過。

我對純的慾望，讓我越發的自卑。即使那麼的討厭，我也無法將她的身影從我的心裏消除。

想要摸遍她的全身，吻遍她的全身。彷彿被灼燒一般，在彼此的身體上刻下痕跡。就連現在，我也能清晰地意識到懷中純的身體對我的吸引力。

我們始終是不對等的，也是不正常的關係。

“你不討厭我嗎？你知道我對你做過些什麼嗎？難道是忘記了嗎？”

“所以？真心話呢？其實只是在奉陪我？”

純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得到了衆多的愛，能把我踩在腳底下。被衆星捧月並不是純的錯，但我還是覺得受不了。

辛沒辦法……或者說任何人都沒辦法像純這樣引爆我的慾望。

但還沒等他說完，就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一副山雨欲來的樣子。

“那種下流事有什麼好知道的啊？”

“我可是每年都在這裏遊的哦，這附近的潮流我都清楚，論熟悉你可比不過我。快帶着你妹妹回旅館，以防萬一讓姑母通知救援隊。”

“哥、哥哥還是討厭純嗎？那爲什麼又對純那麼溫柔……”

我對純做過的那些數之不盡的齷齪事，不可能一筆勾銷。

那繼續下去也可以嗎？

“快回去吧，浪也越來越大了，要是等下起來就不好了。”

試問至今我有和純像現在這樣談過話嗎？就算有肉體關係，也沒有心靈上的交流，甚至沒有用語言來互相傷害過。就算被我口吐惡言，純也只會保持沉默。

我在以前那個家裏喫了很多苦頭。

然而純卻從來沒有說過討厭我，除了是在憐憫我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我們始終宛如對極一般不相容。至今有過的也只有傷害和被傷害。

我不需要純的可憐，但就算說出來也只是自取其辱罷了。即使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把自卑的樣子袒露在純面前。

純的聲音很苦惱，

即使被我用語言逼迫到這個地步，純依然沒有改變，而是有點欲言又止地說，

這不是正常的關係。

嘩啦一聲，海浪拍打在了腳邊。

純摸了一下我的臉頰，

“哥哥希望純怎麼做？”

“什麼？在我聽來只覺得你在炫耀啊？”

那是之前無法比擬的巨浪。

然後轉眼間，辛就被巨浪撲頂，連疑問都來不及發出，就消失了蹤影。

被海浪捲走是很可怕。純和辛不同，還不會游泳，隱約能看到白色連衣裙在前方漂浮，宛如盛開在海中的花朵般。

“你什麼意思？”

在快要回去旅館的時候，就和辛他們匯合了。

純就好像真善美的化身一樣。

我就是傷害純最多的人了吧？

不過我們本來就有血緣關係，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辛還在海里，正準備走上沙灘。

“你原本沒有那個意思的吧？就算爸媽不在了，你也有出路的。哪怕是去福利設施，你的話一定還會被追捧，也能受到保護的吧。現在你被我拖下水也可以嗎？要知道如果和我上牀的事暴露出去，你可就玩完了，還是說你打算最後把所有的錯都推在我身上？”

“純只要哥哥留在身邊，就算要上牀也無所謂。”

“但是，就算討厭我，不相信我，哥哥也需要我吧？”

但相比之下，我最受不了的卻是純的存在。

“哥哥……別過來……”

“你是在可憐我嗎？你已經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了吧？所以你才和我上牀？”

但純也是我的妹妹，我卻沒辦法忍住對她的慾望。

我明明想要純，卻又無法坦然接受她的感情。

“現在的話，我能知道。被哥哥抱過後，我知道了很多事。”

“什麼？！”

或許也會有人嫉妒純，對她惡作劇吧？但對一直被虐待的我來說，那種不過是小打小鬧的程度。

但一個不小心，連純都被捲到海水裏去了。

仔細尋找後，發現辛被捲到了稍遠處的大海，正在海水中掙扎。

“但哥哥從來不會弄疼純。就算是在牀上，也每次都讓純很舒服。”

“哥哥如果想要的話，純什麼都可以給哥哥。”

我猛的跳入海中向她游去。她原本明明離得我那麼近，但被捲走後一下子就會被衝遠了。

“純！”

之前就算討厭純，我也想要她。好不容易得到了，根本不會想要弄傷她。

我也像現在這樣抱過辛的身體，但那時完全不覺得誘人，只覺得稀奇。辛比純更骨感，也更重。

“不管純做什麼，哥哥都不能相信嗎？”

暴打我父親，無視我的母親。

但純卻拉着我不放，既不會責備我，也不會推開我，就算會被千夫所指，也願意和我一起承擔。

就算她什麼都沒有對我做過，但我最討厭的就是被她可憐。而且我不僅討厭她，我還想要她。

“和一直被哥哥無視的那時候相比，已經好多了。”

“要變天了啊。”

其實一直以來，我和辛的距離都相當近，經常勾肩搭背，泳裝也看過了，但我一次都不曾想過要脫掉辛的衣服對她做什麼。在此之前，我甚至很難意識到辛是異性。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壓倒辛。不，應該說簡直難以想象。

“等！”

但在牀上的時候，確實沒有刻意弄痛過她。

但就算有答案，也是不夠的。

但純的頑固也是一直以來的。

“哪裏有？”

“以前的事是很難過，但純並不想討厭哥哥。因爲讓哥哥難過的是純。”

對我來說，辛是什麼樣的存在？在瞭解了對純的感情的同時，對辛的感情也一清二楚了。

“就算這樣也沒關係，至少現在哥哥願意抱純，也願意和純待在一起。”

“怎麼可能，我也要去，我可是有安全員的資格證的。”

即使要觸犯禁忌，爲世人所不齒，我也想要壓倒她，觸碰她的身體。

純和辛不同，抱起來輕飄飄的。無論是體重還是觸感或是氣息都獨一無二。

“如果沒有純，哥哥也能輕鬆一點吧？”

現在不是顧忌辛那邊的時候了。

我原本也完全不知道什麼是親情。我是在遇見辛之後，才知道了何謂親情。

“呵就算沒有你，我也只能活得像垃圾一樣。”

我咬了咬牙，往沙灘上走，正準備回旅館。

後座站在沙灘上，用手遮在眼睛上方，看着遠處的積雨雲。

辛的存在就彷彿加速劑一樣，通過辛的刺激，我和純的感情反而更加緊密了。

但這時辛身後出現了一個浪頭。

“亥，你回去通知姑母一聲，我去把辛帶上岸。”

更不是正常的血親關係。

我們的關係始終是扭曲的，和與辛的關係完全不一樣。

被水浪捲走的純在海里時沉時浮。

我看也不看懷裏的純就說。這傢伙是認真在這麼說嗎？如果對純做的那些事被知道了，我一定會受到千夫所指吧？

“即使如此，也沒有關係。”

如果不拉住她的手的話，恐怕就會永遠失去她了。

“小辛，快點上岸吧！”

“這個就叫喜歡嗎？只是扭曲的慾望而已吧？”

“不行！哥哥……”

純沉默了一下又說，

“怎麼可能相信你。”

不論何時，我們的關係都如同現在的立足點一般，站在風口浪尖之上。

但純卻不在乎地搖搖頭，

但如此一來，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明明就算是我這種哥哥，她也說沒關係。

所以沒有猶豫。

不是在乎自己的安危的時候，辛的事也沒功夫去擔心了。

在暴虐的大海里盡力向純游去，平時的話還好，現在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也不能呼吸。

沒有戴泳鏡，所以眼球也遭受壓迫，視線開始模糊。

即使到了如今，純也是讓人煩躁的存在。我不知道該恨她還是該愛她，只能站在分界線上一動不動。

但和只是一味地憎恨她的時候相比已經好多了。

曾經我連純的想法都沒想去了解，只是爲自己的遭遇焦灼着。

現在也依然沒有改變，但卻已經可以向純伸出手了。

“哥哥！哥哥！哥哥！”

一睜開眼睛，眼前是哭得稀里嘩啦的純。

看見我醒來後，純就露出淚崩的表情，撲到平躺在地上的我的胸前嗚咽起來。

渾身好像癱瘓了般無力，根本無法從沙灘上起身。

我轉動眼珠，看到另一邊後座把辛抱回了海灘。

太好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辛有了男朋友，我感到很寂寞。

因爲她和我是如此的契合，我們是一體兩面的存在。

但這終究是對親人的感情。

所以終有一天，我們彼此會漸行漸遠。

純不能沒有我。

雖然感覺很不爽。

但感覺也有一絲欣慰。

好像明白了什麼。

（別急別急，再下一章就是純視角，至少要讓我把亥的部分寫完）

但辛就算沒有我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