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 2章

“這裏是百目集團旗下的房產。”

在和小野學長一起走到頂樓的游泳池時，我一直一眼一眼地打量他的後背，想要從那熟悉的背影中確認前面人的真身，不然我會以爲自己在做夢。

但不管怎麼看，他都是那個小野學長，畢竟距離我們決裂也只有一年，身形上是不會有那麼大的變化的。

即使如此，我依然不願相信出現在眼前的這個人……或許是因爲心虛吧，是因爲遺留在內心一直未曾解決也未曾正視的那部分，讓我不想面對眼前這個人，這就是我的軟弱，我偷偷咬住嘴脣。

沈園退場了，因爲小野學長說想和我兩個人單獨談談。

然後只有我們兩人從之前的室內來到了樓頂，夜風不斷吹拂着。走到泳池附近的時候，大概被包場了吧，已經看不見其他客人了，周圍很寂靜。

“百目集團……”

我曾經在三峯家的時候聽說過這個公司，但並不熟悉。爲什麼這個公司要找我也不明所以。

不過我馬上就理解了。

曾經百目集團和朝子小姐敵對，用卑鄙的手段坑害了朝子小姐，想必和三峯家也因此鬧翻了吧？

換言之，就是爲此而來找我，我現在就是人質了。

我沒有參與百目集團和三峯家的爭鬥，但一旦我落入了百目集團的手中，蝶子小姐一定不會無動於衷。我居然那麼沒用，給蝶子小姐找麻煩了。

但比起這件事，眼前的人的改變更讓我驚訝。

以前的……其實也沒有多久以前，大概也就是一年前的事吧，那時我在學校裏經常和對方一起坐在溫室裏喫午飯。

對方是一個喜歡花草，靦腆，經常面露軟弱笑容的人。

我並不討厭他。

然而現在，轉過身看着我的人卻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明明外貌沒怎麼改變，但氣質卻截然不同了。

可怕又陰沉。

但訝異也只有一瞬，馬上就對對方的改變心知肚明瞭……多半是因爲我吧。

“我們談談吧？”

即使如此，我們之間也沒有深仇大恨纔對，然而傷害了眼前的這個人的就是我。

所以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愧疚感，但也僅此而已。

既然報上了百目集團這個名字，恐怕對方就是作爲其代表前來。

曾經我和哥哥的關係在上流社會傳得風生水起，作爲我的未婚夫不可能不知道，但對方卻一次都沒有藉此來責備過我。

“我也曾幻想過，如果能和純同學結婚，或許每天都會過得很快樂。就算純同學不愛我，我們也能平安無事地相處下去。我只想要純同學能陪在身邊就足夠了，或許這是一種軟弱，但這不代表我不愛你。”

彼此都是情非得已……我這麼說服自己，對對方的感情視而不見。

因爲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眼前的人就是我的前未婚夫。

我明明已經有了小野學長這個未婚夫，卻還是和哥哥私奔了，不管由誰來看這都是大丑聞。已經離開了三峯家的我還好說，小野學長作爲小野家的一員，或許會受到上流社會的百般嘲笑吧？

“即使如此，小野家表面上還是想和三峯家交好的，甚至提出了結婚的請求。”

我一邊體味着許久未曾想起的苦澀一邊說道。

“小野學長，真的這樣就好嗎？”

“對不起，”

曾幾何時我只能通過傷害別人的方式來自保，哪怕就算到了現在或許也沒有絲毫改變吧。

小野學長若無其事地繼續說着，

對方突然用閒話家常的語氣對我說，我差點就點頭附和對方了。

不管我是不是虧欠小野學長，既然現在已經變成衆多家族間的對抗了的話，那麼已經不是討論誰對誰錯的時候了。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話，我或許會考慮在這裏制服小野學長，然後反過來把他當做人質要挾百目集團。

“但你和你哥哥的關係不會被原諒。”

我也從來沒有對他有過任何一絲愛意。

結果我只是在利用小野學長的好意和軟弱。

“所以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不論是你，還是別人，都不可能再獲得我的心。”

我本來以爲就像我對對方沒感情一樣，對方也對作爲聯姻對象的我沒感情。

“要不是純同學的任性，或許現在三峯家還不會和小野家鬧掰，也不會被百目集團敵視到這個地步吧？”

那種人，我最討厭了。

只因爲對方成了阻礙，明明我也知道對方不是自願的。他原本只是個隨波逐流又溫和的人。

但現在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或許小野學長想要責備我，但我也沒有任人宰割的打算。而且眼下的情況，已經不是幾句責備就能撇清的了。

和只能對哥哥的事欲蓋彌彰的曾經不同，這次我叉着腰堂堂正正地如此宣言。

“聽從家族的命令，服從，服從，再服從，這樣子真的會幸福嗎？”

“明明早就受不了了，難道準備一輩子這樣下去嗎？！”

我認識的小野學長，長得很像女生，身高也只比我高一點，軟弱，沒有主見，喜歡花草，善良。

正因爲是世家之人，執掌着莫大的權利，才更不能違抗權利更大的人。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親人也一樣。

“因爲我已經有哥哥了。”

曾經的小野學長是不會說這種話。

但讓兩家真正撕破臉皮的原因，恐怕就在於我了。

學長歪歪頭回答了，

“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感覺卻很和諧，我還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但現在一想，或許我喜歡上的只是想象中的純同學。看着現在眼前的這個你，我就越發地這麼覺得了。”

“不過我也想說一點，百目集團對朝子小姐做出的那些事，我和姑母都絕對不會原諒的！”

“是嗎？家族裏的事我不太清楚呢？而且之前和三峯朝子小姐發生矛盾的是音陀家。不久前音陀家也被三峯家和高山家聯手報復，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呢。”

“纔沒有那種事呢！”

“我今天會來不是爲了來責備你。”

“我曾經真的喜歡過你。”

雖然今天的相遇讓我很意外，但對百目集來說，我和小野學長之間的紛爭或許只是小問題。

“少騙人了，明明小野家也很討厭朝子小姐，在百目集團背後使出了不少骯髒的手段吧？”

小野學長只是歪歪頭。我繼續說，

我不想聽這種藉口一般的理論，但哪怕到了現在，如果站到了爺爺的面前，我或許也會再次變得軟弱。

我在學校有個異性朋友，他和小野學長很像。

“你放心，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也可以發誓，不會對你動粗。”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想要用我自己的雙手來保護哥哥，不是依靠三峯家，但有必要的話，就連三峯家我也會利用 。

如果我和小野學長結婚了，他或許也不會想要佔有我。他生性軟弱，如果必須控制某個人，他就是個最佳人選。

但即使如此，我也有想說的話，對着眼前這個連道別都沒能來得及說的人。現在或許就是最後能告訴他的機會了。

我曾經也想過，如果既想要和哥哥在一起，又不得不聯姻的話，就必須找個像小野學長這樣既沒有野心，也沒有佔有慾的溫和的人來當丈夫纔行。

“………”

“是呢，因爲我只是個軟弱的人，離開了小野家就一無是處了哦。”

“不用了，就這樣談吧？還請告訴我百目集團到底有什麼目的。”

“因爲收回了我們的婚約的不就是小野學長嘛！”

雖然結果我還是做不到，只能以傷害所有人的方式結束了一切。

曾經我沒法說出口的話，這次終於好好說出口了。哪怕不爲世人所承認，哪怕會被千夫所指，我也不需要隱藏起來了。

現在的我能知道，這是多麼的自私自利，哪怕是在看清了自己後，我也不會選擇這種做法。

我纔不要對別人俯首稱臣。

我使出全力，讓聲音擴散在整個天台。

但之後我也能察覺到對方對我的好意。

現在他也以彷彿沒有變過的和善表情說道，

小野學長只是用很平淡的眼神看着我。我忍不住又提高了聲音。

我改變了，變得任性了，變得自私了，但這樣比較好。哪怕要去傷害別人，現在我也能決定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我卻傷害了他，毫無餘地，也沒有和對方商量。明明即使不愛他，我也不曾討厭過他。

本來三峯家和小野家是能夠聯姻的和諧關係，但我也聽說小野家特別厭惡朝子小姐，所以想當初也在百目集團背後使了不少手段吧？我記得小野家……包括剛纔的沈園都是百目集團的一員。

我和對方無冤無仇，但我單方面地做出了傷害對方的事。

“我不是來閒聊的，有什麼話就請快說吧。是抱怨嗎？還是咒罵呢？我全盤接受。”

“抱怨嗎？”

現在彼此都是真正的敵人了，不能露出心慈手軟的一面，也不能受制於人。我冷冷地回應，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任性。

因爲那時我們是一樣的，我也只能服從爺爺的命令，爲了三峯家的利益而動。沒有自我，沒有自由，只有哥哥是我的一切。但哪怕是爲了哥哥，我也無法反抗爺爺。結果我最重視的還是自己。

然後小野學長也變了，被我改變了，所以現在說的一定不是他的真心話。

這也難怪，畢竟我們真的只相處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三峯家也和小野家對立了吧。

曾經我們只能擦肩而過，但哪怕沒有愛，因爲我們很像，我希望這個人能夠自由。這些話或許是曾經的我一直想對他說，卻始終沒能說出口的話。

“但恕我拒絕。”

因爲我傷害了他，他才變成了這副會露出不相信任何人的目光的樣子。

我依靠着天台的圍欄，連聲音都傳不到的遠遠的下方是一派燈火通明的景象。

別開玩笑了。

即使如此，他也一次都不曾責備過我，而是選擇了包容我，甚至會覺得對不起我，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對待我。

小野學長當然也知道我和哥哥的事，但他卻沒有討厭過哥哥——在我當着他的面和哥哥做愛之前。

但小野學長仍然不爲所動，反而說出了曾經不曾告訴過我的話語，

百目集團或許還有更大的陰謀，不，一定有。既然都做出綁架我這種會被三峯報復的舉動了，沒有相應的利益可不划算。就算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也必須在這裏打探出來。

小野學長對我的感情恐怕就和對待花草差不多吧？

因爲有哥哥在，所以無所畏懼。

即使如此，當再次站在這個人面前的時候，我也不能卑躬屈膝。如果承認我對他有愧，我大概就無法再回去哥哥身邊了吧？這次至少不能逃避，必須直面這個人，把我的想法告訴他。

“純同學，你好像長高了一點呢？”

小野學長緩緩地搖了搖頭說，

我沒有接近，仍然站在原地。

我們的婚約早就破滅了。

傷害了小野學長，讓他改頭換面的也是我。

就算被壓迫也覺得沒什麼，受到命令就去執行，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命運。

但就像無法永遠把哥哥當做地下情人一樣，同樣的，我也做不到一輩子把小野學長當做擋箭牌。

小野學長平和地笑了，

“是的，你很怨恨我吧？”

被欺負了也不會還手，只是低着頭祈求災難過去，終日唯唯諾諾地活着。

讓小野家和三峯家正式敵對的就是我。

“因爲很討厭吧！因爲討厭我，所以拒絕了我。明明即使傷害小野學長，我也不敢拒絕爺爺。小野學長做到了連我都不敢做的事，這難道不是勇氣嗎？！”

小野學長拉開了游泳池旁的白色桌子，邀請我坐下。

“就算怨恨我也是理所當然的，是我傷害了你，是我太軟弱了。”

“是啊，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因爲是當家的決定，我們只有順從而已吧？”

“小野學長，你其實也有很多真心話想說吧？其實也會覺得不甘心吧！會覺得不服氣吧？一定是這樣的！”

小野學長的聲音乘着夜風飄來，同時還傳來了倒茶的聲音。

“純同學，你知道百目集團最近和三峯家的矛盾嗎？”

“我已經離開三峯家了，所以並不清楚。”

“那麼，我就向你詳細地解釋一下吧？主要是音陀家和三峯朝子小姐間的矛盾，然後三峯家爲此報復，引發了家族和家族間的對抗。至此已經有超過十個家族參與這件事了，除此之外的大家也都或多或少地觀望着這件事。事已至此，可以很明確地說，三峯家以及其勢力的家族全都已經和百目集團勢不兩立了。”

小野學長咔噠一聲，把水壺放在桌面上。我看着他悠然的動作，他說的都是和我至今聽聞的差不多的情報。我雖然知道得不詳細，但看來在朝子小姐死後，和百目集團的矛盾也一直持續着。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對姑母來說，朝子小姐是很重要的存在。如果有誰對哥哥下手，我也不會饒了對方，一定會選擇報復的。

“那又如何？反正這也不過是財經界的日常吧？”

“確實如此。但三峯家是很有實力的家族，很可惜不能收做同伴。”

“……既然姑母決定要和百目集團敵對，那麼我們三峯之人都支持她的選擇。”

“沒這回事。”

“什麼？”

“還有你在。”

小野學長用陰暗的眼神看向我說，

“如果你能成爲三峯家的當主……”

我沒讓對方說完就笑了，

“呵呵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百目集團的目的，不惜把我綁來，就是爲了誘惑我嗎？

或許對百目集團來說，我是個很好操縱的對象吧？比起姑母來，我根本不值得一提。

“百目集團想要分裂三峯家嗎？”

“三峯家已經沒人了，終究要傳到你手上的。很遺憾，現在的三峯家和百目集團很不和，但只要改朝換代，事情就不一樣了。”

“等等，居然放我一個人，你們不怕我逃走嗎？”

“這裏的保安系統可是國內最高級的。就算再怎麼亂來，純同學也是逃不掉的，還請不要做出跳樓之類的愚蠢行爲。”

我穿着校服，向對方行了一個禮。

“而且在這個世界裏，這是無法避免的結果呢。因爲你看，明明就連純同學也大變樣了，變得好像別人一樣了呢。”

這是我虧欠這個人的，必須由我來償還。

“但今天能見到你，我還是覺得很高興。”

“嗚嗚嗚屁股好痛，沒事，不要那麼大驚小怪……”

和對方不同，我穿着普通的校服，但就算裝成人畜無害的樣子，我的內心也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我比誰都要清楚這件事。

我不知道百目集團的權利有多大，但既然只會用威脅來行事的話，那器量有多少也是可想而知的了。當初也是這樣逼迫朝子小姐的吧？既然朝子小姐沒有屈服，我又怎麼可能屈服！

但那又如何？

“太好了！今天很高興能見到你，我是三峯純。”

“純同學沒有那個資格說我吧？”

“這樣啊，”

我對百目集團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他們是很多家族的集合體，主要經營電子產業。如果被他們盯上，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過普通人的生活了。不如說就像這次綁架我一樣，他們輕輕鬆鬆就能讓我和哥哥從世界上消失。

“學長……”

這是真話吧，就算現在再怎麼有待客之道，如果我再做出什麼，要迷暈我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我是三峯家的一份子，如果當初離開三峯家是爲了能和哥哥在一起。那麼這次就算不惜回去三峯家，我也要保護好哥哥。回去的話，一定必須面對爺爺吧？但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次不是逃避，而是我的決心。

女生愁眉苦臉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一看就是很高價的連衣裙。她梳着兩條長長的辮子，手中拿着一把白色的蕾絲遮陽傘。

今年哥哥就要高中畢業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哥哥被影響，我想讓哥哥考上一個好大學。不管將來哥哥會不會留在三峯家，我都希望哥哥能有維生的手段，爲此學歷很重要。

“哪怕今後會沒法和你哥哥過上普通的生活？”

“我是雨，還請叫我……小雨。”

“我沒事，誒呀你好像是三峯家的人吧？”

“果然，是純小姐啊！之前我早就聽說過您了，只是沒有機會見面，今天得以一見，甚是榮幸！”

看着不遠處的我，小野學長波瀾不驚地說道，

或者說，利用手中的一切也是一種出路嗎？

“對我的恨呢？”

小野學長沒有回答。

一個跟隨的男人連忙詢問坐在地上的對方。

“我也是，”

但在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後，現在的我已經沒辦法忍氣吞聲了。

曾經那個笑着說着花草的話題的人已經不見了，在這裏的只有一個已經改頭換面的陌生人。

如果是以前的我，在這種場所裏，或許甚至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小姐！沒事吧？”

小野一邊用我熟悉的動作舉起杯子，一邊用陰暗的眼神看着我說。

是的，我沒有資格說任何話。

這時我也想起了對方的身份，是在日用品行業佔據龍頭位置的大家族，聽說他們的獨生女就叫雨。

“你認識我？”

或許是可憐對方，又或許是覺得虧欠對方，最後我忍不住說道。

我感到喜出望外，我現在非常需要外人的幫忙，既然是認識姑母的人，那或許會願意幫助我。

“說實話我也沒想過要報復你，今天也只是因爲家裏要我來，我纔來的。那麼，接下來我就失陪了，純同學可以隨意在這裏逛逛。”

“今天天氣很好，似乎能看見星星呢？呀……”

“……對不起，我有點着急。”

但現在哪怕置身於金山銀山，這個人恐怕也不爲所動吧？

我張了張嘴。

“………”

“…………”

但促成這種結果的應該也不只有我。

但我卻覺得他很可憐。

“我拒絕。”

“你逃不掉，”

“只要加入了百目集團的話，想要什麼都有了。純同學有這個資格。”

我往前踏響了一步，迎着風說道，

“我只告訴你一句話吧。”

“……小野學長。”

小野學長喝了一口茶說。

小野學長馬上就離開了，我一個人束手無策地留在了天台上……不想回去房間，怕又會被關起來。

“沒有又怎麼樣？”

“我不會逃，也不會躲，至少在你面前，我會作爲三峯純這一個人迎戰。”

突然女生看着我驚奇地說道。

哪怕只是路邊的一根小草，這個人也曾細心地呵護。

對方看也不看我就說，

“百目集團想要通過我，操縱三峯家？”

“曾經的小野學長就算軟弱，至少還有笑容。”

女生看起來很年輕，似乎和我差不多大。但既然出現在這裏，那肯定是富家子弟。我以前從來沒有在社交界見過對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搭話。

“你還好嗎？”

小野學長從桌子旁站了起來，扭頭就走了。

我走近桌子，俯視着小野學長說，

“……我牢記在心。”

“我不需要純同學你的可憐。在你面前，我已經足夠悲慘了吧？”

我們差點迎面撞上了，我連忙躲開了對方。對方卻還是摔倒在地。

我被報復是情有可原，但我的所作所爲都和哥哥無關，絕對不能連累哥哥，讓哥哥發生任何意外，也不能毀掉哥哥的未來。

小野學長處事不驚地回應了，接着又若無其事地說道，

“是的，我認識您，也認識您的姑母三峯蝶子小姐。”

“………”

“和百目集團爲敵的話，可是沒有出路的哦？”

林岱家與餐飲業的三峯家合作很多，可以說關係緊密，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初次見面，多有冒犯，但我有個不情之請，能請你帶我離開這裏嗎？”

就在我想要離開天台去找路的時候，從出入口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

這時小野學長卻沉默了，低下頭，露出了曾幾何時軟弱的表情，

“你也太小看三峯家了。”

不僅是小野家，還被百目集團控制的話，就會越來越沒有自我了。

因爲讓這個人改變的就是我。

“如果對我的恨是現在的你僅有的感情了的話，那麼你隨時可以報復我。”

“雨？難道是林岱家的？”

“三峯家沒有我也沒關係，但如果你敢對哥哥動手，那我作爲三峯的一員，哪怕是要和百目集團爲敵，也不會放過你的。”

“……還請不要，變得那麼可怕。”

“小野學長，你現在有想要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