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15章

“男朋友？”

“是啊。”

“你是不是喫了什麼怪東西？”

“午餐只喫了麪包而已。我最近很窮啊。”

是因爲要僱偵探吧，但現在這不是重點。我繼續問道，

“那是發燒了嗎？你等等，我馬上帶你去醫務室。”

我說着慌亂地收拾起桌子上的課本和文具，辛好像有點不爽地說，

“兄弟，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啊？那你是在開玩笑了？什麼嘛，不要嚇我啊。”

“不是，誰說我開玩笑了。”

“是玩笑吧？”

“所以說不是啊。”

“…………那麼，你和哪裏的誰交往了啊？告訴我名字，我要去會會他。”

“所以不是說了就是坐在你後面的那個了嘛，是沒有聽到嗎？”

腦子似乎當機了一下。

我暫時放棄思考，重新坐回椅子上，

“辛，坐下，我們好好談談。”

“你幹嘛那麼嚴肅？”

“不，因爲我是哥哥。”

“呵你是說上癮了嗎？”

在我說起之前，後座根本不認識辛。甚至在運動會之前也不記得辛的名字。

“爲什麼要和他交往？”

追着辛跑到了教學樓外的操場後面，周圍有很多大樹。還有着夏季特有的盛大的蟬鳴。

“你怎麼像小孩子一樣啊。”

“是因爲有好處嗎？居然是爲了有錢賺才和他交往……”

“但我沒做過校刊。”

辛在學校和我不同班，但放學後基本和我在一起打工。要瞞過我的眼睛接觸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又問了一遍。辛無奈地聳聳肩，

“你有什麼陰謀？”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辛問，

那我也會難過的啊。

“等等啦別走啦，等等我啦。”

“居然那麼揣測我還真是讓人傷心。我想談個戀愛也成的吧？”

“這有什麼不一樣？他教養也不錯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得天獨厚的境遇下長大的啊。”

辛往後撐着雙臂，抬頭看着飄落着落葉的大樹。

辛伸了個懶腰，似乎已經沒話和我說了。

我連忙坐到辛旁邊的臺階，

午休快要結束了，但根本沒有心情回去上課了。就算總是在課上睡覺，但這是我第一次翹課。

“那麼這次打工兄弟你怎麼樣？不去了嗎？”

原本不覺得，但辛是我兄弟，卻突然和其他人交往了。我和辛的關係一直很好。沒想到她突然之間就被後座搶走了。

我早就過膩沒有錢的生活了，所以根本沒法反駁。

後座不是個壞人，作爲戀人來說是很理想的。但明明腦子明白，心裏卻很不服氣。

“抱歉，我和兄弟你不一樣，只要能賺錢，利用別人的好感對我來說不值得一提。而且既然交往了，我也沒打算對他始亂終棄呢。”

在一個呼吸的間隙後，她才說道，

我喫驚地大呼一聲，

“爲什麼要和他交往啦！到底什麼時候怎麼樣纔會發展成這樣！”

“第一次聽說。”

“另外告訴你，”

“那麼，打工的事也是他叫你去的了？”

“這樣子不太好吧。雖然確實他和我不是一類人，但我也知道他會難過的。”

這時辛又看向參天大樹說，

辛用無所謂的語氣說着，好像既沒有開心也沒有遺憾。

只論知名度的話，辛和後座都算得上校內的上層人物了吧。相比之下我反而顯得平平無奇。

我就像個發脾氣的孩子般不斷重複地問着，

辛甩動着一頭黑髮，雙手插着校服裙子的口袋。

辛原本是想和我合作的，只要我把至今一直被虐待的事說出來。恐怕不僅能讓父母遭受指指點點，還能讓兩人揹負上棄養的罪責和罵名吧。

走在前面的辛沒有回頭，往綠化帶裏面越走越深，

我連學校有校刊都不知道。

“你不會是看中這點才……”

當然我自己也和純有身體關係，照理說沒法說什麼。而且辛和我有血緣關係，我們也不是戀人。

是我向後座說起辛的事的。

因爲我沒摻和，所以兩人只是以離婚收場了。

“是啊，因爲我總是在打工，他就介紹給我了。似乎很忙的樣子，既能得到錢，又能幫上忙，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我也只做了一次而已。差不多是在運動會前的事吧，也是爲了運動會做的宣傳。但那時我和那人還一點都不熟，偶爾在騎馬戰時又打了照面，之後他就開始和我打招呼了。”

“喂去哪裏啦！”

“……我說喫醋的話，你會分手嗎？”

我也知道後座挺有人氣的，但我沒想到他會和辛搭上。辛雖然學習成績優秀，但在學校裏向來獨來獨往。

這當然成了，但談戀愛三個字放在辛身上卻是如此的違和。

“……我是這麼說過。但這是兩回事。你有什麼陰謀？”

這時辛好像要說悄悄話一樣，用手遮着嘴，湊近了我的耳朵，

因爲辛和我一樣排滿了打工，所以根本沒有加入社團的時間。於是她就利用課餘時間在賺取好感。

辛家裏還有體弱多病的母親要負擔，或許比我還要爲錢所困。

“這樣啊，也行吧。”

“你明明說過不喜歡他這個類型的吧？”

這麼說簡直讓人放心不下。

當時沒覺得，現在回頭一看，我豈不是像個月老一樣在幫兩人牽線嗎？這也太傻了吧？

挑釁我爸，讓我媽受到世人的口誅筆伐，把我家鬧得不得安寧。

“你別看他那樣，他腦子挺好的呢。雖然長得不怎麼樣，但在學校裏也算受歡迎的人物了。配我算浪費了吧。”

辛愣愣地看着我，一時沒回答。

因爲她母親精神狀況不好，所以這件事她似乎也是瞞着她母親去做的，也儘量不讓她母親關注新聞知道這件事，這都是之前她告訴我的。

“去個能說話的地方，不然你似乎不會死心的樣子呢。”

“我也沒有說討厭啊，只是說我們不是一路人。”

辛始終用淡淡的口氣說着，

辛笑着摸了摸我的頭，順便拍掉了我頭上的樹葉。

如果沒有個理由，我就無法認同。

“話說誰說是妹妹了，我是姐姐纔對吧？”

“這個啊？因爲有一次我們是一起負責製作校刊的人，就那樣認識了。”

“怎麼了兄弟？不是你說他是個好人的嘛。”

我沒想到辛在運動會之前就認識後座了，也沒想到她會參與運動會校報的製作。看她對運動會毫無興趣的樣子，恐怕完全是爲了老師的好評才做的。

“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的！”

“什麼？！”

“我雖然沒加入什麼社團，但經常幫老師打雜哦。雖然拿不到錢，但做的好的話對以後的升學挺有利的呢。兄弟你要不要也試試？”

總覺得不能認同。但辛卻若無其事地說，

“但聊着聊着覺得意外的可以，所以在他說要不要交往看看的時候就答應了。”

自從給我家找茬後，辛也遇到了不少矚目。畢竟她作爲女兒出面，在網上公開了自己父親和出軌對象……也就是我媽之間的一切姦情，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

辛拿下了一片掉在頭上的樹葉，邊夾在指間搓動邊說，

這種小小的契機沒想到會形成這麼巨大的後果。

我從來沒有關心過學校的階級問題，所以才完全沒發現這件事。

“你幹嘛一臉不爽的樣子。”

馬上就用比我更熟悉的語氣在說後座的事了。

“要去！”

“放心吧兄弟，他畢竟是你朋友，我不會害死他的。”

“你們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辛也是通過我熟悉後座的，我還在辛面前說過後座的好話。

但這種微妙的感覺又揮之不去，我不希望辛被搶走。

“總之，兄弟你管你加油，我這邊也會自己搞定，能戀愛、學習、生活三不誤不是很好嘛。最近也有點太拼了呢，偶爾也要放鬆一下。”

我因爲這件事傷透了心，辛也決定報復我家，這不過就是前不久的事。

那次運動會我過得還挺開心的，雖然之後就被我媽斷絕了關係。

“兄弟，錢可是很重要的哦，你我應該比誰都要清楚這件事吧？”

“怎麼兄弟，你喫醋啊？”

“你怎麼知道？”

雖然我只是看着辛去做，既沒有阻止她也沒有幫上她，但可以說現在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

“兄弟，他家裏可是忙到要僱人手哦，沒點經濟基礎根本做不到吧。我們打工這麼久了，這一聽就不是什麼小旅館了。”

“他沒說要看板娘之前，我也沒想到他會把你也叫去。這下你又能打工，也能和妹妹在一起了，也算兩全其美吧？”

“好了有什麼想問的就現在問吧。”

辛哼了我一聲，拋下我轉身離開了。

就算是有理由，我也無法認同。

那混賬，居然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對辛勾三搭四。

“但他說是親戚家的……”

我追着辛離開了圖書館。

我家現在已經分崩離析了，我爸把房子賣掉，不知道跑去哪裏了。我媽好像在不同人的住所週轉，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因爲她原本是家庭主婦，沒有經濟能力，所以只能依靠男人過活，但因爲總有不好的流言纏身，所以似乎也不能長久的樣子。純則留在了我身邊。

這些暫且不提，就算是有這些原因，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在於我吧？

在走到了無人的學校後面後，辛停下坐在了一棟建築物後門的臺階上。這裏有一堵矮牆，後面就是學校外面了。

“你是我妹啊，我就是不爽怎麼樣？”

“他啊挺有錢的呢。”

辛如果能就這樣忘記復仇的事，像個普通人一樣的生活，那也是好事一件吧。

但我卻沒辦法坦率地爲辛感到高興。

“那爲什麼不早點把打工的事告訴我？”

最讓我不高興的，或許就是辛把打工的事瞞着我。

我們有錢一起賺，這次她卻沒有叫我。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我擔心這次打工會不會對她來說是約會她才故意不叫我的。

她想要撇下我去和那貨過兩人世界欸！這誰能同意！別做夢了！我絕對要去阻撓他們！就算辛是想要釣金龜婿，我也不能認同！

“你沒想過要找我一起去嗎？如果我就這樣不知道，你就準備一個人去了？”

辛卻完全不把我的指責放在眼裏。

“怎麼可能找你一起去啊。”

辛沒轍地皺了皺眉，

“整天妹妹妹妹地說個不停，怎麼可能想去拆散你們啊。我也沒想到他會和你說啊，不過也是啊，他好像是有點愛操心，你以前也這麼說過吧？”

我知道後座一直在幫我，這次的事又是大恩一件。

但這和承認他和辛的交往是兩回事。

“我不承認！”

“等等啦你在說什麼老爸一樣的發言。”

“我是長子，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誰說你是長子，別自己往臉上貼金了。”

辛沒轍地看了我一眼，

“之前我可是覺得你最好能好好地和妹妹在一起過暑假，才覺得你別來比較好。我可是在爲你着想哦，你還應該謝謝我咧。”

但我一點都不覺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