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5

下雪了。

我和哥哥正走在打工回家的路上，時間已經快到十一點了，路上沒什麼行人，只有一些行色匆匆的趕末班車的人。

打完一天的工後，感覺有些疲憊，但也有點如釋重負。明天就是定休日了，而且現在還是春假期間，不用上學，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正聊着明天到哪兒去玩的時候，

“下起來了啊。”

從天空飄落一粒粒透明的結晶，不是雨滴，洋洋灑灑，好像泡沫一般墜落得很緩慢。

是雪，開始下雪了。

走在路上的哥哥停下腳步，望了一下天空。

“原本還以爲今年已經不會下雪了。”

現在已經三月了，不久前氣溫也開始回升了。然而不到兩三天，又好像突襲一般，一下子降溫了好幾度。

今天一整天天氣都很冷，也一直都是陰天，本來還以爲會下雨的，結果終究變成了下雪。

哥哥看了一會兒夜空後，又再次邁開腳步。

“快回去吧，淋溼了就不好了。”

哥哥轉頭看了我一眼說，我帶着傘，但沒有拿出來，而是攤開手掌，看着雪片慢慢落入手中融化的景象。

下雪沒什麼稀奇的，這也已經不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了，但看着在黑夜中慢慢飄蕩的顆粒，就好像做夢一樣。

“純？”

“下雪了哥哥，雪好漂亮呢！純喜歡下雪。”

我仍然站在原地，沒有邁開腳步。

“下雪有什麼開心的，很冷的。”

哥哥板着一張臉，注視着虛空中的黑暗。

哥哥若無其事地背起了我，邊往前走邊說，

“沒這回事，還是輕得像紙片一樣。”

“唔！唔唔唔唔唔！”

“是啊。”

“來，上來吧。”

哥哥又一臉難受地道了一次歉，我連忙說道，

哥哥好像在苦笑，用溫柔得彷彿會融化的聲音對我說，

想象了一下在大馬路上被哥哥用公主抱抱在懷裏的景象，馬上變得滿臉通紅了。明明至今和哥哥做過很多羞恥的事情，沒想到事到如今還會在意這點小事，但太突然了，而且雖然少，馬路上也還有行人。

我也知道哥哥是在關心我，但現在趴俯在哥哥背上，感受着哥哥的體溫和氣息，周圍還下着浪漫的雪花 ，所以我更想聽哥哥對我甜言蜜語。

我嚇了一跳，雖然和哥哥一起做過了很多事，但我還從來沒有被哥哥背過。

“我揹你回去。”

我一邊安慰着哥哥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嘴巴里也進了雪，我噗噗地吐了出來。

能覺得下雪天很浪漫，是因爲我得天獨厚。對哥哥來說，雪或許只是災厄的象徵。

“啊？你討厭？那麼還是換成抱着你回去怎麼樣？”

我拉起蹲在地上垂着頭的哥哥的手臂，

“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在說你壞話……”

“唔！”

“你很輕啊，”

“在家裏也不會輕易說給純聽的！”

哥哥應答道，然後沒有站起身，而是直接蹲着就轉了個方向，把背脊對着我。

“沒事哦哥哥。”

“唔痛！你……”

“等……你……不要在外面……”

我連忙從雪地上站起身來，拍了拍沾上雪的裙子。還好纔剛開始下，地上沒有太溼，裙子也沒怎麼弄髒。

一時有些氣急敗壞，我從後面輕咬了一下哥哥的耳朵。哥哥馬上就抖了抖肩膀，

“破了啊。”

哥哥一點都不解風情……我纔沒有經常摔跤呢！唔唔唔！

“回去啦，等回去說給你聽啦！好了別咬了！”

“但你就是喫得太少，才那麼輕，而且動不動就摔跤。要好好喫飯啊。”

“還是要多喫點飯啊。”

但哥哥毫不費力地揹着我，似乎根本沒覺得重。

但最終臣服在哥哥的催促下，我趴在了哥哥的背上。

這是因爲小時候的事吧，下雪天也沒有庇護所，只能流落街頭的話，當然不會喜歡會受寒受凍的下雪天了。

“不，不是的，純只是太驚訝了，並不是討厭……”

“那麼快上來吧。”

“抱歉，我有點太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純想聽哥哥誇獎純……”

我愛憐地看着哥哥的後腦勺，把臉貼在哥哥的背脊上。

我摟住了哥哥的脖子，在哥哥耳邊說道，

然後急忙跑起來的我不小心摔倒在地了。

“純……最近變重了……”因爲最近只要一有機會就在做菜，所以不但體重增加了，伙食費也節節攀升。

哥哥踏着大步走在前面，好像有些着急似的。我一時跟不上哥哥，不小心想起了以前總是被哥哥丟下的景象，感到了心驚。

我戰戰兢兢地躲在哥哥背上，能感受到哥哥強有力的手臂和心跳。

“但是……純很重哦哥哥，真的要背嗎？”

“純只是不小心而已，是純太笨手笨腳了～哥哥沒有錯哦？”

“……我希望你能健康平安地長大成人，就只有這一個願望，因爲我很喜歡你。”

哥哥似乎很討厭雪，也討厭下雨……只要是會引發到生存危機的事物，哥哥一律都討厭。

“不要緊的哦哥哥，只是小傷而已，來，我們回去吧！”

“要不要緊？沒事吧？”

“在外面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哥哥連忙回過頭來，看着後面的我喊道，然後折返回來。

“好了好了，”

“……快說點甜言蜜語，純現在就要聽。”

“啊嗚啊嗚啊嗚！”

“哥哥？”

我連連搖頭，有點不可思議地看着哥哥的背脊。真的能讓哥哥揹我嗎？感覺太幸福了，好像會遭報應……

哥哥露出了愧疚又難過的表情，在模糊的雪光反射下，能看得十分清楚。

“抱歉……”

明明平時看不出來，但哥哥也是個身體強壯的男人啊，而且今後還會變得越來越強大吧。

本以爲哥哥會稱讚我幾句，沒想到哥哥還是用平淡的聲音說着，

因爲是第一次，我不由得退縮了。哥哥居然那麼體貼，這是在做夢嗎？當然，現在哥哥和以前不同，已經變得對我體貼多了，但我還是不由得產生了懷疑。

“說純像紙片也太過分了，說得好聽一點嘛……”

但因爲裸露在外面，膝蓋似乎蹭破了，不斷滲出了血。

哥哥一臉擔憂地蹲下身看着我問。我抬起臉回答，

“不要在意了。時間也不早了，快點回家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