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 3章

“能不能去純的新家看看？”

這天課間休息的時候，坐在我前面座位上和我聊天的小賴突然問我。

我喫了一驚，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爲什麼？”

“沒，就是有點擔心，聽說很遠吧？路上要花一小時？”

“嗯，那麼遠，小賴真的要來嗎？小賴家在反方向吧，一來一回要花很多時間和路費哦。”

小賴家離學校也不近，而且位於不同方向。如果是平時放學後的話，要去哥哥家就會打破門禁了。

“所以我就想趁這次週末的時候去。”

“欸？”

我有點奇怪地問，

“那麼想去嗎？”

“以前我不是也經常去你家做客嘛？”

“是啊，但是現在……”

我和小賴關係一直很好，以前小賴也經常來我家做客。

我以前的家在學校不遠的地方，比哥哥家近多了。走去那裏也只要十分鐘。

但現在那裏已經不是我家了。而且我知道爸爸已經把房子賣掉了，現在似乎換成其他人住了。

和以前不同，現在我住的地方很普通……或者說很破舊。

我知道小賴是在擔心我。雖然不會不好意思，但被小賴看見的話，只會讓她更加擔心吧？

“我現在住的地方很小哦，只有一個房間。”

小賴馬上皺起眉頭問，

普通兄妹的話，不可能長大之後還睡在一起吧？雖然小賴應該沒有其他意思，但還是有點心驚膽戰地回答她。

今天是星期二，哥哥不打工。但我沒想到哥哥會回來得那麼早。

我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可以了，但就算這麼說，別人也不可能理解的吧。因爲我和哥哥都還是未成年，而且也不會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但一旦要搬家，哥哥或許會比以前還要忙於打工。

現在每天放學回家都要打掃房間，洗衣做飯，然後等哥哥半夜回來。

其實也不是沒時間學習，但確實比以前忙碌了，所以注意力也分散了。因爲睡得晚，所以有時早上在上課的時候也會想睡覺。

這樣下去萬一弄壞身體怎麼辦。

我們被放任不管了。以前是哥哥，現在連我也。

哥哥撇開視線，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回答。

但是我卻覺得退縮，我不想成爲哥哥的負擔。

我猶豫地點點頭。小賴嘆了口氣，

我想起了之前遇到過的哥哥的同學，他說哥哥在學校上課時也一直在睡覺，哥哥一定是很累了。我明明都沒有打工，偶爾也會想在課上睡覺，這麼一想就知道哥哥有多辛苦了。

“這樣啊……這或許也是沒辦法的。”

“啊……”

“是嗎？你學習也不怎麼樣吧？”

“我不是爸媽，做不到面面俱到……不是，我只是討厭你爲了我勉強自己……”

感覺在知道我的情況後，小賴好像更加擔心了。

雖然要搬走，但哥哥也在一起。

但能和哥哥在一起，我沒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

“但、但是純只要努力，成績就會上升的。”

“沒事啦，你過來一下。”

如果被知道了我們真實的關係，我和哥哥肯定會被分開，我絕對不要那樣。所以一定不能曝光，一定要保密。

“你不要那麼慌，不是你想的那樣。”

被哥哥一語中的我只能閉上嘴。

但其實我和哥哥都不算孤兒。爸爸媽媽也不是去世了，只是經常聯絡不上。

“發生什麼事了嗎哥哥？”

“那麼，是有什麼事嗎？”

小賴有點糾葛地看着課桌，

“對對不起，我馬上做飯……”

到時如果不準備中考的話，或許就考不上理想的學校。

哥哥移開視線，不看我回答。

“…………”

“這不是當然的嘛。”

和交通費比起來，搬家的錢要貴得多，所以我知道哥哥只是在找藉口。

我連忙放下手上的書包，想要繫上圍裙。

“畢竟現在這樣很不公平吧？”

哥哥低聲說，

“學習我不是不能幫你看，但平時要打工也沒什麼時間。”

哥哥不會拋下我，不如說反而在爲我着想。

哥哥並沒有歡迎我去。最初我連家務都做不好，只會給哥哥添麻煩。

只爲了讓我輕鬆一點，不想讓我每天都坐一小時的車去上學。

現在哥哥也沒有那麼討厭我了吧？我也學會了很多事。

好不容易變得能被哥哥接受一點了，哪怕一點也不想再被哥哥討厭。

聽見哥哥的安慰，我撫着胸口鬆了口氣。

哥哥是在爲我着想吧，和一味被疏遠和排斥的時候相比，現在能被哥哥接受不是很好嗎？

有點憂心地回到家，卻發現哥哥已經回來了。

“純沒有這樣覺得。”

我根本無法回答哥哥。

“嗯……”

哥哥猶豫了一下回答，

“來做客的事我忘記問了，不過沒關係，週末的時候哥哥因爲要打工不在家，只是一會兒的話應該可以來的。”

我唔地鼓起臉，但也沒法反駁。我的成績本來就只是普通水平，最近忙碌了起來後，確實成績又有所下降了。

原本還想問哥哥能不能讓小賴來做客的事，在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後，也完全忘記了。

“我也沒有叫你現在就決定，不如說我也還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只是想和你知會一聲。”

“怎麼了嘛？是不行嗎？還是被你哥哥罵了？”

“怎麼樣？如果有機會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搬走？”

“不過如果順利的話，或許今後可以住在我學校和你學校中間的位置。當然也不可能住多好的房子就是了。但這樣我和你都不會太辛苦，彼此都能比較輕鬆吧。”

第二天憂心忡忡地去上學，馬上就被小賴擔心了。

“還有一年啊，而且你馬上就要初三了，接下來不抓緊學習是不行的吧？”

我搖搖頭回答，

何況如果會變成和哥哥分離的情況，那我情願不要見其他的家人。

“……我、我回去和哥哥商量一下好嗎？”

我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如果帶朋友去的話，一定會被哥哥厭煩的吧？

現在哥哥也一直在打工，但一星期會有兩天的休息時間。因爲暑假纔剛結束，所以不急着找工作。

“但是……純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

“只有兩個未成年人一起生活的話，感覺還是有點不放心啊。或許是我多管閒事吧。如果不方便的話也不勉強，但還是想去看一次。”

如果讓小賴來家裏，會不會被發現什麼。一這麼想就覺得害怕。

所以就算知道小賴是在擔心我，還是沒辦法馬上答應。

現在已經是初二的第二學期了，還有半年就要初三了。

“你是爲了我在忍耐吧，但我就是討厭這樣子啊……不說出來你是不懂的吧。”

我以爲哥哥是在暗示我搬走，瞬間覺得如墜深淵。

畢竟不論外公外婆還是爺爺，現在的年紀都大了，就算找到他們，也不一定能得到幫助吧。

而且不說這些，雖然說和哥哥住在一起，但其實那裏是哥哥的房間，我只是借住在那裏……或者說賴着不走罷了。

“不過，這要很多錢。我現在打工的積蓄也沒多少。而且這裏也才借了半年，當初說好是一年起借，所以這樣就不知道押金能不能拿回來了。而且我還是未成年，沒有保證人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肯借給我的房子。”

“我不知道你想考哪裏，但一年後的事可以再計劃，總之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

“…………”

哥哥站在房間裏朝我招招手，我有點驚訝，但還是從廚房走進了房間。

如果偷偷地讓小賴來，或許哥哥也不會知道吧？

“但交通費也是一筆錢啊。”

原本應該很開心的，但心裏很混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哥哥，結果這天就沉默着沒有說話。

“…………”

我依然無法及時理解哥哥的話，所以無法回應，好不容易纔問道，

“所以你現在根本沒這種餘力吧？”

“你每天來回都要兩個多小時，還要做飯做家務，根本沒有時間學習吧？雖然我不是爸媽，但你萬一留級了該怎麼辦？”

“爲爲什麼……”

在哥哥提出了搬家的事後，現在沒機會和哥哥說小賴想來做客的事了。如果說出來哥哥是會答應的吧？但是我卻對向哥哥提要求感到了猶豫。我怕哥哥會問我搬家考慮得怎麼樣了。

“其實還沒有決定，只是這麼想一想。你現在上下學很不方便吧？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就想着能不能搬去靠你學校近一點的地方。這樣你也不用每天一大清早就去上學了。”

那是房產中介的資料。

哥哥把一疊紙放在房間裏的小桌子上，我在桌子旁坐下，看了看那些紙，不由得抖了一下肩膀。

“也是啊，一般都要徵求你哥哥的意見。”

“哥、哥哥是想讓純輕鬆一點嗎？”

“純現在沒有父母監護吧，哥哥也還是高中生？”

週末的話，哥哥一般一整天都會在外面打工。

“其實，我有個想法，但也不知道做不做得到……就想先和你商量一下。”

“搬走……哥哥也一起嗎？”

“嗯……”

“那晚上睡覺呢？也和哥哥睡在一起？”

哥哥也是未成年，我們兩個孩子獨自生活照理說是不應該的。普通人如果成爲了孤兒，應該至少會在福利院待到高中畢業甚至大學畢業才能獨立。

我猶猶豫豫地問，

其實在知道我現在和哥哥一起住後，老師也經常找我談話，要我考慮去找其他的監護人。

如果接受，哥哥一定又會沒日沒夜地開始打工了。

哥哥好像在斟酌語言般慢吞吞地說着，

“純，純纔不會留級！”

我家和外公外婆的關係比較遠，爺爺奶奶在小時候經常和我見面，但現在奶奶已經去世了，和爺爺也很久沒見過了。

明明一直沒有注意到，但一旦發現了就覺得很害怕。這時或許是我第一次在失去了爸爸媽媽的庇佑後感到恐慌。

我感到了自己的無力。

小賴在週六來做客了。

當站在我和哥哥的住所外面，看見了沒有任何裝飾的門板和斑駁的建築物外牆後，她似乎有些喫驚地倒吸了一口氣。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哐哐哐地率先走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我跟在小賴身後，等到了門口後就拿出了鑰匙，打開了單薄的房門。

“這裏就是嗎？”

小賴在門口環視了一下房間內部，皺起了眉頭。我拿出了自己的拖鞋給小賴。家裏沒有多餘的拖鞋。

“雖然很小，但請進。”

小賴一走進房間，地板就發出嘎吱一聲。小賴轉頭問我，

“會塌嗎？”

“不會的。”

“真的嗎？”

小賴嘆了口氣，我走到旁邊的廚房，拿着竈臺上的大水壺問，

“小賴，要喝麥茶嗎？不過因爲沒有冰過，所以只有常溫哦。啊可以打開風扇哦。這裏沒有空調。”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小賴打開了電扇，然後在小桌子前坐了下來。

在拿起我放到她面前的麥茶喝了一口後才說道，

“簡直難以置信，這種天氣居然連冰箱和空調都沒有嗎？”

現在還是九月，有時會很熱。學校裏有空調，但在家的時候就只能忍耐了。

“嗯習慣了之後意外的還行。”

“家裏居然還比不上外面舒服嗎？這樣可不行啊。”

“我絕對不行，我簡直難以想象有人會喜歡養蟲子。”

我把蟑螂的屍體捲進報紙裏扔進了塑料袋。起初我也是很害怕的，但看着哥哥一臉淡定地用報紙打死了後，漸漸地就學會對待蟑螂的方法了。

送到我身邊的東西明明數之不盡，但哥哥什麼都沒有得到過，甚至喫不飽穿不暖，一邊還要忍受爸爸的暴力，每次都只能窩在家裏的角落裏偷偷哭泣。

“純純還有錢。”

我着急地抬起頭說。小賴站在教室中央抱起胸，

我一直覺得哥哥很可憐。

“哦，”

我張了張嘴，但沒法回答小賴。小賴繼續推測說，

但回想一下，哥哥早在小學的時候，就一直在工作了。不論生活費還是學費或是飯費，全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是嗎……”

但我真的明白嗎？

我有點困擾地歪歪頭。雖然比以前要辛苦，但我並不覺得難受。

哥哥以前很討厭我，但就算這麼說出來也只會麻煩吧？我避重就輕地回答，

“但是哥哥一直在打工……”

“要多少錢……”

“蟑螂。”

我以前也很擔心哥哥的事，但其實完全不懂。只是一邊享受着父母的愛，一邊說着好可憐好可憐，就像對待不準備撿回家的棄貓一樣不負責任。對哥哥來說，我一定很僞善吧？

我拿起報紙站起身，把報紙捲成一團後，往看見蟑螂的地方拍打下去。因爲不想看見蟑螂血沫橫飛的景象，我有特意控制力道。現在我知道既能打死蟑螂又不會弄髒房間的那個度。

但最近哥哥特意留出了陪我的時間，我太開心了，一不小心就忘記了現實。

“難道純，現在住在那麼可怕的地方嗎？怎麼會！這也太難以置信了！”

“現在還很熱，等再過一段時間就不會再出來了吧。”

“這不行，”

“只靠高中生打工，怎麼可能養得活兩個小孩。遲早會坐喫山空的。”

“在那裏的櫃櫥上。”

“別說啦～～～～”

“我要留在哥哥身邊纔行。”

但小賴似乎很憂心地看着我，

“是啊反正一樣是蟲子，爲什麼不能像蝴蝶或是蜻蜓那樣無害呢。”

“除此之外呢？你找不到其他親人了嗎？”

“知道嗎純，你還只是個初中生啊。我也一樣，還什麼都不能做主，必須要有人保護。”

“就算只是上學都需要錢哦，要買教科書，買校服運動服，接下來還要上私塾，去修學旅行和參加各種學校活動，到時全都會需要錢哦。”

我早就猜到了小賴想說什麼，所以沒有意外。

我也知道生活很艱難。就算哥哥那麼辛苦地打工，也只夠最基本的開銷。

話題完全跑到昆蟲上去了。

“啊……”

“但是，現在爸爸媽媽都已經聯絡不上了…純不想去孤兒院…”

但現在看來，拆散我們的不是關係被發現，而是錢。原來比起擔心和哥哥的關係曝光，更需要擔心錢的問題。

我那淺薄的同情心，不僅不會對哥哥有任何幫助，還會讓哥哥感到難過，怪不得哥哥討厭我了。

“真是的既然要去，爲什麼不叫上我一起去啦。”

但我天真地覺得不會有問題的。

星期一中午在知道小賴去了我家後，小帆似乎很喫驚，連午飯也不喫，一直連連抱怨。

“你受得了蟑螂嘛？”

我搖搖頭，回答淚眼汪汪的小帆，

能這樣是因爲我得天獨厚。

“蟬我勉強還能忍受。但蟑螂和老鼠就不太行了。”

我本來覺得只要能留在哥哥身邊，就算要喫苦也無所謂。

然後我終於意識到，至今哥哥都是揹負着這些重擔過來的，沒有爸爸媽媽的保護，只能一個人拼命打拼。

“因爲一直在海邊打工，所以有空調吹哦。”

“純……”

“這些話只是我想說的，純不用太在意，但還是考慮一下吧。現在考慮這些還太早了吧，但我們學校也有不上高中，一畢業結果就去工作了的人啊。我很害怕純也變成那樣啊。就算到了高中，我也想和純在一起啊。”

我知道哥哥爲了錢，花費了多少精力和時間。

不能這樣下去了，原來我對哥哥來說只是個累贅。

小賴撥了一下長髮說，

“就是因爲有父母在，我們纔不用擔心這些事啊。所以我還是覺得能有成年人依靠最好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

“我猜，你哥哥不會是你母親出軌後的孩子嗎？”

我之前也是知道的，但現在卻彷彿被淋了一頭水般，猛的清楚了。

“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他和純你也只有一半的血緣關係了……不，這不是重點。我想問你和你哥哥以前在家裏關係很好嗎？純你似乎有點太依賴他了。”

小賴抿了抿嘴，一臉苦澀地說，

“這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哦。”

“什麼？！在哪裏？！不要過來！！”

在被哥哥問起之前，我甚至連準備讀哪裏的高中都沒想過。我一點都沒考慮過未來的事。

小賴看也不看她就說，

我還記得那時哥哥可憐巴巴的眼神，那是沒有飯喫一直餓肚子的眼神。

無言已經代表了肯定，小賴馬上就懂了。

小賴的語氣雖然很平靜，但突然整個人坐在地上不能動彈了，臉色也整個發青。

“這樣啊。”

小賴回答我的聲音很無力。

“但是，他是純的哥哥，就算只有一半血緣關係。”

“那樣也是不夠的。純，其實你心裏也明白的吧？”

“不不如搬到我家來吧！”

“純，你真的變得很能幹了呢。”

結果這天小賴憂心忡忡地回去了。我覺得搞砸了，我並不想讓小賴那麼擔心。

“純，我知道你不想離開家人身邊。既然父母的事已經發生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但只靠未成年的哥哥是沒有辦法生活的。你說你哥哥一上高中就離開家裏了是吧？是在家發生過什麼事嗎？莫非是離家出走……？”

“純不需要其他人。”

我憂鬱地低下頭，喃喃自語道，

但馬上小帆就意會過來，臉色大變地拉住我的肩膀問。

“別這樣，我最受不了蟲子了！別說蟑螂了，就連蟬和金龜子我都不行不行！”

但我其實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或許是我在讓哥哥喫苦。

而且現在我還給哥哥造成了更大的負擔。如果要搬家的話，花費簡直難以想象。即使如此，哥哥也爲我考慮了。

“……很多，多到數不清。”

在到了午後課間，小賴也露出有點猶豫的表情，特地把我帶到了無人的視聽室說，

我和哥哥的生活就如同沙上閣樓般岌岌可危。但如果不被點破的話，我還能裝作沒發現的樣子。

我沒有想過發生意外時的情況……或者說不願意去想。

好不容易等振作起來後，小帆難得有點畏縮地問我，

初中畢業就去工作這種事，原本我連想都沒想過。

小賴有些意有所指地低喃了一句。

“我不要知道這種現實！”

小帆捂住耳朵，淚眼汪汪地叫道，

小帆緊緊抱着我，我想我身上應該是沒有蟑螂的，所以就任由她抱着了。

“但現在你和你哥哥都是未成年人，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到時連在文件上簽字的資格都沒有的。”

“你最近會自己帶飯了，好像也沒有再買過飲料或是零食了吧？我是察覺到你改變了很多。本來覺得你變得能幹了也是好事，但現在不是在喫苦嗎？”

“現在是沒有啦，但說不定哪裏就會冒出來。”

“只是普通的公寓哦，蟑螂的話其實學校裏也有……”

“其實我覺得，如果可以找到監護人，還是應該和保護人住在一起比較好。”

“哥哥比我還要辛苦哦？幾乎沒有休息，總是打工到半夜纔回來。”

“你也太能撐了，之前暑假的時候是怎麼撐過去的？”

小賴看着我身後的方向回答，

我搖搖頭回答。但小賴無情地把現實擺在我面前，

“哪裏？”

最初在家裏的時候，我也看見過哥哥偷跑去廚房的身影。

我本來很害怕和哥哥的關係曝光後，我們會被拆散。

“沒有錢的生活根本過不下去。”

在順利打死蟑螂後，從身後傳來小賴的聲音，

現在爸爸媽媽都不在了，我還在依靠哥哥，天真地覺得哥哥能保護我。

我總算深刻體會到了，原來我的存在對哥哥而言，除了痛苦之外，什麼都不是。

而且或許就算到了如今，也依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