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44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7795 字
最初送飯是有人盯着的,但次數漸漸多了後,拷問完後就不會再有人留下盯梢了。
我變得經常和那男人兩人獨處。
但就算獨處,我也不可能放走男人,我沒有喪失理智到那個地步。
確實,在初次和親生父親的接觸中,能感到一股親近。這種感覺就和當初初遇辛時的感覺很像。
但男人不是辛,就算嘴巴不饒人,辛也不會去傷害無辜的人,那個男人沒有辛那麼溫柔。
我也知道他是個很狡猾的男人,來之前早就知道了。頭目也不可能放鬆警惕,我身上隨時都有竊聽器,這就是讓我來見男人的條件。
頭目那邊或許也是期望着能靠我探出男人的口風吧,但就算我沒幫上忙,對方也沒說什麼。
至今男人依然矇混着,沒有把自己的窩點說出來。
因爲男人始終不肯說出老窩在哪裏,所以每次去都只能看到他被打得破破爛爛,像塊破布一樣倒在地上的身影。
“你不說出來是怕死嗎?”
在變成兩個人獨處後,我淡然地問道。
現在讓男人活着,是因爲只有他知道的祕密,換言之這就是他的救命符。
但與其受苦,難道早點解脫不好嗎?
“當然怕啦,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拆散了。”
男人邊咳嗽邊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臉。
看着被打得流鼻血的男人,也不是覺得不可憐。
但也有一股怨氣,因爲覺得男人活該,所以至今我才一直冷眼旁觀。
男人卻沒有在乎我的不滿,只是一個勁催促道,
“快,快把飯菜給我吧。今天時間拖長了,難得的飯菜都要涼了。真是的,這裏連張桌子都沒有,喫飯就要好好地在桌子上喫,沒人教過你們嗎?”
“你要求真多。”
“反正就算我說了也是死路一條吧?事到如今失去一兩根手指又算得了什麼。”
我無語地把餐盤放到男人面前,男人就一如既往火急火燎地拿起了筷子。
“再這樣下去,小心我們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下來。”
頭目好笑地看着我和辛。
“我告訴你一個真理吧,越是爛的人越是死不掉哦。”
之後男人喫着喫着又要求道。
“你可別太得意,要讓你生不如死的辦法多的是。反正要死,能死得輕鬆點不好嗎?啊?你說啊!”
男人晃了一下啤酒罐笑道,
“你總有一天會死的。”
“明天,要動手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也聽說過一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你們兩個的反應也差太遠了吧?”
辛有比我憎恨的理由,我不能用我這種兒戲的同情心去玷污她的覺悟。
辛啐了旁邊的我一口,我張了張嘴,也無法反駁。
“是啊,你也是明白的吧?”
“什麼?我不是重要人物嗎?你們打算餓死我嗎?”
“嘿嘿嘿,”
我沒有走近男人,也沒有離開房間,只是端着餐盤站在原地不斷喊着,
“你可要知道,我給了你那麼多情報,現在就是你完成我們約定的時候了。馮,是時候幹掉那個男人了,我不想再等了。”
等男人喫完後,我就買止痛藥去了。
回到公寓後,我不由得問房間裏的頭目了。頭目看着我笑了笑,
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感覺這樣下去,我真的要淪爲一個送飯的了。
觸目驚心的場面讓端着餐盤的我站在門口無法走近。
男人嘆了口氣,
我看了看黑暗的室內。雖然現在經常只有我看着男人,但背後的大門總是鎖着的。而且雖然我沒有那麼高大,但要打倒一個落魄的大叔還是綽綽有餘的。
男人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就像平時那樣信誓旦旦地說着。
辛一肚子火地離開了頭目的房間,我急忙跟着她離開,
“你明天一定會死的。”
明天來會看見男人的手指嗎?血淋淋的手指好像會就那樣像垃圾一樣,滾落在地上也無人知。
“喂!”
“生氣有什麼用?”
“別拿這個窩囊廢和我相提並論。”
“幫我買酒來吧。”
“你在生氣嗎?”
“你明天提前買好繃帶和消毒藥過來吧,雖然手指算不了什麼,但傷口處理不好還是會死於感染的。”
“而且我不會死的。”
“不會的啦,不過是一根手指而已。死不了人的。”
走到了附近的藥店,店裏燈光明媚,眼睛一下子覺得不適應,在店裏買了止痛藥,又順帶買了外敷藥。男人這次似乎被打得很嚴重,但反正沒有骨折,就隨他去了。
“啊咳咳,痛痛痛……”
“不行,還有該要他交代的事。”
“……那又怎麼樣?”
關門聲在身後響起後,我向男人喊道。
和我不同,站在另一邊的辛怒火中燒地大罵道,
但這樣我就白來了,我做的飯菜也都浪費了。明明今天還特意給他做了肉。
我現在確實可憐起那個男人來了,站在這裏或許也是因爲想要爲他求情也說不定。
“我是欠你的,所以我不也照顧你了嘛。”
“明天我的手指或許就要不保了啊。”
我不想再見這個男人了。
“你還真是厚臉皮啊?”
“痛!嘿嘿,但我說得都是真話……我什麼都不知道……”
但一見到辛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不要啦,傷好痛啊。”
頭目沒有答應辛的要求,沒說明天會殺掉男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鬆了口氣。
男人沒有爬起來,平時的話明明等人一走,就總是馬上精神抖擻地從地上爬起來嚷嚷着要喫飯,但今天卻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句話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如果男人就這樣被打死了,我是不是就能釋懷了?
“喂……”
出來的時候好好地鎖好了門,不光是最裏面的門,地下室外面也有一扇門。回去的時候又要開門很麻煩,但不能不小心。
就算每天都跑來這裏,我也找不到目的。但如果放跑了男人,我不僅會被林丹會追殺。而且我是爲了包攬辛的復仇才留下的,到時我一定會被辛毒打。
“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這種事恐怕到最後也沒人知道,不管怎麼樣我都只會後悔。
“嘿人終有一死,但是我的話,還不到時候,”
“你這嘴硬的混蛋——”
但男人似乎很有自信,自己不會是惡有惡報的那一方。
男人總算抬起了身體,呸呸地吐出嘴裏的灰塵,或許還在咳血,但周圍太暗了看不太清楚。
我是不可能放跑男人的,而且每次來之前也會被辛千叮萬囑不要上男人的當。
男人死皮賴臉地求我,好像我們很親近一樣。
結果還是心軟了,止痛藥也不便宜,但幾次三番地答應了男人的要求。
但頭目用手擋住辛的頭,把辛推開了,
“我可做不了主。”
再這樣下去,這男人一定會死吧。但比起捱打的男人,我更加坐立不安。
我們宛如比賽般,一前一後快步走在公寓走廊上。
因爲離得遠,所以只能靠聲音辨別男人的一舉一動,我向着看不太清楚身影的男人說,
辛嘲笑般說道,
“再這樣下去,或許就沒人給你送飯了。”
“砍什麼手指,直接砍腦袋不好嗎?!”
但男人厚顏無恥地不斷提要求,他好像還沒有放棄。
“你跟着我幹嘛?是要來監視我嗎?你跟來有什麼用?”
室內很暗,但打人的聲音哐啷哐啷的,讓人無法不在意。男人不會大呼小叫地喊救命,但趴在地上的身影會讓人誤以爲他是不是已經不小心被打死了。
“怎麼,你心疼了?”
“也是啦,不過是一兩根手指,我也算在這個世界混很久了,沒了也不算什麼。”
“喂,你死了嗎!”
我只是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阻止辛還是該放任辛去做,完全不知道,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我只是無語了,兄弟,沒想到你真的只是去見見他的呢。”
“什麼照顧啊!誰要你把我關起來了?!”
“餵你要去哪裏?”
但辛沒有退讓,拉着頭目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
如果男人死了,那我應該立刻轉身,離開這裏就好了。反正不管男人的命還是他藏起的情報都和我無關。
“喂,止痛藥喫光了啊,再幫我去買點吧。”
辛不知道我和男人之間的相處,但卻比我自己還要明白自己的心思。
隨意垂下的手碰倒了一個易拉罐,響起了清脆的聲音。沒有窗,也沒有人會來打掃,到處都散亂着空罐和菸頭,這裏總是很髒。
我是代替辛來的,然而我卻沒想過要幹掉男人,已經讓辛很不滿了。我不想再讓辛失望,所以不想再靠近男人了。
“……知道了,等一下就幫你去買。”
但今天聽了這種像是遺言一樣的話,感覺比平時還要心神不寧,忍不住馬上滿足他了。
我鬆了一口氣,原來自己擔心到令自己都懊惱的程度。
“那麼多天了,你難道一次都沒想過要幹掉那男人嗎?所以才說你不行啊。”
過幾天去送飯的時候,聽到了男人和拷問人間的對話,
我坐到稍稍遠離他一點的靠門的地方,平時我都坐在他和門的中間,但被辛提醒過後,現在就決定注意點了。
在走到公寓大門的時候,辛停下腳步,鄙視地瞪着我,我沒法回嘴。
我連應聲都做不到。
“忍着點吧。”
男人拿着我買給他的啤酒,一邊笑一邊咳嗽,
拷問結束後,男人們說着“交給你了哦”,又留下我和男人獨處。
“不要這樣啦,再幫我送飯來嘛,餓肚子的感覺可不好受。”
我確實一次都沒想過要親手殺了對方。見到之前如此,見到之後亦然。
那麼我到底爲什麼要去見那男人呢。
如果只是不想讓辛弄髒手的話,根本沒有特意去見那個男人的理由。我會去見他,單純只是因爲想見他,哪怕是最後一面。
這輩子,這一生,從出生到結束,給與了我體驗這份包含着苦辣酸甜一切滋味生命的男人。
沒錯,我去是爲了看看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麼而活。
我絕對不是爲了去救那個男人才想去見他的。
“就算什麼都不做,那男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話是這麼說啊,”
辛看着男人所在的地下室的方向說,
“但你什麼事都交給別人,又有什麼去見他的意義呢?”
“有意義啊,就算只是去看着他落魄的樣子也有意義啊。”
“怎麼兄弟,難道你看着他被打就會興奮嗎,你居然有這種興趣?”
辛回過頭來調侃我。
“別瞎說。”
我雙手叉腰地說,
“但是,他真的很落魄啊,一邊落魄一邊又大大咧咧地活着。”
“這個就叫厚臉皮啊。”
辛說得一點都沒錯。
“今天怎麼來得那麼早了?”
“因爲等一下我就不會來了。”
但比起男人,我更重視辛。
第二天,男人詫異地看着去了地下室的我。
但另一方面,我也是恨着男人的。只要在辛的身邊,就不可能忘記對男人的恨意。這或許不是我的本意,只是被傳染了。就像一直在母親身邊無法忘記的辛一樣。
但煙霧姑且不論,爲什麼會感到那麼睏倦,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應該也沒有受傷,一邊疑惑着,眼睛一邊徐徐閉上。
然後又來到能通往大街的外面那扇門,本來這扇門是一定要鎖的,但現在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了,我打開門,和男人一起出了地下室。到了能感受到新鮮空氣的門外,我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我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不知爲何,感到很泄氣。
“嘿嘿這還真是可惜,我還挺想見你的呢。飯菜很好喫呢。”
走到門口後打開了門。
這時男人不知從哪裏拿來兩條毛巾,一條捂在自己臉上,一條交給了我。
“啊啊你先躺一會兒吧。”
“這個菸頭……”
沒有吸入太多濃煙,應該不要緊吧。雖然有點意外,但之後要把這件事通知頭目。總之先把男人看住吧。
正因爲這裏是連扇窗戶都沒有的密室,所以煙霧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或許其實並沒有嚴重。
這句話辛也對我說過,瞬間覺得懊悔不已。
“你知道嗎?止痛藥有安眠的成分哦。”
“……這是你設計的嗎……?”
“難道你是來放我走的?”
感到一股失望,但因爲對方鬆口了,所以到了晚上我才能又來送飯了。又感到鬆了一口氣,心情很複雜。
到了晚上,聽到了回來的組員這麼告訴頭目。
“你……”
“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男人用冷靜到一點感情都沒有的聲音說道。
“今天就來喫早飯吧。”
“那麼,我就走了。”
我連忙打開了地下室的門,一瞬間能聞到不小的煙味。
“……反正我幫不了你。”
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厚顏無恥的男人說完後,馬上拋下我轉身就走,不久後就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沒有看見明火,但昏暗的地下室空氣不流通,煙霧十分濃密,讓我嗆咳起來。
我也知道這裏的衛生狀況極差,所以完全沒有起疑。
“那傢伙,終於服軟了。”
就算回頭看我,又怎麼樣?
結果男人告訴了我答案,
組員們應着聲出去了。
這也是當然的。好不容易能逃,他不可能轉頭看我一眼。
原本坐在地上的男人一看見我就跑了過來,呼天搶地地對我嚷嚷着。聽着他怕死的聲音,不禁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不啊,你要我等一下自己包紮?我可沒有三隻手!”
“快出去吧,把毛巾捂臉上。”
我不想承認自己被這個男人籠絡了,明明他只會對我提要求,嬉皮笑臉的樣子一點都不像人父。
“肯定還有沒說出來的,繼續逼供,讓他把老窩全部吐出來。”
男人也不裝了,坦坦蕩蕩地回答了我,
“裏面着火了!要被燒死了!”
但想着最後了,就跑到遠處的自動販賣機幫男人買來了。說起來,酒經常幫他買,卻一次都沒有幫他買過煙。
我的周圍都是短菸頭,應該是拷問的那些人留下的吧。
頭目坐在房間客廳的沙發上,繼續下指示,
“……”
因爲我知道這裏很髒,所以完全沒懷疑菸頭不小心燒着了的話。
所以這聲求救就彷彿電擊一樣,讓我剛剛有些安下了的心又猛烈跳動起來。
但沒有笑的時間,我又馬上環視室內,雖然很暗,但室內有着大量的濃煙,怎麼回事?還沒有問,男人就回答了,
“怎麼可能。”
男人從塑料袋裏抬起頭來,最後誇了我一句。
“你最好還是多讀點書比較好哦小子。”
“這樣啊,”
“那麼,晚安。沒事,沒有火災,只是我演出來的。你就安心睡吧。”
沒去超市買,不想說是幫父親買的這句話,大概是我最後的抵抗了吧。
但腦子這麼想着,身體卻緩緩倒在了地上。
“……是啊,”
沒轍地回頭看了男人一眼。
就算見了男人,也只會讓我後悔。哪怕每一次來都有點開心,回去見到了辛後又會難受。
“這也是你自作自受。”
我語不成句地問道,
我回答男人,
我知道火災時的基本應對。毛巾是溼的,我點點頭,也沒多想就用溼毛巾捂住了口鼻。
我沒有回應,轉身離開了他身邊,
怎麼回事,遲鈍的大腦緩慢地想着,迷霧似乎侵入進了我的腦中,我動彈不得,只能看着前方男人的鞋尖,貼在地上的臉頰感覺很冰冷,還被小石子刺痛着。
“他說的真的是實話吧?不會是亂說的吧?”
我承認我迷茫了,不想看見男人更加落魄的樣子了。
除此之外,我還把裝有繃帶和消毒藥的塑料袋放在了男人面前。
“你以後不會再來了嗎?”
地上到處散落的菸頭,
男人看了看後馬上叫道,
“馬上去確認。”
自嘲地在心裏想着。
這個時間拷問的人都還沒有來,來之前我就確認了組員們都還在睡覺。
在裏面的時候看不見,但現在依然是晚上,這裏的光線也很昏暗,男人恐怕也沒在意,當然不知道我是誰了。
雖然因爲是地下室所以就算是早上也一片黑暗,看不出時間,但似乎還是有着大概的時間概念,所以男人才覺得奇怪吧,但他馬上又嬉皮笑臉地問道,
“沒錯,”
“一定是菸頭點燃了吧?那些傢伙總是亂扔!”
在意識即將消散之際,緩緩叫道,但男人沒有等,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等一下,”
在聽到男人的聲音後,我才稍微清醒了一點,奮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什麼?!”
因爲終於得到了成果,每一個組員都喜笑顏開。
這只是男人利用散落的菸頭燻出來的假象。
但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
誰知那是謊話。
“等一下……”
“這裏真是髒啊,菸頭落得到處都是,算了,對我來說倒也方便了。”
我一點都不想聽見那男人被斷指了的消息,今天一整天都提心吊膽的,現在終於放下心了。
“我還買了點麪包,不方便的時候可以喫。”
如果真的看見男人被斷指,或許我會受不了,我纔不想幫他包紮,也不想協助他逃跑。
我遞給男人一個放有肉包和豆漿的托盤。
“或許吧。”
輕喃了一聲,
那是個沒有骨氣的男人,我早就知道了,但還以爲他多少有點常人難及的信念,原來這也是我誤會了嗎?
辛站在旁邊,皺着眉頭指出。
以爲這樣就能停下對方的腳步,不過是我的奢望罷了。
即使如此,我也對他有親近感。
這也不奇怪,平時我都是下午三點和晚上八點各來一次。但現在是早上八點。
即使相處了一段時間,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感情,更別提父子之情了。
“最後幫我買包煙吧,啊啊別忘了買打火機。”
男人又拿着我遞給他的另一個塑料袋看了看,
“救命啊!”
男人卻在背後叫住了我,
和平時不同,這次我帶來了一些早上會喫的東西。
就這麼沉沉睡去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公寓裏的頭目的房間裏了。
在睡着的時候,腦子已經擅自理清了思緒。
那個男人已經逃跑了吧。
他騙了我。
說出一部分情報,讓這邊大意。
然後找準漏洞逃走。
而那個漏洞,就是我。
慌慌張張的以爲男人要被燒死了,馬上就疏忽大意。
幫男人打開門,還失去了意識。
男人拿着死皮賴臉要求我買給他的東西,反過來設計了我。故意混在菸酒裏,不讓我起疑心。
止痛藥。
我買過很多次給他了。
大概是把止痛藥全部融化了後,把給我的那塊毛巾整塊浸溼了吧。
然後還讓我捂住口鼻。
就爲了能逃出去。
我感到很可笑,不禁呵呵笑了兩聲。
男人明明算計到這個份上了,卻依然不知道我是誰。
因爲他不在乎。
我對他來說,恐怕就和路邊的石子一樣吧。
他就是個只顧自己的男人,大概從一開始就清楚了。
“不過呢,竊聽器和定位我都放在買給他的煙一起了,就不知道他發沒發現了。”
辛咬牙切齒地沉默了一下,又說道,
他根本認不出我這個兒子。
比起難過和生氣,更覺得空虛和無奈。水珠流進了眼睛裏,我甩了一下頭,眼睛很痛。
這就是血緣嗎?
“那你查竊聽器不就得了,讓他去見那男人的你也有不對不是嗎!不要把責任都推給一個外行人!”
“就算我們是合夥,他也不可能告訴我這種人藏身之地的,我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那種價值。”
真可笑,居然爲了那種男人而死。
“你不是他兒子嗎?”
明明知道他逃走後我不可能脫得了關係,他還是逃走了,這等於是讓我代替他去死了。
但就算我說的是真話,聽起來也只像狡辯吧,現場沒人說話,充滿了冷酷無情的氣氛。
“你哥身上根本找不到竊聽器啊……怎麼看都很可疑吧?”
“這要我怎麼相信你呢?”
或許也是自作自受吧,因爲對那種男人產生了同情心,疏忽大意了纔會落得這個下場。
“有什麼想說的就趁現在說吧,等一下或許你就說不了了。”
“不是的!”
就算認出來,或許他也不在乎吧。
“不行。”
“……我的命你想拿就拿去啊。”
這樣下去我或許會代替那個男人被處刑吧。
“等等馮,這傢伙一定是沒關係的,他一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是被騙了!”
“你醒了嗎?”
“因爲是事實,我沒有說謊。他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我可以拿性命擔保。”
“這可不一定。”
早就知道了,事到如今已經不會受傷了。就算被他設計下藥,也不過是預料之內的事。他就是那種物盡其用的性格,果然和辛很像啊,但他比辛還要狡猾無情。
“但人被他放走了是事實,而且那個人還是他的親生父親不是嗎?”
“那麼你的命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頭目的聲音沒有憤怒,也沒有急迫,和平時差不多。
“你閉嘴。”
辛的聲音難得顯得那麼焦急,在光芒四射的房間裏,我只能看見她擋在我身前的背影。
“哼你以爲他會在乎我這個兒子嗎?”
“我不知道那男人去哪了。”
“辛……”
我依然趴在地上,只能抬起臉看着頭目,
“他肯定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從來沒有見過,只有血緣關係,就跟陌生人沒兩樣,他連辛都拋棄了,又怎麼會在乎我呢?
頭上臉上都溼着,不斷滴下一粒粒水珠,看來是被潑了水才清醒的。水流到眼睛裏,眼睛都痛起來。
這時頭目的聲音從頭上傳來,我正趴倒在客廳地板上,背上壓着一個組員,只能轉動眼珠查看周圍。
“老大,這傢伙原來是同夥嗎?”
明明沒有感情的。
“哼,伶牙俐齒的小鬼。”
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辛那麼緊張的樣子,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從我身前退開。
辛也不回頭看我一眼,只是盯着站在前面的頭目說道。頭目諷刺地說,
“所以說是那個男人太狡猾了,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嘛!”
還是說就算知道了也沒放在心上呢。
“你笑什麼?”
開什麼玩笑。
辛的聲音響起,我找起了她的身影。
頭目走近了一步,接近到了辛的跟前俯視她說,
“不,應該讓他說話吧?不讓他把那個男人的去處交代出來的話,我可不會讓他走哦。”
“不是,只是無關緊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