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34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9279 字
某天在我去新學校辦完轉學相關手續,然後回來蝶子公司的時候,遇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亥!”
“岡……”
“太好了,在這裏遇見你!爲什麼啊,那麼長時間都幹什麼去了啊?”
現在是暑假,還不用上學。
但不是暑假的原因,從我被純關起來開始,我和岡至少半年沒見了。去年這時候,我正巧在他家打工,突然覺得物是人非,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現在他穿着休閒服,頭髮也變短了點。撈起了袖子,打扮得很利落。
“你怎麼在這裏?”
“這是我的臺詞吧!原來你在這裏啊!”
我知道岡的家裏和三峯有合作,突然驚覺他會出現在這裏也不奇怪。
這半年來,我不是窩在三峯家宅邸,就是和純在外面旅遊。很少到蝶子的公司露面,所以纔沒機會碰上吧。
自從上次從婚禮回來後,純的應酬工作就多了起來,而我也要開始學習各種專業知識。
“這些課程純已經學過了,之後就輪到你了。”
蝶子冷酷地說完,就給了我一臺手提電腦。
雖然還沒開學,但課程卻排得很滿。從早到晚都在房間裏通過網絡上課。看着那些金融學會計學知識,總覺得無所適從,甚至還要學法律學和心理學。
“還真是精英教育啊。”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知識都沒有的話,今後你恐怕沒法站在純身邊吧。”
不過,蝶子說得也有道理。要留在純身邊……要留在三峯家的話,至少要習得某種程度的知識。
我並不討厭學習,只是一心撲進課業裏後,有時會想起以前每當中午,就和辛一起在學校圖書館裏自習的時光。
我和純開始了分頭行動的日子。但只有晚上一定會見面。
她本來就極力避免我得到辛的消息,何況又是這種我知道後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消息。
原本學校的手續是純幫我去辦的,那時我自己沒有出面。最近我早上很少和純見面,在晚上說起的時候,才被告知了這件事。
所以也沒法好好直面純。
“我也很寂寞啊。”
既然要留在純身邊,就不能渾渾噩噩下去了。我也不知道能在純身邊留多久,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發展。
“現在怎麼樣啊?”
岡抱着我不放,好不容易讓他放開我後,他又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大驚小怪起來,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留在純身邊。然而就在這種關鍵時刻,卻又突發了這種事,感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很多事都在發生。
然後她還讓司機帶我去了高級服裝店。明明只是校服而已,卻是在專門的門店製作,動輒就要上千上萬。雖然我現在身無分文,但最近一直在耳邊聽着這些天文數字,對金錢的概念都迷糊了。
我故意用以前那種沒禮貌的語氣說話,但岡繼續說,
“畢竟你也沒有電話,根本聯絡不上啊。而且跑去你家裏一看,房間也一直空着,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
現在這份感情的色彩,又回來了。感覺正常了,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什麼?”
“你和小辛都不在了,我覺得好寂寞啊。明明才過了沒多久,我很奇怪吧?”
但我也沒法就這樣一走了之,首先,沒有錢。之前的房租早就到期了,現在的房子恐怕已經被房東收回去了吧。
“不過也是啊,畢竟你是三峯家的人嘛,差點都忘記了。”
如果就這樣離開三峯家,別說去找辛了,怕是連最基本的生存手段都沒有。
“哇啊你穿的這是什麼?西裝?!”
連我都對自己的改變很驚訝,岡會覺得陌生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沒,就很普通吧……”
而我卻以被強迫爲藉口,日復一日沉淪在了純給與的愛情與物質之中。
“所以呢,現在是回去三峯家了?”
我沒有回應,岡有點寂寞地撓撓頭說,
“總之,光是能見到你也算好事了,之後我還會去找小辛的。亥你呢?現在怎麼樣,不能回來學校了嗎?轉學是真的?”
如果是以前那個我的話,一聽到辛的失蹤,一定馬上就變得驚慌失措起來,東奔西走沒頭沒腦地去找她了吧。
“……不,你先放開我吧,太引人注目了。”
“這樣啊,怪不得你突然消失了,還以爲你被綁架了啊。”
現在留下來也沒有意義。
不能在人前丟臉,也不能在純面前隨心所欲地行動。
但是我希望今後能保護純,不能再一味地受純的保護。
那現在站在這裏的還是真正的我嗎?
“如果是以前的亥,一聽到小辛不見了,一定第一個就去找她了。”
“然後,你知道小辛去哪兒了嗎?”
“這樣啊。”
“新校服也做好了,你順便去試試合不合身吧。”
但我也沒辦法忽視這件事,當沒聽過。
現在我才知道辛失蹤的事,這麼一看,她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
半年前,我還和辛還有岡聚在一起打工。雖然兩人交往了,但也沒有疏遠我。我沒有其他朋友,他們就是我最親近的人了。
天氣那麼熱,照理說待在公司裏比較涼快。但我覺得和岡的對話應該要避人耳目,岡也就順從地跟上了我。
強烈的日照穿過樹葉照下來,在岡的臉上形成了斑駁,岡急急忙忙地問,
而且不光是我,連辛都不在了。
“抱歉,發生了一點事。但不用擔心。辛的事,我也會去打聽的。”
這時岡看了看我的全身,
在這樣的日子裏,某天蝶子又突然說,轉學手續已經辦完了,要我去新學校看一下,我才難得從宅邸裏出來。
“怎麼了,幹嘛突然不說話啊?”
“總覺得,亥有點變了呢。”
岡點點頭說,
純是爲了避免我去學校遇見辛吧。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說什麼呢。”
“你說啥啦。”
於是,試完衣服後,我又去一趟蝶子的公司。蝶子的公司不遠,車子開過去只要五分鐘。
不管辛發生什麼,都不能去管了。經過這半年,我已經知道自己並沒有那麼大能耐,能保護辛和純兩個人。不如說,我越是做什麼越是會傷害到兩個人。
必須隱瞞纔行。但恐怕很難吧。
“這半年來,小辛一直下落不明啊。我本來以爲小辛一定是和你在一起,但原來連你也不知道嗎?!”
就在這時,我遇見了岡。
現在我享受着之前不可能享受到的高端生活,卻再也沒有見過兩人。
“這怎麼看都不普通啊。”
我一時沒有回答。今天就是去看新學校的,等暑假結束後,我就會去新學校上課了。
難道是被純做了什麼嗎?
蝶子已經把東西寄放在了一樓大廳櫃檯,是裝在塑料袋裏的紙盒,裏面似乎是點心。另外還有一些小物品。我拿了後,就和岡一起走到了公司外的人行道。
“不,我不是在怪你啊。就是有點奇怪,但仔細想想,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環境不同了嘛。”
“啊啊,抱歉。”
說出來後突然發現了,原來這個就是寂寞啊。
沒想到她失蹤了,在我也失蹤的時候。
但卻好像水月鏡花一樣不真實。
而且我還很猶豫,知道辛的事後很遲疑,不知道該不該行動。何況如果真的要做點什麼,更不能讓純知道我要找辛的事。
在服裝店試穿了校服,卻發現衣襬有點長。服務員萬分抱歉地低頭對我請求能不能稍等一下,說馬上就能改好。要來第二次也麻煩,我就發消息給蝶子了。
“……算是吧。”
明明應該沒有不滿足的,就像純保證的那樣,她什麼都給了我。只要不違揹她的意願,哪裏都可以去。
我仍然記得辛的事,也仍然記得以前發生過的那些點點滴滴,只是感情,失去了鮮豔的色彩。
突然聽見岡的話,我嚇了一跳,本來還因爲太久沒見不好意思直視他,這下不由得轉頭看向岡。
“啊當然外貌啊舉止啊這種給人的感覺也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態度吧。”
這半年來一直被純掌控着一切行程,不管做什麼都要在意他人眼光。
是因爲林丹會的原因嗎?還是遇上了什麼意外?
不敢問,害怕懷疑成真。到時我恐怕就再也沒法面對純了吧?
所以這也不代表她和辛的失蹤有關。現在能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純一定知道辛的情況。
果然,辛的事還是不能當沒發生過。
他說得沒錯。
今天純有一個不得不出席的聚餐,不能和我一起來,所以我纔會難得一個人在外面。
在日復一日的甜言蜜語和金錢的堆砌下,我的真心已經被漸漸遺忘和埋沒了。
我啞口無言,我在去年十一月的時候被純囚禁,現在七月了,已經半年過去了,我原以爲不管復仇得怎麼樣,辛應該都回學校上課去了纔對。
現在的我不能展露出任何破綻,以免被抓住馬腳。這是這個世界裏的常識。在這個世界待久了,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有了這種奇怪的技能。
現在的我甚至沒辦法帶走純。
但現在我卻變得如此冷靜,就算腦子裏慌慌張張的,表面上也能做到面無表情一絲不苟的了。
這傢伙很愛操心,或許經常跑去我房間看我回來沒有。
但如果辛還在的話,至少應該知道我在哪裏的事吧,辛難道都沒有把情況告訴他一聲嗎?
我看着開來開去的汽車回答。
“這樣啊,正好我買了點東西給純,你回去的時候正好順路帶回去吧,也省的我跑一趟了。”
“你這麼在這裏?”
然而她提都沒提……這也是當然的。
一直很開心,雖然吵吵鬧鬧的,打工的時候也很累,但總是能相視而笑。
想起了不久前見過的眼鏡仔。就算是被強迫的,眼鏡仔也打算負起責任。所以他纔會答應結婚。
其實轉學這件事是蝶子做主的。我在答應了後,原本是想自己去辦轉學手續的。但在之後就聽說純已經幫我辦妥了,當時我就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
我依然擔心辛。
“我來幫姑母跑腿……不是啊,爲什麼突然不見了啊,太讓人擔心了吧!”
在宅邸的時候,我基本上只穿襯衫。但外出時經常換正裝,今天也自然而然地正裝出門了。但因爲天氣很熱,所以我就把領帶拉鬆了。
純禁止我做的事,或許纔是我真正想做的事。
而且就算現在知道了辛的事又能怎樣。
回過神來時,岡正一臉擔心地看着我。
岡低下頭看着地面說,
我已經很久沒來這裏了,就在我難得邊看着公司外面的景色,邊走進公司大廳的時候,正巧發現岡在公司大廳的待客區。我真的很驚訝,
我失蹤前都沒和岡好好打過招呼,突然又發現我轉學了,岡一定很無措。
岡感嘆地說,
也就是說,純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的事。
如果是我的話,會把這些錢用在什麼地方呢?如果全部省下來的話,好像都夠以前的我過好幾年了。如果回到以前的話……也只能這樣想想,反正也不可能實現。
只能先回去,再從長計議了。
轉學了,也沒法自由行動,雖然現在有手機,但也沒法電話聯絡,結果也沒法和岡約好能不能再見。
岡沮喪地沉默下來,但馬上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我別在意。本來他也曾在蝶子的公司打工,但我現在基本都窩在三峯宅邸,到底還是沒辦法見面。
和岡告別後,我就乘上等候在一旁的車子回去了。
“哥哥,今天好像回來得有點晚,去哪裏了?”
我到家的時候,純已經回來了,一知道我回來,馬上就走出來迎接我了。
“這是蝶子給你的。”
“啊,是。”
純連忙接過我手上的東西。然後和我一起走回房間,
“姑母說哥哥去了她的公司。”
“是啊。”
我若無其事地說,
“我在路上遇見了岡,”
我知道純的腳步一瞬間停頓了,但我當做沒發現般繼續說,
“你還記得嗎?就是去年我們一起去他家裏打工的那個傢伙,到現在正好一年了吧?”
我一邊拉松領帶一邊說。
反正就算我不說,只要問保鏢馬上就能知道我遇見了岡的事,這件事沒法隱瞞,也沒有必要。
要隱瞞的是其他的事。
要欺騙純,不能讓純發現我的想法。
“純記得那個人。”
“是哦。”
“是擔心小辛嗎?”
想要保護身爲林丹會頭目女人的辛,沒點權力是做不到的。現在我已經能這麼冷靜思考了。
“嗯,這是確切消息。”
“奇怪了,我還以爲唐山會早就被林丹會擊潰了呢。雖然我知道是有頭目被保釋了出來。”
然而參觀了新學校,原本學校那邊的情況我卻一無所知。
純或許早就看穿了我的謊言,但她不可能主動提起關於辛的事,所以就算發現我在矇混,也不能戳穿我。
眼鏡仔告訴我,唐山會早就已經被林丹會擊潰。整個組織也消失了。組員不是去坐牢,就是逃去了其他地方。個別被保釋出來的也洗手不幹了,貌似已經找不到人了。
“啊啊他好像很擔心突然失蹤的我,一直哭哭啼啼的,所以能回來也回不來了。”
能聽到屏幕裏還有很多人的聲音和音樂。眼鏡仔的聲音夾雜其中,
“我有事要拜託你。”
這沒那麼簡單。需要情報,人力和錢。不管是要把辛帶回來,還是要幫辛復仇,都需要權力。
其實如果要誠實地面對純,就不應該暗自行動。或許應該把一切都說出來,直接問純有關辛的下落。
“小辛在四個月前因爲被捲進林丹會和唐山會的重大沖突,受了重傷,所以現在才躲藏在馮的住所,恐怕也是因此才一直沒能拋頭露面吧。”
我和眼鏡仔同爲三峯家的人,再加上年紀相近,對三峯來說又都是外人,看起來變親近一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覺得辛現在大概是和林丹會在一起。
到了約好的那天,我和眼鏡仔在三峯家旗下的一家酒店見面了。時間是晚上,我們坐在包廂裏,周圍很安靜。
純沒有說什麼,只是拿着我換下的西裝,一邊掛在衣架上一邊問,
但爲什麼要和辛同居?
這部分手續全都由純作爲親屬幫我完成了。
現在我的行動被嚴格控制,好幾天也出不了一次門。
換言之,到現在辛仍然深陷過去動彈不得。她還沒有達成目的。
兩個組織之間原本就勢不兩立。但辛借林丹會之手,想要收拾掉我們的爹。加快了兩個組織間的對抗。純則想要借復仇一事除掉辛,得到了很多唐山會的情報交給辛。然後,居然還有其他人想利用兩個組織間的對立伺機而動。兩個組織間的爭鬥竟夾雜了那麼多算計。
我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看着手提電腦,電腦屏幕上能看到眼鏡仔的臉。
“小辛現在在馮那裏。”
“這樣啊。”
也有可能是在達成目的後,辛就被警察抓了。但這麼大的事,新聞至少應該會有報道纔對,然而我從來沒有在新聞上聽說過相關消息。
畢竟不光是報仇。還有報完仇之後的事。辛或許只要能報仇成功,就什麼都不準備打算了,但做哥哥不爲她着想怎麼行。到時不能再讓她和林丹會周旋了,當然也不能讓警察抓走她。
“別擔心,雖然受了傷,但小辛還活着。”
因爲辛插了一腳,林丹會和唐山會正好開始了激戰。
還是說要協助辛的復仇?
“或許是逃過一劫了吧,這也不是不可能。”
我想了不少辦法。但現在既沒法自由行動,也不能利用手機,更沒法把一切都開誠佈公,讓純告訴我辛的行蹤。
“你冷靜點聽我說,”
“然後,說了什麼,那麼晚回來是聊了什麼嗎?”
我找到的是眼鏡仔。他曾經在林丹會那裏打工,說不定現在還和林丹會有聯絡,就算沒有聯絡了,說不定至少能問到聯繫方式。
“我知道了,我幫你去問問吧。”
感覺胃部被滑進了一塊冰塊。
校區很大,因爲是初高中一體的,所以簡直像住宅小區般大得不像話。而且兩個校區很近,可以通過中門往來。
看着美麗又氣派的白色教學樓,當時我還覺得今後可以更多的和純見面了。
但我完全無法設想那些香豔的情節。
因爲眼鏡仔的表情很嚴肅。
但眼鏡仔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從屏幕上能看到他正在享受遊輪旅行,身後是甲板和一整片的大海,海風似乎正吹着他的劉海。
純點點頭,馬上又跟上我,
眼鏡仔是被三峯朝子囚禁在身邊的。聽說在兩個組織衝突的當初他被誤認爲是林丹會的人,還受到了唐山會的追殺。
結果他就不得不臣服於三峯朝子了。沒錯,頭目被保釋出來這件事,眼鏡仔可是有切身體會的。
但如果在半年前復仇就結束了的話,辛早該和林丹會撇清關係,回學校上課了纔對。
還沒說完,對方就懂了。
辛恐怕還和林丹會在一起。
但或許是能理解我的心情,所以他纔會幫我吧。
“然後說到今後的打算什麼的。畢竟我都轉學了啊,不和他說一聲也不行呢,以前也受他照顧了。”
然後似乎在今年二月的時候,唐山會分崩離析了,林丹會勝利後,開始掃蕩唐山會的殘黨。
之後我就經常趁純不在的時候,在早上學習的間隙偷偷和眼鏡仔視頻聯絡。
而且只要不是親眼所見,我也沒辦法賭純會老實地告訴我一切。
“說得也是呢。”
畢竟地下世界的紛爭,總是伴隨着暴力。
純應該是故意不讓我知道辛的消息,會想要對我隱瞞辛的事,當然是害怕我會去找辛吧。
眼鏡仔現在正在度蜜月,不在國內,我正在利用蝶子給我用來學習的手提電腦和眼鏡仔視頻通話。
“我想要知道林丹會現在是什麼情況。”
其實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新學校參觀一圈。
但我始終是局外人,結果根本沒法做什麼,連現在的情況都不明白。
誰料三峯朝子背地裏贊助了唐山會,還把唐山會的個別人保釋了出來,讓那些人繼續來襲擊他。
我鬆了一口氣。
但我的行動極其受限,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人幫忙了。
“真的嗎?”
“就是林丹會的頭目哦。在擊垮唐山會後,最近整個組織也穩定下來了。他正忙着吸收人員,擴展勢力呢。”
“是這樣啊。”
明明都已經過去半年了,林丹會和唐山會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完全不知道。
然而似乎還是瞞不過眼鏡仔,他寬慰地對我說。
要把辛帶回來,就要斬斷她和她父親之間的姻緣。就是說殺了她父親,那樣辛就能解脫了。
但我害怕聽到純把辛害死了的事實。
他一邊把墨鏡推到額頭上和我說話,一邊看着屏幕外的風景,好像根本不在乎以前的那些姻緣般和三峯朝子享受着蜜月。
辛在最初就做好覺悟了吧,但在知道的時候,還是覺得心臟被捏緊了,雖然現在我已經能做到面無表情。
而現在我能聯絡得上的人之中有一人,正巧可以幫我打探辛的下落。
“是嗎,”
“但是,你也不能隨便行動吧?”
但只要告訴蝶子想出去,也不會完全不讓我出去。只要找好藉口,說想和眼鏡仔見一面,應該也不會太引人注目。
在聽到大概的情況後,我只能一頭霧水地想,那辛的……我們的父親現在在哪裏呢?是死了還是怎樣?辛又是什麼情況?
“呵呵雖然我確實是入贅女婿,但我是小朝的丈夫,總能有辦法的。”
辛果然是和林丹會在一起,這就是辛的選擇。就算把她帶回來又能怎麼樣?我能包養她嗎?
我無法相信純。
“馮……”
“我最近會回國一趟,到時就想辦法約在外面吧?你能出來嗎?”
隔了一天,從眼鏡仔那裏來了消息。
幾天後,聽見我的話,眼睛仔只是微微一笑,
“什麼事?”
原本不覺得,現在懷疑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純點點頭說,回到房間後,純接過我脫下的西裝。
“那他有沒有說什麼呢?”
“真的嗎?!”
我其實也猜到一點了。
“我想辦法。”
“……我沒辦法去找辛,也得不到她的消息。所以……”
就算我離開三峯家,離開純的身邊,我也只是個無力的人,什麼都做不到,一個人橫衝直撞能有什麼用?要行動的話,還是要留在三峯家纔行。
“沒說什麼啊,就是一直在抱怨,那傢伙真是從以前開始就煩死了。”
“不說這個了,新學校看得怎麼樣?喜歡嗎哥哥?”
那麼,之後該怎麼辦呢?
“辛的老爸……也是我的老爸,是唐山會的操盤手。”
然而在唐山會破滅之際,他就應該恢復自由了纔對。
眼鏡仔抬了抬墨鏡,
“三峯家的事我沒多嘴,其他也沒說什麼,反正之後也不會再見了吧。”
那當然是因爲兩人是情人關係,哪怕夾雜着利益和算計,明面上辛還是對方的女人。
不能讓純察覺到我想去找辛的意向。不然我今後的行動會更加受限,那樣就沒辦法去找辛了。
同樣是階下囚,對方似乎有着某種程度的自由,也似乎很享受現在的狀況。
雖然岡並沒有真的哭,但確實一直一臉憂鬱的樣子,我也沒有撒謊。
“我想讓你見個人,什麼事都問他比較快。”
“誰?”
在彼此坐下後沒多久,眼鏡仔突然這麼說,然後一個男人就從外面進來了。
“喲,這還真是,半年不見,變得完全不同了呢。”
這裏是只有正裝的人才能進來的酒店,但男人卻穿着普通的藍色外套,一手插着口袋,大大方方地從外面走進來了。
“他是,你也是,三峯大人你說對吧?”
男人走進來後,坐在了桌子一邊的椅子上,朝我一笑。
很面熟,我當然記得對方是誰,不過我也只見過對方兩次,算不上熟識。
比起和我,男人和眼鏡仔更熟。兩人相互說着話,
“請不要開我玩笑了。”
“那你就別再對我用敬語了,我受不起啊。”
“你還是林丹會頭頭呢,我可不想得罪哦。擊潰了唐山會後,現在不已經是水漲船高了嘛。”
“和道尾組的繼承人是朋友的你這不是在諷刺我嘛。”
眼鏡仔突然改變了表情,有些惆悵地說,
“沒這回事,我們只是同學啊,而且都那麼久沒見了,朋友也是過去的事了。”
道尾組……是什麼?以前好像聽到過。
不過現在這種事不重要。
“怎麼會呢?要不是當初你把道尾組的繼承人牽扯進來,唐山會還沒那麼容易被我們幹掉呢。我可是很感謝你的。很多人都忌諱道尾組的力量,所以纔沒人敢趁亂做小動作。”
“那件事也是我自作自受。好了,我的事就別提了。”
眼鏡仔拍了拍手,強制性結束了話題。
林丹會頭目以玩鬧的眼神看着我,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沒辦法,那麼,我就想辦法幫你拖一下時間吧。”
男人走在我前面,帶着我走到了二樓的一間房間。
“現在,小辛的事纔是關鍵哦。”
但沒有人回答她。
“好,走吧。”
在走之前林丹會頭目要我把手機交給了眼鏡仔,
“是啊,憑我完全勸不動她。”
男人只是壞笑了一下。
“笨蛋!笨蛋!”
“你把手機拿出來,裏面有定位吧。”
那是完全小看我的眼神。
眼鏡仔苦笑了一下,
對方咧開嘴笑了。眼鏡仔則抬了抬眼鏡問,
我拉松領帶,站到辛面前鄙視地罵了一句,
但乘上了對方停在後門的摩托車,就這樣離酒店越行越遠了。
“要不要一起來?就當做被林丹會綁架了怎麼樣?”
辛就出現在那裏。
這不會是要我去見最後一面的意思吧?
這時她發現了門口的我們,轉過頭來的同時說道,
我已經知道辛受傷及和對方同居的事了,生怕對方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來。
“對了,在哪裏?”
“唐山會沒了的話,那辛呢!我們的老爸呢?!”
“你罵夠了沒有?”
辛露出愣住的表情望着我,好一會兒後才說道,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對方。
打開房門,能看見昏暗的走廊。現在是炎熱的七月,所以冷氣開得特別足,夾雜着煙味的冰冷空氣從走廊上迎面撲來。
保鏢都在酒店門口等我,當初說好兩小時左右就會回去,如果超過時間太久,他們一定會來找我。
“我暫爲保管哦。”
“這裏這麼髒有沒有嚇到啊。”
最後辛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辛病危了嗎?”
“喂喂你真的要把人帶走?小辛的情況那麼不好嗎?”
我回敬對方的視線。對方什麼都不說,只是等着我的決定。
跟着對方到達的是一棟低矮的建築物,只有三層高。看上去似乎是面向學生的單間公寓。
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兩小時已經到了。
“傻瓜!”
我現在是三峯家的人,不管是不是私生子,總之有綁架的價值,至少純不會放着我不管。就算真的能見到辛,也不一定不會被陷害。對方是想借此撈一筆也未可知。
能信任對方嗎?只見過三次,還是地下組織的頭頭,怎麼能信任這種對象。
但對方什麼都沒說,而是突然開玩笑般地提議道,
“你知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啊?怎麼看,你都是比我更笨的笨蛋啊。”
這裏似乎是客廳,但地上鋪着棉被,而辛就坐在棉被上。
“這倒不至於,不過這樣下去也是遲早的事了。”
“沒,我和辛都不是嬌生慣養的,這點不算什麼。”
“呃沒想到還能看到這張臉啊,我是在做夢嗎?”
我急忙發問。
半年不見,辛還是老樣子,眼神十分凌厲,但好像變得消瘦了。她沒發現我,只是若有所思地坐在鋪在地上的棉被裏,好像想要握住什麼一樣,時不時地握緊空無一物的雙拳。
被這麼一說,我才驚覺要冷靜,馬上吐了口氣。
“確實,事情還沒有結束呢。”
“馮,你回來了也打聲招呼啊。”
“沒事哦,要不要去見小辛必須由你自己決定。強扭的瓜不甜嘛。快去吧,我可是小朝的人呢,不怕被問罪的。”
就算關機了也是沒用的,眼鏡仔接過我的手機晃了晃說,
男人用拇指指了指前方,我走上前去,打開了門。
“好了冷靜點。”
脫了鞋走上隨處都是垃圾袋的走廊,能看到盡頭有一扇關閉着的門。
就是說,在這裏跟着對方走。
我被林丹會頭目帶着,從酒店後門出去了。一問之下才知道,這裏原來是三峯朝子的酒店,能暢行無阻也有眼鏡仔的安排吧。
我急匆匆地向對方探出身體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