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 7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6246 字
細想一下,我好像總是在傷害哥哥。以前在家裏的時候就不說了,爸爸媽媽不在了後就跑來哥哥這裏,增加哥哥負擔。還若無其事地拿出錢,或是拒絕哥哥的好意,讓哥哥露出難過的表情。
自以爲是在體貼,但實則完全沒有顧慮到哥哥的心情。
就算沒有錢,哥哥也不想接受憐憫。居高臨下地施捨,只會讓人受傷。
我不是不知道,但總是一而再地做出相同的事。我也埋怨自己的愚笨,但對未來的不安總是讓我做出錯誤的選擇。
我其實只是個自私的人。
我看向了身旁。睡在一旁的哥哥的睡臉很憔悴,或許是做了什麼夢吧,好像有點痛苦,我猶豫着要不要叫醒哥哥。
但馬上哥哥就又露出了輕鬆一點的表情,我也放下心來了。
感到袒露的肩頭有點冷,我就縮到哥哥身邊緊挨着哥哥。
現在已經九月了,馬上天氣也要轉涼了。到時要不要買點衣服呢?以前的衣服都賣掉了,但亂用錢是不行的吧,但哥哥不喜歡我顧慮,被哥哥知道的話,哥哥又要生氣了。而且哥哥好像也沒有衣服,能幫哥哥買衣服嗎?
偷偷地用自己的身體量了一下哥哥的身體,哥哥的身體比我大好多。又硬又厚實,和我完全不一樣。一點點地對比着哥哥和我自己的身體,然後把哥哥身長、肩寬和四肢的大致長度記錄在手機裏。雖然途中打了一個噴嚏,但哥哥沒有醒。
記錄完之後,又鑽回了哥哥身邊。沒有穿衣服的身體貼合着,能感受到哥哥的心跳。剛剛哥哥還在我的身體裏,最後還高潮了,好像用了避孕套,我看着丟在一旁的用過的白色套子,感到有點寂寞。其實我很想要哥哥的痕跡。
哥哥不想走的話,我就不可能一個人去爺爺那裏。
但只要留在這裏,時間就不斷走向倒計時。
好像什麼都留不住,一切都是那麼的岌岌可危。
到了早上,哥哥似乎有點尷尬,喫早飯的時候也不看我,一直低着頭喫飯。
然後在我洗碗的時候,哥哥已經準備出門了。
“身體……”
哥哥好像想說什麼,但在我回過頭去的時候,哥哥又連忙轉過頭,馬上打開門走了出去。
但我大概能猜到哥哥想說什麼,照了照小鏡子,能看到脖子上有一個紅印,在很上面,衣領也遮不住。
哥哥是在介意這個嗎?但我反而很開心,也根本不想遮起來。
但又馬上消失了。
“我不是想虐待你纔來找你的,現在看來或許是像了那個平民女人,你的資質並不符合我的預期。但我還是可以給你機會。你自己再想想清楚吧。不過唯一一點我可以告訴你,很多時候錯過了就再也遇不上機會了,這是一輩子的事。”
“純……也想守護哥哥……就算是會喫苦也無所謂。”
所以我什麼都無法回答爺爺。
不是對錯的問題,也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而是我不想再欺騙哥哥。
“你真的想守護他嗎?”
但現在不是哥哥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我的問題。
“哥哥很溫柔。就算一直被爸爸虐待,也沒有放棄,是個很堅強的人。”
“爲什麼要對那個私生子那麼死心塌地,難道他很善待你嗎?”
“雖然你似乎對他很戀戀不捨,但照理說你和那個私生子的關係不可能親近。我聽說他好像一直被丟着不管,恐怕過得很悽慘吧。雖然我也不關心這事。但是既然拉不下臉,早點和那女人離婚不就好了。真是個沒用的兒子。”
之後的每天晚上,哥哥都會觸碰我,以前做完也不會和我睡在一起,但這幾天一直任由我挨着,也不會再躲開我了。
我想要錢,也想減輕哥哥的負擔。只要我能出賣自己,或許就能圓滿收場。
“你哥哥不過是個孤兒,你怎麼能什麼都聽他的呢?”
但只有這件事,沒法改口。
爺爺依然偶爾會在放學後來校門口接我,就算是不來的日子,也會有轎車跟着我,我不坐的話,車子就會一路跟着,等到了我和哥哥的住所樓下再回去。
應該怎麼和爺爺解釋呢,我思考起來。這時我突然發現,我好像找不到和哥哥上牀的理由。
回程的車上,爺爺拄着柺杖直視前方,看也不看低頭坐在一旁的我說,
我已經知道了哥哥的真心。
爺爺的話語總是很冷酷,但因爲感覺不到感情,所以也不覺得受到了責備。
在做的時候,瞬間爺爺的話劃過腦海。
“純沒有賭氣。”
我無法抵抗爺爺的決定,爺爺總是說一不二。而且就算爺爺什麼都不說,我也感到了壓力。
“哥哥是純的哥哥,就算是媽媽出軌的孩子,也和純有一半的血緣關係。”
而是爲了更加明確的目的,把我當做一件道具對待。
就算討厭我,哥哥也沒有強迫我,之前也不曾傷害過我。最近雖然總是會咬我,但感覺又和生氣有點不一樣,更像是在撒嬌……
就算我也知道這是很困難的事,但這不重要。
但我卻總是搞砸,每次都用最傷害人的辦法,讓哥哥受傷。
只要能一直瞞着哥哥,巧妙地演戲,不讓哥哥知道,哥哥也就不會受傷害了。
“以後你的身體就不是你自己的東西了,不允許草率對待。如果在聯姻之前弄出私生子來,作爲交易的價值就會大大下跌了。”
哥哥不需要我的錢,也不想看見我爲了他犧牲吧。
而我也猶豫過,然後做出了傷害哥哥的事,事到如今已經不會再猶豫了。
雖然爺爺沒有譴責我和哥哥的關係,但也沒有容許。
我啞口無言地張大了嘴。
“這就是純的意願。”
我不再躲躲閃閃,而是抬起頭直視爺爺,
爺爺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
“就算打工一輩子,也不可能賺到能舒適生活的財產,甚至病了後也連看病的錢都沒有,就那樣悽慘地死去。你如果覺得我說錯了的話,就應該提出更有力的辯駁,只是一味地賭氣也沒有意義。你真的想過這種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主宰的日子嗎?還是說你覺得憑他一個人能出人頭地嗎?”
這些話都聽過了,不論是小賴還是老師都這麼告誡過我。
因爲哥哥想要。
“你,難道不只是隨波逐流了而已嗎?”
“沒有家世的落魄小鬼,能做到的事極其有限。如果看不清情勢,連時運都錯過的話就更不用說了。如果你真的想保護好重要的東西,即使違背心意,也應該選擇來我身邊。這樣不論是錢還是權利都能得到手。你太天真了,以爲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犧牲就能守護好什麼嗎?這世道對你們這樣的人可是不會留情的。”
我也知道爺爺說得纔對,如果我能更高明地行動,或許既能一直和哥哥一起生活下去,也不會傷害到哥哥了吧。
我被爺爺帶去了醫院,接受了很多檢查。
“因爲哥哥不願意去……”
覺悟……是決心的意思嗎?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只能搖了搖再度低下的頭。
“那你就一個人過來吧,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即使如此,純也想和哥哥在一起。或許純很沒用,但等到了高中之後,純也會去打工的。”
但是,會碰我。
我只是想要和哥哥在一起。
但我搖搖頭回答,
“哥哥要比純更努力,也比純更堅強。”
“我,不會去爺爺那裏。”
“純,不想離開哥哥。”
但是就連我也知道,有很多時候身不由己,或許到了明天,一切就都會不復存在。
“或許現在他還能暫時負擔你的生活,但也持續不了多久。這個年紀,是不可能賺到多少錢的,如果學歷低就更不用說了。你要和他喫苦一輩子嗎?”
“不是的!”
爺爺冷漠地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既然如此,爺爺也不會在意哥哥。反正哥哥對爺爺來說本來就沒有價值。
任由哥哥索取,沉溺在哥哥給與的感覺中。
這天在放學後我和爺爺又見面了。
最後顯示的結果是沒有懷孕。
“那你爲什麼要和他上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只有這唯一一個理由。
“那麼,是準備一直和那個私生子兩個人一起生活下去了?愚蠢!”
“哥哥並不期望我那麼做,如果會傷害到哥哥,那純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我連忙抬起頭搖了搖,
我只能重複這一句話。
不知該說是失望還是無奈,我想要的東西,卻沒有得到。
如果違背哥哥的心意去做,這樣是不對的,一定又會傷害到哥哥。
我張了張嘴,應該要馬上否定。
“所以呢?”
爺爺暫時沒有應答,而是拄着柺杖,彷彿想要我自己改口般,沉默地直視着我。
“是的,就連討人厭的我的事,哥哥也接受了。明明純只是個包袱。”
爺爺難忍地嘆了口氣,
我並不是想離開哥哥。
“這我知道,他似乎沒日沒夜地在打工,讀的也不是什麼重點高中,差不多都和輟學打工一樣了。這樣下去你以爲他能考上大學嗎?而且還有你的事,你連初中都還沒畢業,高中打算怎麼辦?難道不讀了嗎?”
爺爺好像還沒有放棄我的樣子,不論是我還是哥哥,光是活着就很艱難了,如果遇到什麼事,根本沒辦法抵抗。
爺爺不是基於道德層面的問題,才阻止我和哥哥的關係。
什麼都沒有回答,爺爺也知道了,馬上放下咖啡杯,叫來了汽車。
這天哥哥還是到了很晚纔回來,看到我留在房間裏等他好像也不是很開心。
彷彿在珍惜着最後的時間。
“你,難不成和那個私生子發生關係了嗎?”
爺爺的目光很嚴厲,但我不想躲開,也不想否認。
“我……”
過了一會兒後,爺爺才說,
爺爺的話或許也有道理。哥哥確實不會相信爺爺吧。
我只是搖了搖頭。
車子在哥哥家附近的小公園停下了,我打開車門,一言不發地跑回了家。
“喫過苦的人或許是會突變,或許他比我那沒用的兒子要有用吧。但到底還是和我沒有血緣關係,我沒法信任他,就像他也不能信任我一樣。”
無言的沉默反而讓我坐立難安。
爺爺來接我的時候,總是會把我帶去很高級的餐廳或是會所,然後在那裏談話。
“哥哥不會對純做討厭的事。”
“打工能有什麼出息?”
很不安,但也很幸福。
“那個私生子對你下手的理由,我多少猜得出來。估計是爲了報復吧。那你呢?只是因爲想要依賴他吧,就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難道還有除此之外的理由嗎?”
不管哥哥想怎麼做,我都會服從哥哥的決定。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這……”
“不能來是什麼意思?”
我只能聽出爺爺的話語和語氣一樣冷冰冰的。
“你所謂的喫苦不過就是撒嬌罷了。有時就算要低頭也要忍辱負重,就連對心愛的人也要欺騙他,如果想要保護什麼就必須扼殺自己,你卻連這種覺悟都沒有嗎?”
“這種事不重要,說到底不過就是個平民,也沒有多少能耐吧。”
“這樣啊,那麼今後你有什麼打算。和那個私生子發生關係,理由呢?是被脅迫了嗎?”
我說的全都是實話,但爺爺卻以銳利的視線看着我,然後眯起眼睛說,
“我也調查過了,
“不是的……純……喜歡哥哥,希望哥哥留在身邊。”
“那不過是親情而已。”
我無法否認。
“如果不是那個私生子提出的,你會想到要和他上牀嗎?”
……沒有過。
我以前從沒想過要和哥哥上牀。
但因爲哥哥想要我,我覺得很開心。只要能讓哥哥滿足,那就算是身體也可以給哥哥。
“這個只是印痕作用啊,就像離不開母鳥的雛鳥一般。只是爲了讓對方愛你,你爲此付出了代價,你搞錯了自己的心,扭曲了正當的倫理關係。”
……或許是這樣吧。
我想要哥哥看我,留在我身邊。
或許我對哥哥只有親情吧。
但是,這就是我最純粹的感情。
我不知道什麼是戀愛,只要有哥哥在身邊就可以了。
“哥哥是很討厭純……”
“這也是當然的。”
爺爺的話總是那麼幹脆,
“如果他確實是被虐待着長大的話,又怎麼可能會愛你呢?你和他相差得太遠,你根本無法理解他的心。”
我抿起嘴。我確實是總是惹哥哥生氣,也很難揣摩哥哥的想法。
“不過我倒是對那個私生子刮目相看了,居然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比起窩囊廢要來得好多了。”
這時爺爺好像有點嘲笑地改變了語氣,
因爲同爲哥哥的兄弟,所以纔想和她爭,只是如此兒戲的感情。爲此我付出了身體,因爲除此之外我沒有能讓哥哥滿意的地方了。
或許是已經快下班了吧,兩人已經換了衣服。正一邊一起拿着塞得滿滿的垃圾袋走出後門,一邊在說着什麼,明明工作已經很累了,卻一直在笑着,還互相拍着肩膀。我也知道哥哥和那個人的關係很好,但還是不想看見這樣的場景。
我原本以爲再過不久,爺爺就會放棄我了。而且畢竟爺爺是我的親人,我不想討厭爺爺,所以每當爺爺來接我,我也沒法無視爺爺。
被哥哥討厭的我,有辦法好好養育那個孩子嗎?
就算會被千夫所指,我也想要這個。我對哥哥的親情,比愛情更勝一籌。
爺爺的目光彷彿劍般銳利,又如冰般冰冷。我不敢相信這個人真的和我有血緣關係。
“那個私生子以前在你家裏時想必過得很悽慘吧?”
我最初就沒有被當做親人,甚至沒有被當做一個對等的人來對待。
我抖了一下肩膀。爺爺的話簡直好像要殺了哥哥是輕而易舉的一樣。
我很無力,什麼都沒有,對方卻能以哥哥來要挾我。
如果我對哥哥的感情並不是戀情。
一個人回到家後,找去了哥哥打工的地方。原本是想在見到哥哥後心情就能平復下來吧,卻看到了哥哥和那個人在一起談笑的景象。
“沒有繼承我的血統真是可惜。”
“爸爸會踢打哥哥。從小到大,一直到哥哥搬出去爲止……”
一邊是哥哥,一邊是爺爺。
“即使如此,那個私生子還是活下來了。”
因爲爺爺腿腳不便,所以我們總是在下了車後就坐在店裏。
不敢問,控制不住呼吸。感覺好像馬上就會昏倒。
“沒那種事,只是運氣好。”
但我沒有選擇權,只有保護好哥哥是唯一能做的了。
不論是年齡還是距離,那個人都比我更接近哥哥,輕而易舉就能讓哥哥開心。
我只是像個爭寵的孩子一般,妄想佔有最靠近哥哥的那個位置罷了。
這是不正常的吧,但和那個人不同,我一點都不瞭解哥哥。我想不透哥哥的想法,總是傷害到哥哥。我只能用身體來留住哥哥。
但這很不公平。
“你只是一時間失去了庇護所,所以混亂了,只能對那個私生子聽之任之。今後不允許再隨便和他發生關係。”
“因爲哥哥一直很努力。”
那我對那個人的感情又是什麼呢?是嫉妒嗎?
氣喘吁吁地跑回一個人的家裏後,在門口跪了下來捂住臉。不能哭,哥哥馬上就要回來了。
這已經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事情了。
“如果不停手的話,萬一你和他生下孩子,那個孩子會不幸吧。既沒有父母的愛,也沒有像樣的準備,只是被無奈地帶到了這個世上,最後恐怕也難逃一死。沒有懷孕是幸運的,今後要多注意。”
然而親情有時卻也會化爲利刃,直刺我的要害。
爺爺咔嗒一聲放下杯子。
“我需要一個血脈相連的繼承人,而你有這個價值,所以我纔會來見你。”
沒錯,哥哥還會回來的。
真的嗎?望着空蕩蕩的黑暗房間,我喘了一口氣。
就算不正常,我和哥哥之間也仍有身體關係維繫着。這就是我的希望。
哥哥和那個人有血緣關係,和我一樣。那個人也是哥哥的妹妹(或許是姐姐)。
“沒錯,不管是要安置那個私生子還是處理掉都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如果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厚待他,你懂我的意思吧?”
“因爲你爸是個不敢下手的窩囊廢,他才能活下來啊。”
我沒有應答,爺爺就繼續說了下去,
我不願回想起那些哥哥受苦的回憶,只能一邊看着飄來鋼琴聲的方向,一邊唯唯諾諾地回答,
如果不點頭,一定會大禍臨頭。
“你爸只是害怕出事,連殺了那個私生子的勇氣都沒有,所以他才能好運活到現在。俗話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過即使如此,他也不一定能活到成年。”
原本流淌在周圍的靜謐的鋼琴聲突然變得非常暗潮洶湧。
果然我還是太天真了,什麼都無法反駁爺爺。
於是馬上轉身,跌跌撞撞地跑着回去了。
我不解地看着爺爺,爺爺卻面不改色地說,
就算我只把哥哥當哥哥,但如果是哥哥的孩子,那麼我一定會保護好那個孩子。
“現在我在這裏。與其依靠那個私生子,不如來依靠我。就算同樣是想利用你,至少我能付出讓你一輩子都享之不盡的回報。你回去好好想清楚吧,不要總是感情用事。”
我不知道未來會面臨多少事,也不想離開哥哥。
更別提如果被別人知道是亂倫生下來的孩子的話,那個孩子的未來會怎麼樣呢?真的有未來嗎?
我猛的抬頭看向爺爺。但爺爺無視我繼續說,
爺爺卻滿不在乎地說。
但就算付出身體,或許還是不行的。
感覺很艱難,就連現在我也在依靠哥哥過活,如果有了孩子,又被哥哥厭煩了的話,那就無路可走了。
這是交易,我現在面對的不是自己的血親,而只是一個冷酷的成年人,我總算明白了。
爺爺經常在我放學後來接我,但一般不用多少時間就會送我回去。
但是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