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 1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8448 字
“便宜點啦,再便宜一點賣給我啦。”
我站在一條走廊上,向某個站在房門口的大漢說道。因爲周圍很安靜,我的聲音很清晰地在走廊上響起了。
這裏是面向打工人和學生出租的公寓,地段有些偏遠,但價格實惠,有很多年輕人住在這裏。
但這只是表面上的,來一次就能發現,房客裏有很多手臂上有着刺青的大漢。那些大漢經常叼着煙,橫行霸道地走在走廊上,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經人。
沒錯,其實這裏是黑幫旗下的公寓,同時也是黑幫的據點之一。
現在是下午一點,但對黑幫來說,這時候就和早上一樣,因爲還不到工作的時間,所以很多人還在睡覺,到處都靜悄悄的。
我站在201號房的房門前,看着大漢拿出的電擊槍和伸縮棒,不斷講價。
這裏不是商店,但住客的房間裏隨隨便便就能拿出這些東西,考慮到這間公寓的背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最近也一直住在這裏。但之後就說不準。
爲了以防萬一,我想要添置一點武器。但因爲沒多少錢,就死皮賴臉地要對方便宜一點。
雖然這裏是黑幫的公寓,但也不會隨便拿槍械出來,這些都是普通人用來防身的道具。
但比起網上,這裏的東西質量更好。畢竟專業對口。
面對我執拗的要求,眼前的大漢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你這小妞還真會講價,知不知道看在頭目的面子上,我已經給你優惠了。”
“我沒多少錢啦。”
“你怎麼不問頭目要?”
“我纔不是那種可以隨便伸手的女人。”
我只是個普通人,卻能在這裏暢行無阻,完全是看在馮的面子上。
這裏的人都以爲我是頭目的女人。
但其實我當不了女人,只是接受對方的施捨在這裏狐假虎威,橫行霸道罷了。
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而且馮也沒把我當女人,留下也沒意義啊。
至今我一直住在這裏。
但我本來就不是組員,只是有目的要達成,才和經營這裏的黑幫搭上了線,換言之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你至少敲個門再進來吧?”
大漢挑挑眉,一臉不解。
“我差不多該走了。”
“沒,其實和我們也是沒關係的事。但這塊地方最大的就是道尾組,這你知道吧。然後隔壁呢,有個叫羅盛組的,聽說最近其旗下的明常組在和道尾組旗下的橫夕組偷偷摸摸地勾結,不知道在幹什麼,似乎很不妙呢。”
但我插着口袋,再次死皮賴臉地勸說大漢,
“怎麼,原來你說要用來防身是真的?”
而且我還用了馮不少錢。受傷後的醫藥費,這些日子的生活費和房租,再加上照料我的人員費,光是我付出的情報肯定是不夠的,而且就連情報也不是我自己拿到的,這些負債恐怕很難還清。
都和女人躺牀上了還能說得頭頭是道啊,我哼了一聲,
“我可不是你小弟哦。”
其實也不是不能留下。
回到房間後,聞到了一股媚香。是不熟悉的女人的味道。
“我也算挺關照你了,你就不能有點感恩之心嘛?”
還挺養眼的啊,一對俊男美女,我用鼻子哼了一聲。
“再便宜五十吧,順便把那個彈弓也作爲贈品給我吧。”
牀上,一對男女正躺在那裏。
我爲了賺點錢,經常私下和組員一起賭博,但想也知道對方和我玩的時候根本不是認真的,至少不會出老千,只是奉命陪我玩罷了。
暫時,想要目空一切,什麼都不想地生活看看。
然後這半年來,我基本沒有離開過。既沒有去上學,也沒有打工。因爲外面太危險了,我又受了傷,所以被嚴禁跑出去,也因此身無分文。
我眯起眼睛回答,馮挑挑眉,
窗外,正飄散着金黃的落葉。已經要冬天了,樹上的樹葉也快掉光了。今年似乎會變得特別冷。
說實話能幹掉那個男人都是多虧了林丹會。
“我可不想犯罪,只是買來防身啊。比起迷魂藥,還不如給我辣椒水呢。”
不過砍價看的是實力,這就和施捨無關了。
我也知道,其實我很無力。什麼都辦不到,只會狐假虎威。
哐噹一聲打開門,裏面就傳出抱怨,
我拿過大漢手上的電擊槍試了試,效果拔羣,感覺一下子就能幹掉對方了。
“就當做餞別給我嘛,”
何況現在我連買點防身武器的錢都沒有,根本沒有價值。
“哼就算你這麼說,你又沒錢。”
“給我看見這種場面還要我心平氣和纔是沒道理吧?”
“哦哦居然這麼厚顏無恥的。”
“拿去吧,算是餞別禮物。”
“你用起來的時候小心點,這可是有三萬伏特呢。”
“突然啥,事情都結束了,能不走嗎?你也想我早點走吧,畢竟有我在也很不方便嘛,都不能帶女人回來了。”
我很少進來馮的房間,沒想到就這麼隨隨便便地帶其他女人進來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股敗北感,但確實感到了冰冷的怒火。
“有什麼事?”
“這你管不着,我可不欠林丹會的了。我要走了。”
“小妞你還挺有膽量的,所以也就陪陪你了。”
但這裏就是黑幫據點,比哪裏都危險。現在目的也達成了,我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的意義了,看來還是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比較好。
“別叫我大叔,我還沒那麼老!”
我從小受的教育就是不拿白不拿,當然不會客氣了,連忙接過來說,
男人坦蕩蕩地仰躺在牀上,女人依偎在他胸口。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亂,但還不到衣衫不整的地步。馮的襯衫釦子解開了好幾顆,女人的裙襬則被撩起,露出了雪白的大腿。
“我反而覺得自己比較像他的女兒啊,他真的什麼都要管。一會兒去上學啦,一會兒快喫藥啦,煩死個人。”
“先說好,我可不覺得自己欠你的,雖然我是受了你不少照顧,但也是你自己要照顧我的,我可沒求你哦。”
“最近世道不太平啊,道尾組那邊似乎要麻煩了呢。”
“嘿,用起來挺方便的啊。”
“欸~”
其實我也有考慮過入組的事。
“難道你和頭目分手了?”
“怎麼了嘛?”
大組織間的爭鬥和我是沒啥關係的事。雖然我對外是頭目的女人,但現在唐山會已經不存在了,馮也不會告訴我組織內部的詳細情況。
大漢邊教我用法,邊和我聊天,
雖然很久沒回去了,但我還有和母親生活至今的家,但家裏的房子也可以空關着,大不了也能賣掉,雖然或許值不了多少錢吧。
“怎麼可能,頂多讓對方動彈不得啦。”
“算了,給你吧。”
住在這裏的話,或許會有人保護我吧。但交易已經結束了,我就是個外人。
“沒,本來還想好好裝帥道個別的,但現在完全沒有那個心情了。”
馮和躺在他胸口的女人對視了一眼,女人輕笑了一下,馮不在意地聳聳肩回答我,
而且學校也不能去了,如果遇見不想見的傢伙就不好了。退學手續已經辦好了,但我也沒有其他想去的學校。
“電得死人嗎?”
和以前不同,我現在也沒什麼家人了,想待哪裏都行,沒必要像以前那樣,急不可耐地回去老媽身邊了。
大漢拿出煙點了一根說。
但我沒打算一輩子留在這裏。這裏也不是什麼能託付終身的地方。
最初我沒有住在這裏,是在半年前不小心受了傷才住進來的。
這也沒辦法,畢竟,我是女的,還是未成年,也沒有家人,要啥沒啥。
“是啊,所以我不是這麼說了嘛。”
我通過走廊,打開客廳的門,接着直接往旁邊的房間走去。
但既然事情都結束了,那就去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吧,反正我也不是非這裏不可。
“你這小妞,上次贏了我那麼多錢還不夠嗎?別以爲能一直贏下去啊。”
“不如來賭吧?我贏了你就給我怎麼樣?”
對方很慷慨地說着,笑了一下,大概我還是在被當做小孩看待。
“你還真是厚臉皮啊,不要隨便砍價了,這可是高級貨。”
“這也是啊,我們是不收未成年。但既然你是他的女人,那把你放在身邊也有責任吧。”
“我不敲門會有什麼不方便嗎?”
反正照顧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我在心裏決定了,那點負債就賴掉吧。
“還有迷魂藥哦,要不要?”
“我和你只是合作關係吧,不過你還算是我的人。”
所謂想要什麼就要付出代價,最初我也是做好打算來的,但對方對我沒那個意思,所以我也不想一味地接受施捨。
“你不入組嗎?”
“謝啦大叔,我會一直記住你的。”
“馮說不收未成年啊。”
原本還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猶豫,但既然都看見這種場面了,那現在非走不可了。我還沒有那麼死皮賴臉呢。
“不過這種事也只是小道消息,還沒到要你這種小鬼那麼緊張的地步。”
“你傷還沒有完全好啊,而且一個人太危險了。”
過了一會,男人邊吐了一下煙霧邊把電擊棒等好幾樣東西遞給了我,
但除此之外,不論是收貸還是賭博,馮都不允許我沾手,甚至連酒都不許我喝。我被區別對待,在這裏始終是外人。
比起甜膩膩的香水味和哭哭啼啼的聲音,這裏還比較符合我心意。
“沒啦,但馮又不需要我。”
我雖然在這裏學過一點防身術,但要打贏很多人根本是天方夜譚,所以才需要武器。
“是啊,不然我留下還能怎麼樣?”
“那可是我憑實力贏來的。”
我回答他,
“你要走了?”
在這裏不論是誰都不會把我當回事,只會敷衍我。
馮卻絲毫沒在意我的臉色,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哪怕現在對外我就是他的女人,但其實我對他來說根本不算女人。
“怎麼突然要走?”
“是啦,但我也不想一直受人保護。”
“別說話帶刺。”
“切,我也不是偷拿你的,麻將也好,撲克牌也罷,你想玩什麼都行。”
這時叼着煙的大漢用冰冷的目光詢問我。我撇撇嘴回答,
所以最好能去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地方。
在這裏還挺舒心的,雖然不爽被小看,但我不討厭這種滿是男人呦呵聲和汗臭味的空間。
我也知道對方沒把我當女人,所以有時也想要意氣用事,但現在留下看起來就像捨不得對方一樣,那可免了。雖然我是不討厭馮,或者說還挺中意的,但也沒到要違背原則留在他身邊的程度。
當然,本來組員要退組就沒那麼容易,地下世界的規則很嚴格,私刑是家常便飯。我那老爹最終也是死在地下世界,但我又不是組員。
本來我被關在這裏就是因爲受傷,現在傷也好得差不多了,總不會攔着不讓我走了吧。
“爲什麼沒跟着你老哥一起走?”
“跟去哪裏啊?三峯家嗎?我還沒那麼厚臉皮。”
“那麼,爲什麼不把他留下。”
“不可能的啦,他還要去接妹妹啦。”
“你不是他妹妹嗎?”
“但聽說我是他姐哦。馮,你也料到了吧,所以才和對方結束了契約,你原本的任務就是監視他吧?”
“監視一個妹控也沒什麼意思。”
“但能拿到錢啊。報酬很豐厚吧?”
“那倒是,畢竟是三峯家啊,就算是大小姐的零花錢也夠普通人用一輩子的了。”
“你敲詐了多少?”
“說得真難聽,不過是正當交易。”
“少來了,你明明把那傢伙的錢的都騙走了。有大小姐保身,你根本動不了他,那時居然還那麼裝模作樣地。”
“你那時還挺慌的呢,很怕老哥被我殺掉吧?”
我咋了一下舌,
“所以說是弟弟了。我是懷疑你在監視他,但也不確定,有個萬一就不好了。”
我媽死了,老爹也終於死了,外婆也沒了,我應該已經沒有親人了。
但不知道是開什麼玩笑,其實我還有個弟弟。
“請問還需要什麼服務嗎?”
“千歲嗎?”
“是啊,我以前可也算照顧他的,也經常讓他借住呢。這裏他也來過。這就是事先賣人情的好處了,我們關係可好了。而且他不但和三峯家,還和道尾組的少爺有關係,和千歲那小子搞好關係絕對沒壞處。”
喫完早餐後,可以去酒店附近逛街,也可以在酒店裏的設施享樂。
一邊走在熙熙攘攘的商業街,一邊看着路邊排列的旅館想,要不找個提供食宿的旅館打工吧,反正以前幹過,熟門熟路。
看着這幅闔家歡樂的景象,一方面因爲格格不入而有些泄氣,另一方面也覺得來對了地方。
雖然無情,但這就是黑幫的做法。
本以爲會去到一個蕭條的地方,但到了目的地一看,能發現這裏一點都不冷清,到處都是人。看來這裏作爲旅遊景點很出名,被擠在人流之間的時候,早知道就選個安靜一點的地方了,不由得這麼想着。
怎麼辦好呢,什麼都結束了,也無事可做了,組織也洗手不幹了。接下來就要爲自己考慮了,終於可以爲自己而活了。
人這種生物,不做堆好像就活不下去似的。
看着房間的天花板,因爲是頂樓,挑高的天花板上有着美麗的裝飾和造型。海浪的雕刻到處分佈在天花板上。
目的地是乘車要乘兩個小時的山區,我至今還沒有去過那麼遠的地方。
然而這個只有歡笑聲的地方,感覺和那種危險的事完全扯不上關係。
這家酒店不僅提供住宿,還有高級餐廳和游泳池健身房等設施。到了晚上還會在一樓大廳舉行音樂會,但我對高雅的音樂毫無興趣,所以就拒絕了。
在牀上無所事事地看着超大屏幕電視的時候自言自語道,
我以前也喝過啤酒,但酒店送來的都是名字很長的葡萄酒,喝不習慣,看了看菜單,又讓服務員送來高度的白酒和蒸餾酒,結果一個人喝光了兩大瓶,難受得要死,吐完後就倒在牀上呼呼大睡,醒來後發誓以後不再隨便喝酒了。
畢竟,他還有要去接的人,不能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溼着身體爬上泳池,一身疲憊地淋浴後回去了房間,然後又送來了午餐,喫完後倒在柔軟的牀上不小心睡着了,就這麼到了晚上。
馮說着把當初大小姐給的生活費轉手給了我,揮揮手讓我離開了。
但我不是可憐他,他到死都沒能逃過組織的追捕,我不想變得和他一樣。
“那小子現在有的是錢,根本不在乎被敲詐的。”
“我可真是勞碌命啊。”
我不需要任何人。一個人也能活下去。
突然覺得有點沒勁,周圍到處都是攜家帶口的人羣,不知不覺看煩了。
馮邊撫摸着胸前女人的頭髮,邊說,
那個弟弟是我爸的私生子,所以和我也只有一半的血緣關係。不久前他也住在這間公寓裏,但在我的目的達成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
“這裏最貴的酒店在哪裏?”
早上一起來,先是在光潔如新的浴室洗個澡,然後也不用我動手就有早餐送到房門前,我就邊坐在一看就知道很高級的玻璃桌椅上大快朵頤,邊看着落地窗外面的風景。
“我可沒求你。”
要不要在這裏定居呢,雖然人流量多,但似乎有很多打工的機會,不過房租應該也不便宜吧。外地人多是來這裏旅遊,要定居的話這裏不是首選。
“那你還要走。”
“是啊,”
“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
不過也是,他和我不一樣,還有妹妹陪在身邊啊。看他們總是如膠似漆的樣子,就算兩個人在房間裏獨處也可以培養感情吧。
先用妹妹的錢,在一家餐館把菜單上所有的菜點了一遍,端上來的菜餚擺滿了整整三大張桌子,大快朵頤了一頓後,最後當然也喫不完,就留在桌子上了。服務員露出了傷腦筋的表情,但在我拿出卡結賬後就又露出獻媚的笑容。
我哼了一聲,
“是。”
決定不碰酒後,第三天去酒店的頂樓運動場打網球,被一起打球認識的人好奇地問起情況,就隨便敷衍過去了。
到了晚上又回到軟綿綿的彈性牀上睡覺。什麼都不用想,想睡到下午都行。真是極致的懶人生活。
出了房門後,看見很多房客都拿着宣傳單。
我用着這筆錢,總之先買了一張車票。
“也是啊,他根本不在乎錢。”
“呃全部都來最貴的。”
得到回答後,往酒店的方向走去。找到後在前臺定了一間頂樓最貴的房間。
感覺第一天過得有點浪費,第二天學到了教訓,選擇了在房間裏看電影,還讓人送來了各種各樣的洋酒,一個人開品酒會。
乘在車上的時候,能看到很多新鮮的景色,我還是第一次乘這種遠行的交通工具,不由得興奮起來,從窗口探出頭一直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正在逐漸消失,反而讓我感到很暢快。
“去買手機吧,不過現在也沒有想聯絡的人了。”
“而且依我看,那兩人絕對會私奔,到時可用不上我了,我也不想插手沒錢的事呢。所以先把能拿的都拿到手纔是最要緊的。”
“說什麼呢,我不是一直在照顧你嗎?”
不過這麼一來,想也知道大小姐那邊一定會生氣。
這裏已經無法束縛住我了。我想去哪裏都行了。
到這裏應該沒關係了吧,大概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
所以誘導那傢伙提出交易,把他的生活費全部私吞了。
“你可真乾脆,不想和三峯家攀關係嗎?”
“你吞了一部分,把剩下的都還給那位大小姐了吧?畢竟人都回去三峯家了,就不需要監視了啊。”
脫離了組織後,就能開始展望未來。不論是什麼出軌的老爹還是林丹會,都不用放在眼裏了。當然,那個只會囉嗦的弟弟也是。
枕着自己的手臂的馮淡然地勾起嘴角,沒有回答。
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來這裏後馬上就會開始找打工吧,至於學校還是等有空再說吧。
“我可是身無分文呢。”
當初那傢伙過的就是這種生活吧,還是說比這個更好呢。雖然挺舒服的,但好像有點無趣。
遞菜單的人,上菜的人,上酒的人,換餐具的人,隨時隨地有人在旁邊伺候着。
那個男人的遺言一直在耳邊迴盪,明明不是想聽他的話,也沒有原諒他,但結果我還是照他的話去做了。
“但照顧他是大小姐下的命令吧?不光是那傢伙的生活費,你還拿到了不少監視他的酬勞吧?加起來想必是一筆大數目。”
車站的站臺上站着不少來送行的親屬,一直跟着起步的車子揮手相送。
我想了想回答,
就連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有妹妹陪着他。
“哇你這盤算打得……是想借機敲詐嘛。”
“是景區那邊的酒店哦,往前走十分鐘就到了。”
雖然心頭似乎飄蕩着一股空虛,但就當沒發現般無所事事地環視着四周。
我就在這裏晃了三天。
這樣我也算順利離開組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慶幸,感覺有點不是滋味。
“所以你給我點錢,就當分手費吧。”
我瞥了一眼馮懷裏的女人,
在離開的時候順便問道,
“你會照顧那傢伙本來就很可疑。”
我在當地作爲馮的女人名聲在外,爲了避免麻煩這樣也比較好。
第一天讓人送來合身的泳衣,換上後,跑到了泳池大遊特遊。因爲整個泳池都被我包下了,所以看不見其他人,就算想裸泳都沒問題。
“最近本地在舉行活動,”
“你說得沒錯。”
本來還想着可以盡情享受了,沒想到卻有點不是滋味。像我這種人,比起拿別人做好的,更喜歡直接自己動手幹活。不習慣啊,這麼想着,真不知道那傢伙當初在三峯家時是什麼心情,據我所知,他也不是能享福的料。
然後那個弟弟有個妹妹,雖然和我沒有血緣關係。
但我又不想留在當地,總之想着去儘可能遠一點的地方吧,纔買下了車票,然後乘上了車。
“請問您需要什麼客服服務?”
我不是想尋死,而是爲了重獲新生纔要走的。
問了前臺後,對方這麼回答了。
“沒事,就算沒了大小姐,我在三峯家還有其他關係。”
“欸~~”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看着路邊的一家店,走了進去。
“這原本是你哥的,就還給你吧。”
不管之後是生是死,都由我自己做主。
脫離組織沒那麼容易,就算順利離開了內部,也容易被其他組織當做目標盯上,一旦入組就要做好一輩子的心理準備,最初我也是打算奉陪到底的。
腦中回憶起離開前馮說的話,
等按摩告一段落後,我從牀上起身,扭了扭肩膀。
拿了馮給的錢,兩手空空地離開了公寓,走在大街上。
周圍人山人海,很多人都是和家人一起來的,能看到很多親子。小孩手上拿着氣球,或被牽着手,或被抱在懷裏,不斷從我身邊通過。
在酒店裏的按摩房裏接受按摩的時候,躺在按摩牀上自言自語道。周圍有兩個女性按摩師,不斷地爲我進行全身按摩,還有服務員貼心地給我送來飲料。
數目不小,足夠我揮霍好幾年了。
白天就這麼揮霍着過去了。在酒店裏偶爾會被人問起經歷,太麻煩了,所以不想在酒店裏的時候,有時也會去外面看看,或是去附近的景點玩玩。這裏是山區,聽說似乎可以在景區的山頂見到絕美的景色,但在乘着纜車到達山頂後,覺得也不過如此。
“不用了,拿衣服來。我要結賬。”
“那你呢?”
我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服務,按摩完後反而感覺一身疲憊。回到房間休息了一下後,晚上又去了酒店裏的高級餐廳喫晚飯,人不多,每個人都輕聲細語地談笑着,只有我一個人佔據着四人座位,旁邊還有鋼琴演奏。
雖然這是妹妹的錢,用起來或許不太爽快,但有錢就要拿也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既然要走,那麼就走得遠一點,索性去外國吧,那樣就見不到熟人了。但要去國外還是太麻煩了,難以保證基本的生活,簡直是找死。
就算曾經是組織的人,只要離開了當地,應該就不會再有危險了吧。
孤身一人的我自然是沒人送行的,但我不在乎。
“客人如果有興趣的話,也歡迎你前往欣賞。”
我敷衍了事地回應了微笑的前臺一下。怪不得到處都人聲鼎沸。
“那麼,這情況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半個月左右吧。”
“半個月啊。”
於是,第四天我決定退房。
就這麼不考慮後果的揮霍了一把,也不知道是不是開心,到了第四天,妹妹的錢還有一大半,但已經想不出什麼事可做了,。
總之,下次要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想着想着,結果也想不到要幹什麼,就這麼離開了酒店。漫無目的地走在了商業街上,天馬上就要晚了,要是不找個落腳點可不行啊。而且這裏到處都是人,連個可以露宿的地方都沒有。
明明都是人,卻沒有一個人認識我,會這麼想就代表我現在有點空虛啊。
果然還是算了,回去吧,不,又能回去哪裏呢。要不回去找馮吧?
回去會有危險,就算不用擔心人身安全,我也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馮也不可能照顧我一輩子啊。
因爲覺得不需要歸宿,所以我才離開了。不論是馮還是那個弟弟,都不想被束縛,所以放手了。我本以爲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任何牽掛了。
明明是這樣,卻聽到了誰的聲音。是聽錯了吧,就這麼想着一直沒回頭。
這裏人太多了,根本望不到頭,也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好像在游泳一樣。
但背後一而再地傳來聲音,好像一直有人在叫着,怎麼可能呢,想着不可能,不由得回頭一看,結果看見一個大汗淋漓的男人一邊被人羣推擠着,一邊不斷向我招着手,
“小辛!”
“啊?”
我一時回不過神來,只能愣在原地,結果就變成傻乎乎站在原地等對方,在對方拼死拼活地接近到我身邊後,我驚訝地問道,
“你怎麼在這裏?”
“岡。”
對方滿頭大汗,雙手扶着膝蓋不斷喘氣。他頭髮很短,長得很高,長相雖然普通,但是個看起來很開朗外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