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18章

第二天開始就忙翻了。

從早上七點開始，我就正式作爲員工開始工作了。

給客人帶路，給客人端茶倒水，整理客人離開後的房間。另外還有待客區和澡堂等公共區域的打掃，走廊的地板和玻璃窗也要擦拭。除了我之外，其他當然還有很多工作人員。因爲也提供餐點，所以後廚也忙得熱火朝天。

我早就習慣了接待客人的工作，對於各個區域也都熟悉了，不論上茶還是領路都駕輕就熟。

但繁忙程度依然猛烈。要是一整天點頭哈腰下來，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在帶客人去了房間回來的時候，發現在大廳裏的純被很多人圍住，正露出一臉害怕的表情。

有人發現她是昨天跳舞的織女，所以很多人都想和純說話。

“不好意思，謝絕照相，還請諒解。”

我擋在了依然打扮成織女的純面前，向站在她面前拿着手機的客人說。

“哥、哥哥……”

等把客人們都打發走後，身後的純才鬆了口氣，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純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大廳站着，現在也快中午了。她畢竟第一次打工，差不多也該累了吧。

“小純，接下來休息吧，去把衣服換掉也可以哦。”

後座適時地出現，讓純休息去了。純點點頭，就消失在了通往房間的走廊。

“你妹妹那麼可愛，難怪會被圍住啦。”

後座看着她離開的背影，抱着後腦勺悠哉地說，

“她今天可以休息了，明天再繼續加油吧。多虧了她已經賓客盈門了。光是今天一天的來客數就比平時漲了一成哦！”

“那麼我等一下告訴她一聲吧。”

“那就拜託你了，你妹妹似乎有點怕生呢，我也不太好和她說話啊。”

“那你剛纔還直呼其名？”

“等等你臉色怎麼那麼蒼白？”

“不是啦，你真的臉色發白欸，你不舒服嗎？哪裏不舒服？”

他在這裏就彷彿清涼劑一樣。雖然沒有特定工作，但看到什麼情況都會去幫忙，遇到紛爭也會若無其事地介入調停。

“各種各樣的哦？”

“姐姐？是在叫純嗎？”

至少有一個人可以陪着她就好了。但我要工作，根本脫不開身。

就算換下衣服，純也會被別人搭訕吧，說實話我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海邊。

“這裏是幹什麼用的？”

“嗯。”

等到下午的時候，穿着白色連衣裙的純就從房間裏出來等我了。

“等等啦，你別逞強了！”

辛蹲下身，閉着一隻眼睛，

因爲辛一直若無其事的樣子，所以我纔沒有發覺。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不由得臉紅着低下頭。

看這個盛況空前的情勢，也知道辛說的不假。

但辛一把拉住了急着要去櫃檯打電話的我，把我拉到她身旁的地上，

“那麼，純就在房間裏等哥哥。”

“七夕節不是情人節哦。”

“我纔不好意思好嗎？你是想要給我公告天下嗎？”

小孩子們馬上機靈地圍到我身邊來了。

“那我們也可以一起學着跳嗎？”

純露出左右爲難的表情，然後看着一旁的我說道，

“你家妹妹還真是顯眼啊，要是能留到八月份真正的七夕節就好了。”

“如果我留下，那你呢？”

“那麼，哥哥呢？”

“那等到晚上，我們再出去吧。”

“不過你很會應對呢。也不會壞了客人心情。”

雖然沒穿織女的衣服，但在一羣孩子中翩翩起舞的純的樣子變得十分自然，又更加引人注目了。

原本很怕生的純，在孩子們的帶動下也變得靈活了不少，看到客人也不再畏畏縮縮的了。

“你等等，我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

“男人就別許願了，不如自己去賺錢吧。啊不過如果是財神爺的話或許會聽一聽？”

“笛子！笛子！”

“啊現在那裏還用不上哦。”

我沒空聽她開玩笑，馬上準備衝出房間去找人幫忙，

“那我也想許願。”

但午休時間馬上就結束了，沒時間陪純去海邊。

“抱歉，我現在沒帶笛子。”

“沒有啦這不是生病啊，沒事的啦。”

雖然我沒有問過，但純或許也有其他的暑假預定。

晚上的大海也別有一番風情，但那樣也沒法游泳了，來海邊的樂趣大打折扣。

“現在還只是雛形，等正式到了七夕的時候，就會裝飾得更加華麗，還會準備很多食物。到時很多女賓客都會聚在這個房間裏，一邊聊天一邊在內心向織女許願，不過這些也都是我從岡那裏聽說的。這似乎也是他家提供的特色服務之一哦。”

辛聳聳肩，看了看大廳的方向，

“雖然叫中式情人節比較好宣傳，但七夕節以前也被叫做女兒節，是女人爲了祈福自己能變得像織女那樣心靈手巧的日子啊。當然，我就不必費這份心了。”

一回頭，發現打扮成女服務生的辛站在身後。

我很希望辛也能一起留下，辛卻乾脆地說，

“嗯？我大概沒辦法留那麼久吧，畢竟我媽還在家裏等着我呢。你挺好的，只要帶着妹妹，想去哪裏都行。”

“我輪班要到晚上呢。”

“這不是廢話嗎？我可是打工的。”

我當時正在收拾待客區的空杯子，正好看到這副景象就留意了一下。

“那麼，看不到織女跳舞了嗎？”

後座一直很會察言觀色，對我也是直接叫名字。

反正我已經習慣點頭哈腰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自尊心可言了。

“你不要生氣嘛，你妹妹現在是員工，這裏的大家都是直呼名字的，我總不能太生硬，區別對待也是不行的啦。”

辛在地上坐了一會，似乎就想要站起來，

“熬過去就會好了，沒事的啦。”

“來喫午飯吧？”

喫完午飯，依然把純一個人留在房間裏，我拿着空飯盒離開房間，先回去工作了。

“啊？沒這種事。”

“噢耶！謝謝哥哥姐姐！”

我看着黑漆漆的房間內部問，房間不大，看起來也不像是客房的樣子。

“怎麼可能，說好十天的，純也沒有做好準備。”

她沒轍地嘆了口氣，又把手裏拿着的托盤放到了地上，

“我聽說過織女與牛郎的故事了，換言之就是想要找個好男人了？”

不知不覺間後座對純的稱呼已經變了，我不是沒發現。

然後純一直在大廳和小孩子玩到了天黑，就在我的輪班快要結束的時候，我在一樓發現了一間奇特的房間。

“月……”

“當然要聽，纔不會只讓你一個人變成有錢人。”

走過來的辛啪地打開燈，明晃晃的燈光照射下，可以看到靠牆設置着一張桌子，桌子上放置着茶、酒、水果和紅棗花生等堅果，另外還供奉着鮮花和香爐。

今天我和辛彼此都很忙，連句話都說不上，這還是我們今天的第一次對話。

“你小點聲啊，別嚷嚷了。”

“那是在幹什麼？”

“喏你看，像你妹妹那樣的纔是織女青睞的對象，我就算了，還不如向財神許願一下變成有錢人呢。”

難得來一次海邊，純卻因爲怕生，只能躲在房間裏，感覺有點太可惜了。

這時後座看着我說，

“和你妹妹說一聲延長唄，反正人手肯定是需要的。”

“等一會要不要一個人去海邊走走？”

不知爲何辛說着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這時正在大廳裏打鬧的小孩子們看見純，馬上就認出了她就是跳舞的織女，於是圍着她不斷要求着。

“才、纔沒有很擅長，不過既然哥哥這麼說的話……”

我沒有叫名字，而是把後座叫做那傢伙，辛也聽懂了，但她沒有指摘我，而是直接回答說，

黑暗的房間裏似乎有一些擺設。

我邊說邊把飯盒放在桌子上，純在我身後問道，

小鬼們馬上就開始大合唱了，蹲着的我告訴他們後，他們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織女姐姐，給我們跳支舞唄？”

怎麼可以搞砸客人的心情。這是打工人的大忌。

“要向織女許什麼願？”

“這算什麼，搞性別歧視啊？”

“什麼？！到底怎麼了！說實話！”

去房間裏叫她，看她似乎還是有點害怕的樣子。

“純，給他們跳吧，你不是很擅長跳舞的嗎？”

“但但是……你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但就算在忙過中午後，換完衣服的純也依舊窩在房間裏不出來。

我和純一起坐下說，純歡快地點點頭，

什麼？我又吹不來笛子，上次不就知道了。想不通純爲什麼要提出這種要求。

雖然沒想過整個暑假都打一份工，但條件這麼好，又用的上我，純也很開心的樣子，沒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了。

看到純休息去了，我安下心來，就準備回去繼續工作了。

一般我是不會多問的，但一時好奇，再加上也想和辛說說話，就輕鬆地示意着房內問道。

“啊？但那傢伙說是中式情人節啊？”

辛聽着從大廳傳來的嬉鬧聲說，

“啊是爲了拜織女準備的。”

“如、如果哥哥願意吹笛子的話……”

但辛卻哼笑了一聲說，

純點點頭，看着我拿着的飯盒打開房門。其實本來是可以在員工休息室裏喫的，但純一直沒有出來，我就拿來房間裏了。

“男人的願望是不會聽的啦。”

“不是病啦，是月經啦。”

“沒逞強啦，一下就會好了。今天我得到十點才收工啊。輪班時間還沒到啊，你快回去吧，我也馬上就可以回去工作了。不去不行啊。”

我馬上就要下班了，但辛今天是中午開工的，所以還有很長時間。

但她一副喫力的樣子坐在地上，怎麼想都不可能去工作了。

我一把抱起辛，辛驚訝地拉住我的脖子，

“哦哦公主抱啊，兄弟你不重嗎？”

“一點都不重！”

“不愧是男生啊。”

“你傻嗎！不舒服的時候要說啊！”

“這種事都能算不舒服的話，那每個女生就都是病人了。”

“少給我找藉口了。”

我一路把辛抱回了她的房間。

“喂兄弟，”

“抓好了，別動。”

“你傻嗎？你妹妹在那邊啦！”

在路過大廳的途中看到了純，純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我沒顧得上她。

在把辛放在了她房間的牀上後，辛就靠在牀頭上揮揮手說，

“到這兒就可以了，快回去陪你妹妹吧。”

“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陪純的。”

“少騙人了，就算有百分之十是爲了工作，其餘百分之九十都是爲了妹妹吧？你啊還真喜歡你妹呢。”

“……你不也是我妹妹嗎？”

我也知道我讓純從中午等到了晚上，但辛的情況又讓我不能放着不管。

我捧着一大堆油膩的餐具正想去後廚，聽到後就急匆匆地反駁。

純露出失望的表情低下頭，

小孩哭累了，就趴在後座頭上問，

純應該在房間裏陪辛纔對吧，我連忙驚慌地看過去。

後座還煞有其事地點頭回答，

這時出現了一個走失的小孩，哇哇大哭着。

“去見牛郎了哦？”

“是嗎。”

後座輕輕搖晃起肩膀，他肩上的孩子就呀呀地歡快叫了起來。

我把抹布甩在肩上看着後座問，

“沒錯哦。”

孩子卻全然不顧地看了看左右，

要是明天辛也不能恢復的話，是不是要再代替她做比較好啊，苦思冥想起來。現在人手緊張，就算只是缺一個人也會很辛苦。

“那我也代替小辛來幫忙工作吧。”

“姐姐去哪兒了？”

“不是的，因爲有點事，今天不能出去了。”

只是不想後座去辛的身邊。

“純，要不要去陪陪辛。”

“那哥哥呢？”

垃圾很多，待洗的餐具更多，但因爲旅館內禁止吸菸，所以菸灰缸倒是沒看見。

純是女生，雖然和辛幾乎沒說過話，但再怎麼樣這時候也比男人有用吧？

既然收了錢，不管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家裏發生了什麼事，該做的工作都要做完纔行。不然一旦失去了信用，就不會再有人僱傭了。

找到大廳裏的純時，純正坐在沙發上等着我。

“真的假的啊？要緊嗎？我要去看她。”

“啊她身體不舒服，之後沒法工作了，我來代替她做。”

後座說着，一下子就把小孩子舉高，讓他坐在自己的雙肩上。

“雖然很感激你的好意，但這下就成偷懶了，這可不行啊，畢竟都收了錢的，對待工作必須要言而有信吧。”

“喂，你別瞎說了。”

至今後座也有幫忙給客人領路或是收拾客人留下的杯子之類的，似乎也很習慣做事的樣子。

這次辛沒有反駁，而是露出苦笑說，

因爲剛好是晚飯的時間，要把晚餐一一送去客房，一樓也有公共餐廳，但不少人會選擇在房間裏喫飯。

“等等！”

明明只是後座隨口瞎說的，孩子卻指着正巧路過大廳待客區的我說。

“好好～沒事了不要哭。”

“牛郎就是這個哥哥？”

“哥哥，已經下班了嗎？”

純露出一臉猶豫的表情，

但出現在那裏的卻不是純，而是辛。

原本說好和純一起去海邊走走的，但現在看來也不得不改變計劃了。

她歪歪嘴角，

後座回過頭，我找不到阻止他的理由，一時焦急不已。

“但兄弟，你不是還要陪妹妹嗎？”

“跳舞的姐姐不在嗎？”

“亥，小辛怎麼了？我聽說你把她抱回房間了？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但哥哥在這裏，姐姐呢？”

純一臉爲難地去了辛的房間。

“我要去工作了，抱歉，約好的事等明天再補償你。”

“什麼？！”

就算我是男的，也知道辛現在不方便，這些都只是藉口。

這時後座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一臉擔心地問着。

這種事我當然也知道了。

感覺和純的關係會被看破，就連我也一瞬間慌張了起來。

後座麻利地聽取着客人的要求。他性格開朗，很習慣做接待客人的工作。

我和後座就留下來繼續工作了。

“我幫你做，你給我乖乖待在房間裏。”

我轉頭看向一旁的純問，

就算到了晚上，客人也是絡繹不絕。沒功夫在意辛和純的情況了，只是一味地埋頭工作。

“怎麼了，本來不就是你家的織女妹妹嘛。”

“但是，明明答應我了……”

後座剛說完，孩子就指着通往走廊的方向說，

“很遺憾，今天我家織女已經收工了哦，要不我跳舞給你看吧？”

所以我撈起袖管，指着辛說，

“你不是少爺嗎？”

“啊姐姐來了。”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很會照顧人。

“這時候你就不要調侃我啦。”

“咋了？”

等客人們喫完飯後，客房和餐廳裏又有數不盡的碗碟和餐具要收拾。還有通知大浴池已經開放使用了，然後趁客人去洗澡的時候，按吩咐整理房間。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你不許離開房間！聽見了嗎？”

“看，這樣就能看得清了吧？你媽媽在哪裏啊？我們去找吧？”

“姐姐明天就會出現了。要乖乖等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