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 1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4016 字
被強行拉上車後,我小心謹慎地坐在車內。
車子裏除了我之外,包括司機在內,還有三個人。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裝,戴着墨鏡,做着看不出身份的打扮。
在從學校離開,車子就一路向西,不久後就開上了高速公路。
“這是要去哪裏?”
“………”
“你們是誰?”
“………”
沒有應答。
我也知道對方不可能老實回答,反正事到如今會來找我的,而且還是用這種方法,一定是某些家族之人。
不可以露出破綻,就算是被強行擄走,也要表現得堂堂正正。我挺直背脊,坐在柔軟的皮革車座上。
手機不在身上,似乎是剛纔弄掉了。剛纔哥哥也看見我了,想起了剛纔哥哥的表情,雖然很擔心,但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接下來該怎麼辦好呢?
車子開了沒多久,就到達了目的地。
這裏是一家高級酒店。
位於有些偏僻的地段,有着廣闊的面積和富麗堂皇的裝潢。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會來的地方。
換言之,這裏聚集着很多假惺惺的上流人士。
“請下車。”
先下車的人打開着車門,一邊恭敬地向我低頭一邊說道。
“…………”
執意賴在車上也不是個辦法。既然對方邀請我了,那就索性去會會人家吧。
被帶領着走在酒店走廊上的時候,不斷在心裏搜索着敵對家族的名單……太多了,沒有頭緒,也不知道這裏是誰的房產。
“你是三峯家的繼承人,那當然會找你了,你也應該心裏清楚吧?”
然而更讓我氣憤的是,我居然被小看到這個地步。
“之後會有其他人來接待你。這裏是沈園家出資的酒店,不是我自賣自誇,可以算得上都內數一數二的豪華了,想玩什麼都有,還請悠然地在這裏等候幾日。”
“讓我回去。”
“說得是呢,畢竟你可算蝶子之後,三峯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放肆,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但聽到下一個聲音的瞬間,我不由得睜大眼睛呆立原地。
“確實,我也覺得很喫驚呢。我認識的純同學可不是這個樣子的。看來不見的這段日子裏,她好像變得野蠻了不少。”
對方如果想對我動手,直接殺了我或是打暈我就行了,也犯不着把我帶來這種地方。可見我對對方來說,還有利用價值。所以儘管裝得囂張跋扈就好。
轉頭尋找有沒有可以當武器的東西。然後在不遠處就看到了一把做工精美的椅子。
但這也是轉機。
“你們也太小看我了。”
“等等誰讓你走了?讓我回去。”
是剛纔的沈園吧。畢竟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想也知道會有人來。
“難以置信的野丫頭……”
“是和我家有什麼過節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應該至少能夠保持表面上的友誼。現在做了這種事,是要和三峯家決裂嗎?”
一個個黑西裝的人簡直好像假人一般,面無表情地回望我。對方戴着墨鏡,本來就看不見臉了,但連嘴角都不抽動一下。
不管是房間還是衣物,都是對我的嘲弄。
這裏是一間大概十坪的房間,但房內沒有人,只是排列着一些椅子。意外的是個很單調的房間。
男人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突然被帶來這裏,居然也不帶慌一下的嗎?看來你果然也是世家之人。不僅是外貌,連氣質都和蝶子如出一轍。”
我也冷笑着看着對方,
“哈哈看來你也不是個單純的大小姐啊,那麼容我先行失禮了……衣服嘛不換也行,這不過是老一輩的興趣。”
雖然我沒見過眼前這個人,但我也很討厭對方家族,以前也有過過節。
上半身的衣料很薄,袒露出了雙肩。領口裝飾着紅色的花。複雜的刺繡遍佈着,讓整件衣服看起來簡約又高雅。下襬很長,看起來似乎會拖到地上,一層層的薄紗飄逸地拼接其上,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接下來又搜刮房間,不愧是上流社會,全都是高價的物品,屏風,書櫃,桌子,看我不把這裏砸個稀巴爛。最後扔掉了已經變成破爛的高爾夫球棒,還用身體往已經鬆動的門上撞去。
“我可不是爲了見連名字都不敢報上的卑鄙小人而來,還要我盛裝打扮後前去,別想得太美了!”
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光是等待救援嗎?憑哥哥一個人,恐怕什麼都做不了吧。這不是偶發的事件,已經是三峯家和沈園家的戰爭了,蝶子小姐一定馬上就會收到消息的。
“是啊,和三峯家也是往來已久,可以的話最好能保持良好的關係了。但最近發生了一點矛盾,所以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三峯家已經後繼無人了。老的老,跑的跑,除了蝶子外,只有外人了,然後就只有你了。”
雖然離開三峯家已久,但我受過的教育一瞬間全都回到了我身上。哪怕陷入絕境,至今和哥哥兩人生活過來的經驗也會支撐着我。
既然對方用這種手段強行把我帶來,那恐怕已經和三峯家撕破臉皮了。
也是我曾經聽過的很熟悉的聲音。不會是聽錯了吧?畢竟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
“……卑鄙小人。”
門外,聽到了男人的低語。
“呵呵呵不愧是三峯家的繼承人……真是讓我想起當年蝶子的風範。”
不要小看離開三峯家的人!
我睥睨着眼前棕色的門扉,狠狠地踢了一腳。
只爲了能回去哥哥的身邊。
“藉口就不必了,說說來意吧?”
瞥了一眼保持沉默的人牆,我堂堂正正地轉了一個身,坐到了房間內的一張椅子上翹起腿,
但我早在去年就離開三峯家了,不然的話,對方恐怕也沒辦法那麼輕易地就將我綁來。
對方當然知道這件事了,只不過是在裝傻罷了。
大門一下子被打開了,出現的是一個穿着西裝的魁梧身影。對方先是在門口得意地一笑,然後再悠悠然地踏入了房間。
就算被小看,也不能屈服。
推了一下大門,果然上鎖了。
我和林丹會早就劃清界限了。
對方右手插着口袋,意有所指地說道,
“失禮了,沒想到堂堂世家之人居然會幹出這種勾當。我也忍不住驚訝了一下呢。請問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呵呵還請自便。你告了也沒地方敢受理就是了。”
“也可以這麼說吧,不過啊,”
那是一個很輕柔和藹的聲音。
“彼此彼此。”
對方當然也知道我只是在虛張聲勢。況且畢竟對方是豪門,就算有林丹會,或許也敵不過對方。
“這可真是,還以爲蝶子的侄女早早地就逃離了三峯家,一定是個軟弱無能的女孩。沒想到卻意外的是匹烈馬。看來你比你父親要有看頭呢。”
我從來沒有和對方見過面。
這不是虛張聲勢,現在的我的話什麼都敢利用。
一次,兩次,門扉一直紋絲不動,椅子反而不斷掉落木屑,不消一會就壞了。
原來如此,果然是尋仇嗎?對方和三峯家的關係算不上好,會來找我的理由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同爲世家之人,三峯家也不遑多讓。對方就是這麼個意思。
一邊注意着周圍一邊走進房間。沒有到處張望,而是轉動眼珠查看周圍。果然房間裏一個人都沒有。而且沒有窗戶,牆邊有着很多垂簾,角落還有屏風擋着,死角很多。
身後傳來催促聲,我轉過身大聲要求,
門被帶路人乾脆地推開了,瞬間光芒刺入了眼中。我皺了皺眉頭,看着光芒萬丈的室內。
然後好幾個人彷彿城牆般擋住了房門。
對方走了後,連帶着黑西裝的那羣人也從房間裏消失了。
其中一個人一再地重複着。
不消一會就從門外傳來了陌生男人的聲音。
“靠什麼?林丹會嗎?”
對方摸着下巴,大刺刺地看着我說,
“初次見面,我是沈園。”
變成獨自一人後,連忙查看了一下房間,房間不大,確實只有我一人,但恐怕到處都藏着攝像頭吧。不能隨隨便便地行動。
聲音不能有一絲顫動,表情不能有一絲變化。
“我不是三峯家的繼承人,繼承人只有姑母。但我是三峯家的一份子這一點毫無疑問,如果你們敢妄圖傷害姑母,那我會使用一切手段除掉你們。”
等走到一扇深棕色的大門前,前方的人停下來腳步。
“呵呵,別拿我和厚顏無恥的綁架犯相提並論,也不要用你的髒嘴說出姑母的名字。只敢對我下手,又算得了什麼呢?”
“所以呢?這是正式宣戰的意思?”
抬起頭,一件有些讓人意外的東西映入了眼簾。
就算砸爛了,我可也沒錢賠償哦。作爲監禁我的代價,這點根本不算什麼。
對方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手說,
“有本事你們上來脫掉我的衣服吧?”
“我並無惡意,但無奈我的家族對三峯家敵意很深。這次就把這種麻煩事指派到我頭上了。”
轉身的對方作勢要走。
就算是三峯家的威名,只要能活着離開這裏也不在話下。
房間裏掛着一件純白的禮服。
有點焦急地低着頭。門打不開,也沒有窗戶,恐怕這本來就是間儲藏室。
我感到怒火中燒。
“請換裝。”
對方大概想象不到我會這麼做吧,但我用力把椅子舉過頭頂,然後往門上砸去。
我轉動眼珠看了看周圍,這裏一定有攝像頭和竊聽器。
“呵呵這就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了。”
父親……就算爸爸的事被提及了,我也不覺得有任何情緒波動。雖然最初被拋棄的時候還很懷念,但在不知不覺間,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想起爸爸的事了。
要被看着換衣服雖然討厭,但也無可奈何。
意料之中的回答。本來和對方家族關係就不好,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和對方完全鬧掰了。
來了……我抬起眼睛,冷冷地望着走進房間的人。
簡直好像婚紗一樣。
“反正就是想要凌辱我吧?無恥之徒,以爲這樣就能打擊三峯家了嗎?”
“人身監禁可是犯罪,之後我一定會去告你!”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抱胸睥睨着對方說,
“請換裝。”
當然家族之間就算昨天是敵人,今天或許也能成爲同伴,但完全決裂的發展也是可以想象的。
居然敢把我當做隨處可見的小女生肆意擺佈。
但搜索記憶後,我就想起了對方是誰。我曾經看過對方的照片。
我晃了一下翹着的腿,
在我的努力下,門終於打開了。我壓抑住急促的呼吸。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對三峯家的人這麼無禮,只要我能活着離開,事後一定饒不了你們。”
這裏是敵營,明明應該儘快跑纔對。
但在發出嘎吱聲響的門漸漸打開,看到站在半毀的門扉後的人影后,我只能咬緊牙關。
對方穿着普通卻高級的白色襯衫和西裝褲,一臉和善的表情,是個氣質有些軟弱的男生。
真的是他嗎?即使親眼目睹也忍不住懷疑,我只能盡全力鎮定下來。
“呀,純同學,好久不見了。”
向我打招呼的樣子也和以前別無二致,但卻讓我膽戰心驚。
有什麼在心臟上跳動。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呢?”
感覺自己的聲音很遙遠,
“小野學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