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17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5918 字
“你知道當地有鵲橋相會的傳說嘛?”
“那是啥?”
“七夕節啊七夕節,也叫乞巧節,是中國的傳統節日啊,中式情人節你總聽過吧?據說在每年農曆的七月初七,牛郎織女就會在天上的鵲橋相會。”
“迷信啊。”
“什麼啦這可是有正經的科學依據的,是一整套的觀星文化啊,中國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農曆的話,現在還沒到啊?”
“要到八月二十多號呢。但氣氛已經到啦。晚上的活動很美哦,很多遊客都是衝這個來的。”
“沒想到你懂的還挺多的。”
後座透過走廊看着外面的庭院說,
“我家也住在附近不遠的地方,這在當地很有名的。每戶人家都知道啊。”
我本來是住在離這裏相當遠的地區,所以對此一無所知。
“但這不是中國的節日嘛?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是從中國傳來,然後聯合了當地的文化發展起來的項目,也就是觀光業和旅遊業啦。”
“換言之就是爲了錢嗎?”
“但錢可是好用的東西,只要宣傳做得好,就連織女都會來啦。”
“哪裏來什麼織女,你在做夢嗎?”
“會來的啦,馬上就要來了!”
後座摩拳擦掌起來,我卻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哼了一聲。
但不一會,織女真的來了。
那是純。
“確實比我要合適。”
明天就要開始正式工作了,所以想趁今天先熟悉一下當地的環境,就決定和純一起在旅館的附近隨便走走。
後座指了指周圍,確實能看到很多已經開始營業的攤販。
除了各種比賽外,還有各種小喫鋪。盡是些沒見過的食物。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結果第一句話說的卻是,
我和純邊喫邊走邊看着周圍那些舉辦比賽的攤販。
“沒這回事,人各有所長。你要是穿豎領紗衫和宋褲,一定很合適。”
純的頭髮本來並不太長,現在挽了起來,在後腦勺上做出了兩個好似甜甜圈一樣的造型,其餘頭髮披了下來,長度居然到腰間。散發着一股成熟的風韻。
“畢竟歷史悠久了啊,光是當地就舉辦了有十七年了。”
“什麼是巧果?”
但我雖然習慣了打工,但從小沒拿過幾次針,那麼小的針頭根本就是在刁難人。
“妹妹你眼光真好啊。這可是當地有名的特產。是運用了中國的傳統技法蘇繡製作出來的工藝品,簡直太美了吧?”
“好厲害……”
“哥哥你看,這個刺繡真漂亮呢。”
我第一次看見如此奇特的節日景象,不由得感嘆道,
但我依然處於當機狀態,所以什麼都無法回答。
“對吧小妹妹,看在你那麼可愛的份上,就再送你一份啦。”
但長長的裙襬拖到了地上,似乎走不快的樣子。
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比賽。除了刺繡之外,還有髮簪、戒指、項鍊、手環等各種獎品。我們斟酌着要參加什麼。
“家政課上的時候,也會學習如何縫補衣服。就是在那時學會的。”
……沒法反駁了。
這時我在某個攤販前方停下腳步,
“多謝你的誇獎。”
“答對了!”
和我不同,純心靈手巧地一下就把線穿進針頭裏了。然後一根接一根地穿針引線,動作幾乎不會失誤。
“厲害了,好像到了外國一樣。”
重新出現的純似乎有些驚慌似的看了看周圍,然後在發現了我後,就露出笑容向我快步走來。
我完全不懂什麼刺繡,雖然也覺得挺好,但一看價格,貴得驚人。
路邊貼着用紅色的紙剪出來的各種圖案,也有不少人提着明晃晃的燈籠到處走動。
“你要不要嘗一個看看?”
難以想象是一塊手帕的價格。
“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漢字!”
已經快晚上了,夕陽在大海的彼端散發着餘暉,這邊則被星星點點的燈光籠罩着,展現出一派如夢似幻的景色。
於是純害羞地回答,
“穿針也算比賽?怎麼那麼奇怪啊?”
後座把自己頭上的棒球帽拿了下來戴到我頭上,帽子上映有他家店鋪的店名。還塞給了我一塊白色看板,上面也同樣寫着他家店鋪的店名。
這時,純對着某個賣手帕的小攤喃喃,
每走一步,純頭上的髮簪都會輕輕搖晃,發出叮噹的清脆聲響。
“那做菜什麼的怎麼不也在烹飪課上學一點?”
純從原先去換衣服的地方重新出現,但卻變得完全不同。
我什麼都沒法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純出現的方向。
“那些都是爲了表演舞蹈,很多店鋪都會派出織女來,也算是一種宣傳吧?要是引人注目的話,織女所在的店家就會賓客盈門了。”
真的可愛到難以用語言形容,還帶着一股飄飄的仙氣。
“想要嗎?”
“這當然了,織女可是這次活動的主角!”
後座死命抓着看呆了的我的肩膀。
“這還真是隆重。”
我和純站在原地苦思冥想着。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做出了以前的自己絕不會做的舉動,但伸出去的手已經收不回來了。
後座興奮地捏着拳頭,自言自語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話。
“哥、哥哥……好看嗎?”
“居然比我的年齡還大。”
“這個是……接的假髮。”
我也停下腳步,看着純指着的那條手帕問,
這次是猜謎,攤販把迷題貼在看板上,回答一題揭下一張,解開十個迷題就能得到一份獎品。
辛和後座一唱一和着,我卻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聽起來很簡單,就坐下試試了。
“怎麼樣,妹妹太可愛看呆了?”
“你可不能小看它哦,畢竟它是傳承了二千多年的手藝,具有極大的歷史價值和文化價值啊。早就超越了物品,變成一種象徵了。這種工藝品在外地可是看不到的。不過最正宗的還是在中國,畢竟很多傳統技法都是不外傳的,有機會真想去中國親眼看看啊。”
“哥哥,這個好好喫。”
後座向辛搭話,
辛也走了過來,她依然穿着女服務生的簡單衣服。
“所以除了純之外,其他還會有很多打扮成織女的人了?”
算了,也好吧。我把看板拿手上,把另一隻手遞給純,純看了就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綻放了笑顏。
“頭髮怎麼變長了?”
大嬸說着,又拿了一大塊點心用油紙包住後遞給純,純害羞地邊笑邊道謝。
不一會純露出了豁然開朗的表情,我也想出了答案。
我和純異口同聲地回答。
“喔喔喔可愛死了你妹妹。”
純穿着一套我從未見過的輕飄飄的衣服,挽着透明的薄紗似的披肩,頭上也紮起了髮髻。
我看了看走在另一邊的純,純害羞地低下頭。因爲裙襬很長,所以她似乎有些不習慣,一直小心地提起裙襬。
“哥哥?”
“好咧既然有這樣的織女助陣,這次我們的店一定賺翻了!不如就以最受歡迎的店家爲目標吧!”
活動似乎很多,到了晚上到處都點上了花燈,也有很多穿着類似純那樣輕飄飄的衣服出門的女性。一派彷彿人間仙境一般的景象。
“如果真的想要,可以去參加比賽啊。很多地方會舉辦小型比賽,然後把有着精美刺繡的手帕作爲獎品提供出來的,去把它贏回來嘛。”
胖嘟嘟的大嬸遞了一個油炸食物給我。我就對半掰開,和純一人一半,嚐起來甜甜的,似乎是某種麪食。
想要我們給他免費做宣傳啊,這傢伙是在打這個主意嘛。
一瞬間,現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向她集中過來。
辛聳聳肩說。
“不,不是的,只是很少見。”
到處都有臨時搭建的展臺,雖然現在還空無一人,但後座跟在我身邊,指着路邊的那些展臺解說着,
純掩着嘴,睜大眼睛說道。似乎很喜歡的樣子。
“告!”
比賽時間到了,雖然最終還是沒能贏得比賽,但看她這副熟練的樣子,我感到很驚訝。我本來還以爲純做不來家務活,她剛來我房間的時候也是笨手笨腳的。
和平時完全不一樣,變得十分成熟又可愛。
我和純在和後座分開後,兩人一起走在了人流之中。看了看周圍,確實很多都是舉辦比賽的地方,到處都熱鬧非凡。
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儘可能多的把棉線穿進針頭裏,穿得最多的人就是優勝者了。
我們又去了下一個地方的比賽。
走到我面前的純放開了提着的下襬,揮舞了一下長長的好似蟬翼般的衣袖,將雙手交握在胸前,羞澀地看着我問。
純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不滿的表情嘟着嘴說。
“本來我們這裏就有很多都是中國傳來的文化,你不會不知道吧?”
真是的今天明明還沒正式開工呢。
我看着手帕下面的價碼牌皺眉,這一塊小小的手帕都抵我半個月的生活費了。
“對吧小辛,我就知道她很合適。”
“怎麼樣?中國的文化博大精深吧?”
“……現在學會了。”
我們一邊說着一邊走過了展臺,來到了有不少小攤的地方。這裏有賣很多東西,像是桂圓和紅棗等食物,或是燈籠和布料等物品。
純看着的是一塊上面繡有一隻白色波斯貓的手帕。就算離得很遠,也覺得簡直像活的一樣。
一旁的後座用手肘頂了一下我的腰問,
“但這個價格都快和搶劫一樣了……”
後座站在我們身邊擅自解說着。
“去吧去吧去活躍一下,順便給我家做個宣傳。帶着你的織女妹妹。”
“大家都很拼呢。畢竟如果成爲了營業額最高的店家,當地還會給與獎勵,以示對當地的旅遊業做出了貢獻哦。這種名利雙收的事簡直太棒了不是嘛!”
“這是七夕巧果哦。”
穿針比賽顧名思義,就是把線穿過針頭而已。
周圍響起了零星的鼓掌聲。
“三水壓倒山,打一漢字!”
“呃……”
漢字本來就很難了,還要理解字面意思才能想出來。
“當!”
這次是旁邊的人解開了迷題。
“十字對十字,太陽對月亮,打一漢字!”
這題有點難,也被別人搶答去了。
“朝!”
“立着的木樁子,打一漢字!”
“親!”
這次輪到我回答了。純笑着在我一旁拍手。迷題有很多,也有很多不是猜漢字的迷題。
‘有頭無頸,
有眼無眉,
有翅難飛,
無腳能走’
“打一生物!”
“這很簡單啊。金魚唄。”
“答對了!”
注意到時,發現辛正站在身旁,看着貼出了謎面的看板。
……根本吹不響。畢竟我又沒吹過。
我有點喫驚,慌慌張張地說,
辛二話不說地回答我,然後拿走了我手上用來宣傳店鋪的白板,取而代之把笛子塞到我手上,
在回旅館的路上交給純後,純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而且不管我如何糾葛,純都沒有一絲改變。
現在還沒有輪到純跳舞,但之前和現在跳舞的女生都穿着差不多的薄如蟬翼的衣服,做着和純類似的打扮。
很多穿着輕飄飄衣物的女生正一個接一個地翩翩起舞。
“你爲什麼不也這麼穿?”
後座摩拳擦掌起來,笑容滿面地說着。
“等等是你慫恿純去的?”
接着繼續嘗試,終於發出了聲音。
我既不會演戲,也不會吹笛子,卻被辛在背後踢了一腳,一下子沒穩住往前栽去,注意到時已經出現在人羣中間了。
“那是巧娘娘,”
“哦是跳舞比賽啊。很漂亮呢。”
雖然我也知道自己的在校成績比不過辛,但還是感到很不甘心。
聽見這種沒情調的話,後座完全沒有生氣,反而很高興地點頭回應,
燈火闌珊的夜空下,那些長長的衣袖和裙襬彷彿霧靄又彷彿天邊的雲彩一般,更有仙氣飄飄的披肩不斷揮舞,讓人流連忘返。
“唐朝、武周、後梁、遼朝、後唐。”
辛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純,接着又說,
“幹嘛讓純登臺,她又不會跳舞!”
後座看着陳列在一旁的獎品問辛。
辛站在我身邊,手上拿着一根笛子,是她剛剛贏到的獎品吧?
那是好似仙女下凡般,非常優雅又美麗的舞蹈。
是織女的舞蹈。
……吵死了。
辛簡直是對答如流。不一會兒就贏下了很多獎品了。
可愛又青澀。
後座望着展臺感嘆道,
“做人可不能輕言放棄哦,你妹妹還在一旁看着你呢。”
“永樂大典。”
站在不遠處對面的純看着突然出現的我,挑起眉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嗯賣了應該值不少錢吧?”
辛的視線前方,又有一個織女上場跳起舞來。
“小辛也想要嗎?”
“純,原來你會跳舞嗎?”
不是那種拖地的裙子,而是鬆垮的褲子。頭髮也沒梳,只是隨意地扎着馬尾。和其他織女差了十萬八千里,更像是打哪兒來的紈絝子弟。
“這當然了。這可都是我們當地的高級貨。其他地方可都沒有的。”
“造紙術、指南針、火藥和印刷術。”
純撲進我懷裏,我連忙抱住了她。純似乎抽泣了一下,能聽見胸口傳來吸鼻子的聲音,我什麼都沒有說,不知道該說什麼。
另外不僅是辛,後座也出現在了辛的另一邊。
好像下凡的織女一般。
“中國古代的百科全書的名字是?”
我站在人羣裏看着她。
這時我才發現純已經不在身邊,不由得到處轉頭尋找。
我直視着純,裝模作樣地把笛子送到嘴邊,胡亂地吹了一口氣。
“妹妹上去了啊。看來能看到一場好戲了。”
“不會,”
“那真是抱歉啊沒你妹那麼可愛。”
以前就不說了,自從開始同居後,我們就總是待在家裏,除了被子之外,好像什麼都沒有給純買過,而且買回來的被子也讓純不是很開心。
“等等……純去哪兒了?”
但前方的純卻用衣袖掩着嘴,偷偷地噗嗤一笑。
辛用手指轉着得來的金色手環,手環上的鈴鐺發出叮鈴鈴的清脆響聲。
最終純得到了跳舞比賽的第三名,雖然沒得到刺繡的手帕,但手上拿着一把作爲獎勵的有着精美刺繡的圓扇。
在燈火闌珊的夜晚,看着那些反射着燈光閃閃發亮的刺繡手帕,躊躇了一秒,最終買下了純看中的那塊手帕。
“幹嘛啦!不要嘲笑我了!”
“兄弟你一件都沒有拿到?太遜了吧?”
“小哥,笛子可真是風雅,這是打算扮演牛郎嘛?”
我完全不懂什麼鵲橋相會,但此時好像真的有座橋連接着我和純。
“中國古代的四大發明是什麼?”
周圍熙熙攘攘,聲音此起彼伏。
“不愧是我家的織女,這樣馬上又要賓客盈門了,來來來都做好準備,快到工作的時間了!”
即使到了如今,我也對純仍有糾葛,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她,甚至沒法把她當妹妹看待。
“我輪班結束了,就過來看看。”
“你怎麼來了?”
我看了看身旁的辛問,
沒辦法,只能上了。
“兄弟,抬頭看那裏。”
辛卻朝上方抬了抬下巴,朝她示意的地方一看,能看見路邊搭建的展臺上已經聚集起了人羣。
最終我一次都沒能贏下比賽,所以也沒能得到純想要的刺繡的手帕。
“什麼?!”
這時周圍突然響起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然後馬上有人對啊對啊地附和。
不是女服務生的樸素襯衫,也不是純那樣的織女裝扮,辛穿着一件材質特殊的上衣和一條好像闊腿褲一樣的褲子,似乎是節日裏的另一種打扮。
“怎麼可能,我可是爲了生存竭盡全力,纔沒有那種附庸風雅的才能!”
舞動着雙臂,翻飛着翩翩長袖的正是純。
“是妹妹自己想去的啊,你這個做哥哥的就看着吧。”
“哦來了個觀衆,是要一起即興表演嗎?”
純始終如同一面乾淨的鏡子一般,把我照得一清二楚。
被周圍的客人慫恿着,純露出了左右爲難的表情。
小攤上除了猜謎,也有問答。
“你會吹嗎?”
但最終抬起頭來的純用含淚的笑容回應了我。
回過頭來一想,我好像從來沒有給過純什麼。
這誰懂啊?
“是啊,這次賺了很多錢啊,就作爲獎勵吧。畢竟你也有工作。”
然後純也站在臺上。
最後經不住起鬨,純就展開衣袖,準備在路邊獻上一舞。
“學校裏教過一點,其他都是現場現學現賣的。”
“怎麼辦?去試試其他比賽怎麼樣?兄弟你打過這麼多工了,總有一兩樣專長吧?”
“按列表說出五個中國的朝代。”
“這是哥哥買給我的?”
“但和純完全不一樣嘛。”
但我無論如何都想要純。
但辛一下子就回答出來了。
純拿着圓扇遮住臉,露出了害羞的表情搖搖頭回答我,
“而我是巧姑娘,你還是多讀點書比較好哦兄弟。”
“妹妹,剛纔跳得真好,再跳一次唄?”
“我這可也是正統的七夕打扮,雖然我想兄弟你看不出來。”
“快去,和你妹妹演對手戲去。”
聲音很難聽,我自己都受不了,周圍很多人都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