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 3章

我還是第一次去大澡堂。但在聽說過之後，就一直很在意那裏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了。

以前在家裏的時候，我只會在家裏洗澡。遇到學校活動的時候，也曾在旅館之類的地方洗過澡，但這只是少數情況。不論在三峯家還是哥哥家或是在原本的家裏，我都很少在公共場合洗澡，也一次都沒有去過公共澡堂。

這個澡堂是房東告訴我的，因爲不能洗澡，我就想到了以前在旅館打工時使用過的大浴池。然後在我發消息問房東附近哪裏有類似設施後，他就好像害怕般馬上回信，短信裏還附帶了去澡堂的地圖。

澡堂裏洗澡的人不多，因爲已經很晚了，只有一些早出晚歸的年輕人在澡堂大廳進進出出。

我以前也和哥哥一起使用過旅館的大浴池，那時是爲了打工。

和那時不同，現在哥哥看起來很興奮，畢竟這次是爲了享受而來的，不用在意打工的事了。

“我雖然偶然會上澡堂，但這裏還是第一次來呢。”

走進澡堂後，哥哥露出一副稀奇的表情環視着周圍說，

“挺大的啊這裏，有一股熱氣呢，好像還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聞起來真舒服。和旅館的澡堂有點不一樣啊。”

哥哥以前似乎也很少來澡堂，一直在東張西望着。

周圍有待客的沙發和桌子，還有賣飲料的自動販賣機。

有些洗完澡的人正坐在沙發上，喝着牛奶或是果汁。室內還開着空調，感覺完全不冷。

我也是第一次和哥哥一起來澡堂。感覺很新奇，按耐住高興的心情，我勸阻哥哥說，

“真是的哥哥，居然像個小孩子一樣興奮，公共場合要保持禮儀哦？”

我站在哥哥身邊拉住了哥哥的衣角，雖然想牽手，但在外面是做不到的。這就是外面不方便的地方了。被我說教的哥哥回過神來。

“啊？哪裏有興奮。”

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鼻子，臉也有點紅，真可愛。

哥哥雖然比我大兩歲，但有時候也會像個小孩子一樣，讓我看得不禁呵呵一笑。

“哥哥喜歡的話以後也可以再來哦？好了，我們快進去吧。”

我和哥哥分別拿着面盆，站在澡堂的櫃檯前。

“那當然了，越大越好啊～”

到了三峯家後，我本以爲自己變得能保護哥哥了，但結果還是那麼軟弱，只能依靠哥哥保護，是哥哥把我帶出了三峯家。

不久前在學校裏做了體檢，那時也測了胸部大小，我知道我已經有d了。

呼了口氣後，感覺有點昏昏欲睡。

哥哥一邊哼着歌，一邊消失在了男浴那邊，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我鼓起臉頰抱怨嘲笑我的哥哥，一邊和哥哥一起在櫃檯旁換鞋，然後就和哥哥在大廳分別了。

“嗯，我在。”

這時突然想起哥哥摸我時的動作，馬上變得奇怪起來，我連忙搖搖頭，心虛地環視起了四周，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廣大的空間裏充滿了蒸汽，水珠不斷從天花板上滴落。

“不要向純灌輸那些不純的思想。”

“我不需要你來操這種心。”

我和哥哥遇到了那麼多事，現在能在一起是多麼的難得。

而且十分的寂寞。

小賴撥了一下長髮回應小帆。小賴是c，雖然胸部沒我大，但身高很高，看起來很成熟。

“我這裏一個人都沒了，搞得我都快睡着了。”

放鬆心情後，連我也變得想哼歌了。

“那現在那裏有人嗎？”

哥哥帶笑的聲音在浴室空曠的上空盤旋。明明隔開了那麼遠，卻又感覺那麼近。

“真是的哥哥，純纔沒有哥哥那麼興奮，哥哥纔是要小心不要滑倒呢。”

“純不累。”

哥哥看着左右不同的入口說，

“你再說。”

雖然不知道哥哥的喜好，但既然有機會洗澡，那一定要洗得乾乾淨淨的，先不說要把浴資洗回來，晚上還想哥哥好好疼愛我呢，不洗乾淨一點怎麼行。

胸部……哥哥也喜歡大的嗎？那麼是不是我也去多喝點牛奶比較好？或是做點豐胸的飯菜？

我又拉着自己的頭髮想，頭髮呢？哥哥喜歡長髮還是短髮？我的頭髮只到肩膀，要不要留長？

“純真好啊越長越大了。”

我嚇了一跳，差點忘記還有人在，還好沒有哼歌。

“應該有吧，我家現在還有蟑螂……”

雖然嚇了一跳，但現在這裏應該一個人都沒有了，可以放鬆地慢慢洗了，我又馬上開心起來。

哥哥比我理智，我只想要哥哥碰我。

能聽見外面傳來開關置物櫃的聲音，不一會兒又沒聲了。我屏氣凝神地縮在座位上，等聲音消失才鬆了口氣。

我靠近了傳來哥哥聲音的那面牆，向着對面悄聲問道，

好舒服，感覺很熱，又有點癢癢的。

“明明在和男朋友分手後也很沮喪，還來向我們討安慰了，現在就這麼趾高氣昂了～”

小帆和小賴打鬧在一起。

在一個置物櫃前脫下衣服，把衣服全都放進置物櫃裏後又鎖上了置物櫃。

身無一物，也沒有錢，只是彷彿浮萍一般，在世間遊蕩。

“我們還是初中生，以後還會長的。”

“純這裏也沒有人了。”

我感到很抱歉，我和哥哥的關係或許永遠都不能公開吧。小賴至今都把我當清純的女生對待，但我早就沒有第一次了，感覺很對不起小賴，其實我根本沒有那麼純潔。

能讓哥哥這麼開心，我也鬆了口氣，輕快地走進女浴這邊。本來還覺得修不好熱水器要讓哥哥失望了，但現在看來成功挽回了在哥哥心目中的印象。

“大的比較好嗎？”

“哇啊啊啊啊啊不要說啦啦啦！”

“你呢？累不累？”

哥哥真辛苦啊，每天都在努力上學，工作。就像個大人一樣忙個不停。

哥哥還在洗澡嗎？會不會已經出去了？我要不要也泡一下就出去。

大浴池的水很燙，我只能先用腳一點點伸進去。在水沒過小腿後，我才嘿咻地踩進了浴池裏。底下有點滑，我小心地在邊緣坐下，把身體泡進熱水裏。

我則越發感到抱歉起來。我和哥哥的事只能像這樣瞞着朋友，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以後我還會撒越來越多的謊吧？

“什麼嘛，這是大實話啊～只要有了男朋友，小賴也馬上就會在意起來的。”

我把毛巾遮在身前左顧右盼，可以看到明亮的空間下排列着好幾排水龍頭，還有對應的小板凳。洗澡區的最後面，有一個泡熱水的大浴池。

我平時很少去看其他人的身體，不知道一般情況。我的胸好看嗎？夠大嗎？別人是怎麼樣的呢？環視了一下空無一人的四周，也找不到對比對象。大浴池裏還有人在，但我又沒膽量去偷看別人。

而且我也很少在人多的地方洗澡，雖然會有一點不安，但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也會有這樣的好奇。

周圍很安靜，本來還以爲沒有人，但原來還有一個人在浴池裏泡着。

交換着最普通不過的兄妹間的對話，不過偶爾像這樣也挺有趣的。我也很喜歡孩子氣的哥哥。

“你一個人也沒問題嗎？小心不要滑倒啊。”

我在熱水下呼了一口氣。水溫正好，出水也很大，真舒服。

我曾經在旅館的浴場洗過澡，知道內部的大致格局。

昨天沒洗澡。雖然不太在意，但可以的話還是想洗的。

明明在洗澡，卻一邊揉着胸部一邊苦思冥想起來。塗滿肥皂泡的胸部摸起來滑滑的。

“是啊，等熱水器修好後想來也沒機會來了吧？現在就和純一起好好享受吧。”

被小賴追着的小帆逃到我身後，然後看着我的後背說。

用泡沫把身體全都擦了一遍，又淋水衝乾淨後，我就關上水龍頭，走向了最後面的大浴池泡澡。

哥哥好笑地說道，我悄悄問哥哥，

“男生都喜歡大的哦～”

這裏比旅館的浴室要更簡陋一點，沒有太複雜的設備。

嚇了一跳的我連忙敷衍過去，

“哈……”

哥哥是在安慰我，然後又轉移話題般問我，

拿着放有洗澡用品的面盆，我走向了裏面的洗澡區。

哥哥似乎打了一個哈欠。平時哥哥洗澡洗得很快，今天卻還沒有洗好，看來剛纔是在大浴池裏打瞌睡了。

但蒸汽騰騰的內部看起來很特別，室內溫度很高，一點都不會冷，不時地能聽見水珠滴落的聲音。

以前我不知道，但在經過了那麼多事情後，我才知道沒有大人的庇護，只靠一個人活下來是多麼的艱難。

泡澡好舒服，家裏沒有浴缸難得能泡澡。但又不想讓哥哥在外面等我。於是望了望通往外面的門。

“我纔剛剛到b哦b！感覺營養不良啊啊啊，我都已經拼命喝牛奶了，是不是基因不行啊？身高也那麼矮！”

家裏浴室很小，平時洗澡的時候沒辦法看得那麼清楚。我稀奇地觀察着自己的身體，然後捧着自己的胸部想，哥哥是喜歡大的還是喜歡小的呢？

“真不錯啊，就像包場了一樣。”

小帆馬上用雙手堵住耳朵，渾身顫抖起來。

平時哥哥碰我的時候，也總會咬我或是吸我。但似乎也會注意不要留下明顯的痕跡。我不在乎會不會暴露，只有在被注意到的時候纔會感到心虛。

我馬上有點緊張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洗澡區，選擇了一個靠近門的水龍頭坐下。周圍有很多蒸汽，對方應該看不清我這裏吧？

這時大浴池那邊傳來嘩啦的水聲，有人從浴池裏站了起來，不一會兒後蒸汽另一邊慢慢出現一個人影，然後通過我身後從洗澡區出去了。

“哥哥？”

我喫了一驚，是哥哥的聲音。

“四十啊，也不便宜，不過難得一次嘛。”

“四十一個人，左邊男浴，右邊女浴。請先在外面換鞋。”

“沒事，文案工作累不到哪裏去。比以前輕鬆多了。”

“居然能聽見聲音，那麼近嗎？也是啊畢竟就在隔壁嘛。”

我以前沒有考慮過胸部大小的問題，不由得歪歪頭反問起小帆。

小帆邪笑了一下，靠近到我耳邊。

但突然從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雖然我曾以爲自己很關心哥哥，但其實什麼都不懂，一遇到困難，就想大人來幫助我，忍不住去依靠了爺爺。

馬上就傳來哥哥的回應。我也急匆匆地馬上回答，

坐在櫃檯裏的老年人發出好像壞掉的電風扇般嘶啞的聲音，半眯着眼睛告訴我們浴資多少。

那時穿着體育服的小帆羨慕地看着我的胸抱怨，

肚子，腰，大腿，雙腳……視線不斷從上往下看過去，同時用帶着肥皂泡的毛巾慢慢擦拭。

“咦純身上有紅印，是蚊子咬的嗎？這時候還有蚊子？”

我做不到留在三峯家，但今後我也必須堅強起來，變得能保護哥哥纔行。

就算要一輩子瞞着小賴她們，我也沒辦法停止和哥哥發生關係。

“嗯？你在那裏嗎？”

走進女浴室後，發現裏面也很大，排列着很多置物櫃，還有供人坐下的皮革長椅，角落裏還有一張按摩椅。

“可以說說話嗎哥哥？那裏有人嗎？”

換衣服的地方一個人都沒有，畢竟時間已經快凌晨了，我稍稍安下心，走向了置物櫃。雖然已經得到鍛鍊，但我還是不太喜歡被陌生人看見自己的身體。

聽見小帆依附在我耳邊這麼說後，小賴就橫眉豎眼地阻止她說，

慢慢地讓水流遍全身，適應了水溫後，我拿起肥皂在毛巾上搓起泡來。把毛巾弄得都是泡沫後，暫時關掉水，用毛巾在身體上擦拭。

打開淋浴後，先出來的是冷水。我嚇了一跳，馬上調節溫度，不一會兒後溫度適宜的熱水就噴出來了。水灑在身上，感覺很舒適。

“哥哥，累了嗎？”

我不由得閉上眼睛，往後靠在牆上，感覺和哥哥用背靠在一起一樣。

熱汗從我額頭流下，我向哥哥說，

“真舒服呢哥哥。”

“是啊。難得來一次還挺好的。”

“哥哥喜歡大浴池嗎？”

“我以前偶爾會來大浴池，也會在打工的地方用大浴池。”

哥哥以前在家裏的時候，總是蜷縮在走廊的角落，過着喫不飽穿不暖的日子，也很少有能洗澡的時候吧。

胸口的感傷伴隨着蒸汽不斷冒出，我感到了心虛。要是不提起這件事就好了，馬上責怪起自己的笨拙來。

但哥哥的聲音很平穩，沒有責備也沒有諷刺，

“那些年是過得挺苦的，但我沒有後悔。現在這樣已經足夠了。今天也是多虧你才能享受到大浴池，我覺得很開心。”

對面傳來哥哥略帶不好意思的聲音，哥哥的安慰讓我很開心，但又馬上得寸進尺地反問哥哥，

“那麼，晚上回去後，哥哥會獎勵純嗎？”

“你偶爾不會想要點其他東西嗎？”

“不要，純只要哥哥就可以了。”

只要有哥哥在身邊就足夠了，不需要其他東西了。

不管是好喫的食物還是漂亮的衣服或是舒適的牀鋪，我在三峯家全都體驗過了。如果想要那種東西，我最初就不會和哥哥一起離開了。

哥哥勝於一切。

“你啊，這不就是兄控嘛。”

“就是這樣，純就是兄控。”

“不要自己說啊。”

但這就是哥哥……如果完全忘記了那個人，哥哥就不是哥哥了，哥哥不是那種薄情的人。

“是嗎……”

而且是在對我笑。明明最初是那麼的憎惡，現在卻包容我，原諒我，寵愛我。

回到家後，我還和哥哥一起喫了宵夜。

“……沒這回事。”

哥哥看着我做的滿滿一大桌子飯菜，有點喫驚地問道。

“因爲今天有時間，索性就多做一點。在外面喫也很花錢，而且營養也不夠好。”

即使過去瀰漫着哀傷，現在哥哥也在笑着。

我太喜歡別人擅自進入我和哥哥的房間，但要修東西就沒辦法了。至於偷東西，諒對方也不敢。

哥哥是個溫柔的人。水珠落在了浴池裏，馬上混在水裏看不見了。

“房東說他明天下午會再來的，熱水器和修理工都會帶來。因爲半小時就能安裝好，而且房東有鑰匙，所以也不用請假。哥哥明天就直接去打工也沒問題。”

“也是啊房東有鑰匙啊。讓他自己進來也可以呢。房間裏也沒什麼會被偷的東西，應該沒問題吧。”

今後，我也會一直留在哥哥身邊，和哥哥一起度過酸甜苦辣的每一天。

即使在過去發生了什麼哀傷的事，也可以在未來用愛來治癒。

突然想起身上的吻痕，我咬住了哥哥的脖子。

我在三峯家不但學到了很多東西，遇到了很多人，還鍛煉出了看穿說謊的能力。

我在哥哥的被子裏，抱住了哥哥的背。哥哥的呼吸在我耳邊，然後用鼻尖摩擦我的耳朵。

但一丁點也沒有把心裏的想法暴露給哥哥，我只是笑着對哥哥點點頭。

先不論對方是不是好人，總之他確實很怕我。這樣正好，可以利用。

我伸出手，摸着哥哥的臉問，

“幹嘛啦突然之間……”

“不過沒想到啊，那麼快就能換個熱水器嗎？我還以爲要買新的很花時間。沒想到明天就能修好了。”

哥哥抖了一下，摸着我的頭說，

“哥哥討厭被純咬嗎？”

哥哥摸摸脖子，黑暗中，隱約能看到哥哥一臉沒轍的表情。

身體很熱，不光是因爲洗了熱水澡，還因爲有哥哥的愛。

我知道的，哥哥在撒謊。

“唔……”

哥哥因爲蒸汽有些模糊的聲音帶着笑意。

想要戰勝思念中的人是很愚蠢的，但體貼溫暖哥哥的心卻是可以做到的。

喫完收拾完碗筷，又把剩下的飯菜包上保鮮膜後，就準備睡覺了。時間已經一點多了，但回想這一天的事，就覺得今天過得很滿足。雖然有失敗，但也有開心的事。

其實是我在短信裏催促對方快馬加鞭，所以對方只能聽命行事，連忙找熱水器的公司下單。

哥哥有一半的心還留在另一個地方，帶着寂寞……

哥哥坐在小桌子上喫着我做的飯菜，我們一直在說話，偶爾也會被哥哥嘲弄，我就會鼓起臉頰。

“不……算了，反正也看不見。”

隔着牆面，即使知道不可能，也希望能感受到哥哥的體溫。

“和純在一起的時候，偶爾也會覺得寂寞嗎哥哥？”

“你做了那麼多嗎？”

“因爲房東是個好人。”

我邊把筷子遞給哥哥邊說，

這裏沒有冰箱，做好的食物不好儲存。但現在天冷了，至少可以預先準備一兩天的飯菜了。

即使如此，哥哥也選擇留在我身邊，這就是哥哥對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