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6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9513 字
想起剛剛看見她和別人接吻的事,我變得無法直視霧原妹妹的臉了,只能移開視線。
但霧原妹妹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說起來,我之前好像見過一個和你很像的人,不過她是女生,是在哪裏見到的呢……對了,是去年和南去旅遊的時候啊。”
和我很像的女生,我只能想到一個人。
辛!
“你認識辛嗎?!在哪裏認識的?!”
聽到這裏的時候,我一把抓住霧原妹妹的衣領問,霧原妹妹一點沒害怕,撓撓頭說,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啦,只是碰巧遇到的而已。因爲我不小心看到了她的……嗚嗚,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霧原妹妹突然變得滿臉通紅,住嘴不說了。
“怎麼了,辛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不不,真的什麼事都沒有,我我我會忘記的,不會再想起來了!”
雖然不知道霧原妹妹要忘記什麼,但她滿臉通紅的樣子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等一下,你見過辛吧?什麼事都好,求求你把知道的事告訴我吧!”
“不,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嗚嗚嗚!”
“喂,放手。”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喝止聲,我和霧原妹妹雙雙一個激靈,抖了抖肩膀。
是高山,向這邊怒目而視的男人看起來很可怕。
被後面傳來的可怕的聲音提醒後,我才發現自己一直拉着霧原妹妹的衣服,連忙放開了對方。
出現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把霧原妹妹拉走了。
“別碰他。”
男人轉動眼珠看着霧原妹妹問,
我從蝶子和純的爺爺身上也有過類似的經驗。
“你找到她又有什麼用呢?連一個都保護不好的你,難道還想保護第二個嗎?”
即使如此,對我說這種毫無意義的話警告我,男人其實也沒有餘裕不是嗎?
我們三人之間的過往,就這樣簡單又無情地被男人的一句話總結了。
高山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皺起了眉頭。
但這應該是千真萬確的。
“……辛現在在道尾組是真的嗎?!”
接着男人諷刺地看着我說,
我在恨着純的同時,也愛着她,希望能得到她。
“我我我什麼都沒做。抱歉,真的不好意思……”
我被男人說得啞口無言,男人不但知道我和純的關係,也知道我和辛的關係,或許早就把我的背景和過去全都調查清楚了。
原本還以爲作爲黑幫世家的高山家既有錢有勢,又冷酷無情,但這麼一看,哪怕是高山家的人,其實也和一無所有的我沒有區別。
我剛剛纔知道男人和霧原妹妹的關係,對方又是首屈一指的道上人。如果惹了對方不快,像我這樣的根本不是對手,而且現在還要讓對方幫忙去救出純。
羨慕?確實我以前很羨慕純,甚至變得十分憎恨她。
“你在臉紅什麼?”
就算男人警告我,也沒有意義。
“是啦,和千歲也是偶然認識的,當初在林丹會……”
男人打斷我,接着又說,
“所以別接近那小鬼,把他捲進麻煩事裏。”
“聽說你們以前遇到過……呃我姐……”
“哈,迫於無奈?”
“三峯家的人也會迫於無奈?你知道她們利用錢做了什麼嗎?只要想要,隨隨便便就對普通人出手。那個大小姐以前似乎也用三峯家的錢做了不少齷齪事不是嗎?事到如今以爲拍拍手就當無事發生是不是也想得太美了?”
我會和千歲認識是因爲同爲三峯家的人,而且最初早在林丹會的時候就碰巧遇見了。
“還以爲你是從林丹會或是三峯蝶子那裏知道的,原來如此,但你們真的是偶然認識的?”
“我知道,那傢伙以前混過林丹會啊,和你姐一樣啊。”
“你認識她老哥?”
“另一個女的進組的時候,我調查過她的身家,也知道了一點你們的事。她在林丹會滅掉唐山會的事上,出了很大的力不是嗎?”
但暫且不論我,蝶子恐怕是不會放過千歲的吧,不管是陪笑也好,還是賣身也罷。只要是爲了奪回純,一定都會讓千歲去做的吧?
體格和力氣真的差距太大了,我一直在打工,照理說力氣不可能小,但還是被男人拖着走,就差雙腳離地了。
完全被當做敵人瞪了,不知不覺間就抗上高山家的人也太可怕了。
男人二話不說地就回應了,果然,他不會早就認識我了吧?
但還沒有說完,就被男人一把拉起。他瞬間就從霧原妹妹那裏接近我這邊,動作快得看不清。
只有一方有利的對話太卑鄙了,但這就是我和男人之間身份的差距吧。
“不過是個私生子,你以爲你有這個權利能保護好嗎?”
我差點向男人衝過去,堪堪忍住了,但還是向男人大喊道,
雖然辛是利用了純的權勢,但也不僅僅是如此,其中還有很複雜的原因。
雖然想幹掉的人不是我,但也沒多大區別。
“啊?不不不,什麼都沒有,哈哈哈!”
“你挺行的啊,在兩個人之間左右逢源,利用她們達成目的?不過說到底,你們也不過是三峯家的棋子罷了。小心着點三峯蝶子吧。”
“別想矇混過關。”
“……是啊,雖然只是偶然認識的,但我們是朋友。”
“她本來確實是道尾組的組員,是我讓她進的組。”
“這不是辛做的……”
“我不知道你是從誰那裏聽說過那小鬼的事的,但那小鬼只是個局外人,和這個世界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不管你和那老哥是什麼關係,總之那老哥太天真了,不知道你是三峯家的人,所以才說要和你做朋友?別笑死我了。”
對比之下我實在是太悲慘了,看一眼都覺得難忍,也覺得寂寞和悲哀。
認識霧原妹妹也是偶然,因爲純湊巧遇見了霧原的義妹和霧原妹妹過,然後又順其自然地帶着我去了對方家裏拜訪。
被我反脣相譏的男人大步跨過來,我馬上擺好架勢,但男人只是一臉可怕地俯視我說,
“你……你爲什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辛會那麼執着於復仇,有一部分也是爲了我吧。
“爲什麼不行?”
“還以爲三峯家插手林丹會的事是爲了什麼,結果就是爲了幹掉你的親生父親嗎?”
但我真的很介意辛的事啊,所以就鼓足勇氣問道,
純對林丹會和唐山會的紛爭根本沒興趣,只是想要把辛推落黑幫間的紛爭。但要不是因爲我,純也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什麼?”
“南?”
千歲和霧原妹妹都是高山的人,就算態度霸道,男人也關心着那兩人。
男人坦然地站着說,光是從站姿就能看出,男人的動作一點破綻都沒有,可以應對各個方向的突襲。
爲了奪回純,我不得不利用千歲。但這在對方看來是不可饒恕的事情吧?
男人聳了聳肩,
“要問什麼趕緊問。”
“但沒多久又離組了,現在哪兒去了我怎麼知道?”
“你……咳咳……你果然認識辛嗎?!”
“那她現在去哪裏了?”
我連忙擺手,這誤會也太大了。
“什麼?”
“然後她的背後就是三峯家在給她出錢和情報。”
“你別再接近那小鬼了。”
男人好像很懂似的凱凱而談,雖然有點火大,但我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說得完全沒錯,當時我也是這件事的當事人之一。
我被男人提着衣領,從茶水間的門口離開,被帶到了無人的樓梯附近。
但在男人看來,或許會覺得我認識那兩人是別有用心。
他爲了保護霧原妹妹,甚至還被蝶子調侃了。
男人一副比家人還要霸道的樣子。
高山以惡狠狠的口氣說,
我無法反駁。
“因爲容易像現在這樣被捲進這種事啊。動不動就會被綁架,或是遭遇危險,對普通人來說,就跟瘟神一樣。”
“那是爲了你了?”
“這也是報應吧,利用了三峯家的權利,勢必要付出代價。就算被綁架了也沒法抱怨吧?”
剛剛知道辛在道尾組,男人又一下子告訴我說不在了,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嘴巴張張合合。
這就是與生俱來身份的差距。這給幼小的我帶來了難以言喻的悲哀。哪怕那時純還沒有回到三峯家,只是作爲普通人生活着,我也及不上她的萬分之一。畢竟零的倍數也只能是零。而且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着,或許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
“不是的……”
因爲一時激動,我忘了霧原妹妹是‘道尾組繼承人的情人’了。
“我的事你可以隨便說,但不要說純的壞話……純當初只是迫於無奈……”
男人若無其事卻一針見血地說道,
“你的身份也挺複雜的,但要不是和三峯家扯上關係,也就是一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罷了。而且就算現在有了三峯的名字,也由不得你亂出頭。畢竟你根本和三峯沒有血緣關係吧?那麼不管是錢,還是權力,你都得不到手。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三峯家之人爲所欲爲罷了,你能得到的頂多只有憐憫吧。不管三峯的人是被綁架了也好,還是去綁架了誰也好,你什麼都做不到。死心吧,你只能在一旁看着,因爲你沒用,還是說你覺得能握有那樣巨大的權力很值得羨慕呢?”
“那又怎麼樣?”
“已經不在了。”
我有點火大地反問,但男人不爲所動地回答,
我不過是個草芥,在三峯家握有巨大權利的不是我,而是蝶子,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吧。
最初是純向辛提議出情報的。
男人俯視我的眼神很冷酷,
“你很喜歡霧原妹妹吧?”
“不知道。”
“想問什麼來問我,不要扯上那小鬼。”
“你以爲三峯家的人能和普通人做朋友嗎?”
“……你!”
男人根本沒在聽我說話,擅自低語起來,
到了樓梯間,男人就把我甩開了,我一下子撞在牆上,頭也撞到了。激烈的衝擊讓我一下子撞懵了,我連忙站起來,看着男人邊咳邊問,
“三峯蝶子有潔癖,對地下世界沒興趣吧?但爲了族內的人,也放手讓她們隨意去做了。說到底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但我不管三峯家是想怎麼樣,別波及到花花公子和那小鬼,這就是我的要求。”
“但不就是你把她帶進這個世界的嗎?她本來只是個普通人,是霧原的妹妹……”
她有所有我沒有的一切,不管是飽腹的食物,還是溫暖的衣服,或是父母的愛,別人的好感,友情與矚目。她真的應有盡有。
有錢人大概都是一個樣吧。
因爲現在他已經不是高山家的人了,在三峯家的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昨天還過着普普通通的日子,在今天就情況突變了,這全都是因爲純是三峯家的一員。而且不能保證這份危險不會波及到周圍的人。
高山家的人在危險這方面比三峯家還要有經驗,所以纔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你姐的事,那小鬼也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偶遇罷了。說實話在那裏遇上了那個女人,我才覺得麻煩死了。”
“你,到底爲什麼會讓辛進入道尾組?”
“是她要求的,我只不過是答應了她的要求罷了。”
“爲什麼?”
辛爲什麼要進入道尾組?好不容易脫離了林丹會,爲什麼又要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呢?我不覺得辛是自願的,辛很聰明,不是那種自甘墮落的人。
“我怎麼知道。”
男人擺出一副別問我的表情。或許他真的不知道,畢竟他對辛應該也沒興趣。
“那你爲什麼要答應她?道尾組難道是隨隨便便什麼人就能進的嗎?”
“怎麼可能。”
男人鄙視我般哼笑一聲,
“我家不收未成年人。”
“那爲什麼……辛還是未成年吧!”
辛雖然是我姐,但和我同齡,現在也不過十七歲。
男人若無其事地回答,
“因爲我們發生了一點糾紛,結果她進了醫院。雖然是個林丹會的小混混,但對她出手還是違反了規定,所以才把她收進了組。”
“你……你對辛做了什麼……”
男人咋了咋舌,露出小孩子耍賴般的表情,
“她身子太弱了吧,我不過是推了她一下,她就倒下了,你知道她身上有傷吧?”
“那現在辛……”
這就是籌碼。
男人把霧原妹妹和千歲看得很重,相對的,也變得不自由了。
但我現在爲了純焦頭爛額,沒空分心去管辛的事了。既然知道她暫時沒事,我也能安下心了。但如果得不到幫助,憑我一個人根本是救不出純的。
“但這就是符合我身份的做法了。”
我根本找不到能做的事,就算威脅高山也沒有意義。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話,就算我不威脅,蝶子也會威脅的吧?
雖然高山一副不想幫忙的樣子,但只要在千歲的公司,也是由不得他。
難道是認識的人嗎?但在那種情況下能帶走辛的不可能普通人,那麼果然還是林丹會的人?馮清不清楚啊?
“因爲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何況她和純也見過,告訴她這件事的話,她一定會說着好巧啊就跑去救人。
“她本來就是林丹會的吧,也難怪會受傷了,混什麼不好去混黑幫,有條命在就不錯了。”
如果把霧原妹妹提出來,就算是沒有弱點的男人也不得不服從。
高山露出氣急敗壞的表情,踏着重重的步伐,轉身離去了。
但現在辛的事比什麼都重要。我急忙接着問,
難以想象的緊迫感,周圍的溫度好像驟降了好幾度,和剛纔不同,男人散發的氣息實在不認爲對方只比我大一歲。
“她已經不在了,我不是說了嗎?你耳朵是白長的?”
辛比我會處世多了,擔心她或許也是多餘的吧,但她畢竟是我姐。
祕書似乎是在責備高山的不作爲,但就連我也知道,高山和這件事毫無關係,他也不想參與。
或許就算要下跪也要得到男人的幫助,但又實在不覺得男人會爲我所動。
“爲什麼啊!”
“道尾組那麼簡單就放人了?”
高山和千歲。
察覺到了可以利用這一點的我,或許是個卑鄙無恥的人,但這是現在的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明明和千歲與霧原哥哥都是好朋友,但我爲了純,卻把他們的重要之人放在天平上,還不惜惹怒高山。
茶水間裏似乎沒有其他人。我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也沒法安分地坐在千歲的辦公室裏待命,所以就在幾個固定的地方亂轉悠。
“留在社長身邊保護他,不就是你的責任嗎?這也是爲了你自己和那個少女,還請不要忘記。”
我只能求人幫忙,覺得很難堪,但另一方面,如果有高山家的協助,一定能更快地奪回純,也抱着這種期待。
“讓繼承人跑了也是三峯家自己不好吧?”
“這件事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結果幾乎沒怎麼知道辛的事,我反而被高山警告了一頓,不過知道辛現在不在道尾組了,或許這也算是個好消息吧。如果辛死了,男人應該會直接說她死了,既然說她離開了,那恐怕她還在哪裏活着,也沒有危險。
“結果,她就說要走了。”
聽男人的話,覺得辛比起說是去入組的,不如說她像是去度假的一樣……
但據我所知,辛已經沒有其他親人了……除了我以外。
“哼她不過是個小混混,一點價值都沒有。想收想扔都是我一句話的事,我把她扔在旗下的組織裏,隨便她想幹什麼,然後有次她就跟着組裏出任務去了,好像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我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反正不重要就沒問。”
男人不想讓霧原妹妹知道這件事。
不管是純的事也好,還是辛的事也好,都和霧原妹妹沒有關係,但是她們也都和霧原妹妹見過面,這是千真萬確的。
當然,霧原妹妹和我一樣,什麼力量都沒有,就算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也做不到什麼吧。
如果禁止她一起去,她很可能會做出偷偷在後面跟着衆人之類的事。
這裏最講究的是權力,而這就是我最缺乏的東西。
男人瞪着我說,
所以我只能靠威脅或是請求他人來行動。
“她在我那裏喫喫喝喝,也沒派上什麼用場,結果鬧了一通就走了。反正她也沒啥用,想走就讓她走了。”
“你不也跑了嗎?”
“如如果我說,你不幫我奪回純,我就不聽你的話呢?”
本來高山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吧,但現在哪怕是帶着鄙視,他也正眼看我了。
“他明明是個局外人。”
不小心在門口偷聽到的我感到坐立不安,馬上離開了,在千歲的公司裏到處晃盪的時候,看到霧原妹妹也一直在亂晃,不過她姑且拿着水桶,時不時做出些我難以理解的行爲,然後不小心打破了玻璃窗,於是我就和她一起收拾。
“如果我說了辛的事,她說不定會變得更加想去救純了。”
在不知道第幾次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聽見從裏面傳出的聲音。
“恐怕現在三峯家人手不足也是一個原因吧。我聽朝子大人說過,純小姐似乎是除蝶子大人之外,三峯家唯一的繼承人了,雖然我沒有直接和其見過面。”
男人皺起了眉頭,
高山的語氣帶着一股鄙視,和一股前所未有的調侃。
“算了,我也一起來收拾吧,反正現在還不能行動。閒着也是閒着。”
這裏不是普通的世界,常識一點意義都沒有,也不能靠曾經的經驗行事。
玩了一通後玩膩了就走人了,很有辛的風格,雖然她去的地方太可怕了。
“你挺下賤的啊?”
男人從頭到尾都一副看不起我的樣子,又無情得要死,但卻乖乖回答了我所有的問題。
我知道,辛曾經在林丹會受的傷直到現在還沒好嗎?
“怎麼可能帶他一起去。”
男人挑了挑眉,第一次直視我,
高山哼了一聲,沒有回應我,而是好像自省般說道,
這兩人只要是爲了霧原妹妹,一定什麼都願意做吧。
“爲什麼……”
“你要和我談交易?”
“是誰?”
如果我爲了辛的事去問霧原妹妹,或許會把霧原妹妹捲進黑幫的事裏。男人應該是不想讓霧原妹妹聽到哪怕一丁點關於黑幫的話題吧。
或許男人會生在黑幫之家也是身不由己吧,就像我也不是自願作爲私生子生下來的一樣。
我也不想把霧原妹妹捲入危險的事裏,在這裏做出對不起霧原的事。
普通女生是不可能參與這種事的。
高山的聲音很不屑,相對的,祕書的聲音很平靜。
“你最好想想清楚再向我挑釁。”
“但是她說之後要一起去啊。”
男人看也不看我,若無其事地說,
“既然得到了庇護,那遇到什麼事就要出力。這是等價交換。蝶子大人不會拿無關緊要的小事來刁難社長。三峯家的一員出事了,現在不正是出力的時候嗎?”
高山和一個女人在茶水間說話,不久前我才知道,原來那個最初給我帶路的女人是千歲的祕書。
“你是在看小孩嗎?”
“本來還以爲能得到三峯家的庇護,沒找到麻煩事倒先找上門來了。”
“你是不行的,別隨便亂來,高山不是應該告訴過你了嘛?”
霧原妹妹一看到馮,就親密地向他搭話了。她好像對誰都不見外。
被黑幫說下賤,說實話心情很複雜。我就算是私生子,照理說也是靠着自己的雙手堂堂正正活下來的。但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體會到比曾經的自己還要落魄的心情。
雖然纔剛剛認識,但馬上就能知道霧原妹妹是很俠義的性格,是個像男人一樣的女生。
他會那麼配合地站在這裏,純粹是爲了霧原妹妹吧。
雖然霧原妹妹好像不記得純了,但似乎還記得辛。如果知道以前遇見過的女生是我的姐姐,那麼她大概會出於一種義務感,或是說着好有緣啊,就去救我的妹妹。
可惜霧原妹妹不是普通人。和純不同,霧原妹妹那麼像男生,應該不會乖乖聽話吧,而且看起來有點傻傻的。
男人就是最大的黑幫,但卻用很鄙視的口氣說着。
但她背後有着不得了的力量。
我也算喫過苦的,但卻不曾這麼無力過。曾經,我希望能得到純,然後在有了純之後,我希望能保護好她,但現在卻體會到了憑自己什麼都做不到的心情。
男人的聲音壓低了一度,看着我說道,
“所以說我怎麼知道,你不要什麼事都問別人。”
“你想知道的事我全都告訴你了,別再向那小鬼提這件事,也別再和那小鬼搭話,懂了嗎?”
“啊小馮,有沒有消息來,什麼時候行動?”
就算她離開了,世界上只有血緣是斷不掉的。
對於霧原妹妹這種魯莽的性格,男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吧。也知道現在我就是在威脅他吧。
“不知道啊,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
每個人都在各司其職,千歲好像一直在辦公室打電話,蝶子也一直在和別人聯絡,爲了找到純的具體下落,大家都卯足全勁。
男人雖然可怕又無情,但只有對霧原妹妹的感情是真的吧?我也只有純,所以不是不能理解。
這樣的辛不會爲別人改變自己,就算當初我要她留下來,她也乾脆地撇下我走了,但男人說她這次跟着別人走了。
馮看着我嘲笑了,蹲下身也撿起了地上的碎片。
連素未謀面的我的妹妹她都願意去救,如果又知道那還是個認識的女生,她或許馬上就會選擇去救人,跑得比誰都快。
“少來挑我的刺。”
“是因爲有人來接她了吧?”
畢竟我只是個蟲子,我早就認清自己的身份了,只要是爲了純,我什麼都可以做,哪怕要扔掉良心。
祕書似乎猶豫了一下又說,
但我沒有後路,說出了殺手鐧,
“要威脅我,這還遠遠不夠。”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距離純被抓已經過去六小時了。
馮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告誡霧原妹妹。
“但我也想一起去啊。我不會拖後腿的啦。”
“這次不是小場面,你乖乖待着,就是幫最大的忙了。不然我們還要分出人手來保護你。”
馮摸着霧原妹妹的頭,好像個大哥哥一樣勸說她。
霧原妹妹張了張嘴,最終露出寂寞的表情沉默了下來。
“真的沒有消息嗎?”
我也好像霧原妹妹那樣焦急地問道。
“沒有,千歲用了所有的關係在找呢,三峯蝶子那邊我就不知道了,但應該也在派人搜索吧。但百目集團不好對付。”
馮把玻璃用掃帚掃了一下,然後在水桶裏沾溼了抹布,邊擦地板邊說,
“而且就算找到了,具體的行動方案也還不清楚。”
“爲什麼?”
我也蹲在地上,把抹布沾溼。
“因爲高山擺明了不想管嘛,要說服他似乎也要花不少功夫,不如說他反而還在要千歲別插手呢。”
這時候馮有趣地勾起了嘴角,
“不過你膽子挺大啊,居然威脅了那個高山嗎?”
“你怎麼知道?”
我驚奇地看着馮,一瞬間以爲他在我身上裝了竊聽器。
“你不知道這裏到處都是攝像頭嗎?不管是哪裏都看得到,就算你沒法察覺,其實也在偷偷地被記錄着哦。”
到處都是攝像頭的地方,也是我習慣的場所,之前在三峯家的時候,我就是終日在監視下渡過的。
這裏果然也是三峯家的地盤啊,不禁這麼覺得。
“不,我不是在貶你,不如說反而覺得很有意思,你爲了大小姐,連那個高山都想要利用嗎?”
聽着我和馮的對話的霧原妹妹抬起頭。但她似乎有聽沒有懂。
不是的……我並不是自願想要變得那麼低級,但無力的自己無論如何都只能靠小聰明和下三濫的手段活下去。
我看了一眼一旁的霧原妹妹,如果剛纔馮說的是真的,那或許我連她都打不過。但我還是跟在霧原妹妹的身邊,或許就是想給男人壓力。
“好朋友被三峯家的人搶走了……之類的……”
馮笑了,
“放心吧,就算不用威脅,高山也沒法抵抗,他自己也是清楚的。”
然後,就在各處都吵吵鬧鬧的時候,收到了一張來自百目集團的邀請函。
不會吧?但男人現在已經被逐出家門了,就算想反抗三峯家也不切實際,甚至連高山自己也在依靠三峯家。
想起剛纔的事,確實高山一直把霧原妹妹抱在懷裏。還一直在親吻她,對她做些很色情的事。
“這還真是不好意思。”
“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我也不想讓南擔心啊……”
“啊?在說南?”
馮擦完地板,站起身說,
霧原妹妹大大咧咧,但心地善良,如果我求她,她或許馬上就會一口答應我。這樣男人不聽也不行。果然只有用求人的方式,博得霧原妹妹的同情心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我真的束手無策了。”
明明不得不依靠三峯家,卻又不想服從三峯家,這也是自尊心使然吧。雖然長得人高馬大,但意外的孩子氣。
我也知道辛的性格,但同時也很清楚自己沒有辛那麼有器量,我只要有純在身邊就足夠了。
馮好笑地笑了一下,
“高山其實也是知道的,只要千歲還是三峯家的人,自然不可能反抗得了三峯蝶子了。”
最後霧原妹妹失落地嘆了口氣。
“一段時間不見,你變得相當狡猾了呢。”
無力的我所能做的事只有那麼多,況且本來就是綁架純的人不好吧?這邊也是受害者……用這種藉口糊弄,刻意忽視自己把霧原妹妹當做了人質般的所作所爲。
就算丟掉良心,我也依然微不足道。
“你似乎也找到了無論如何都想要的東西了呢。比起之前來我這裏的時候,有着更加冷酷的眼神。”
“沒錯,束手無策的時候,不管什麼都要用。這種小人物的志氣也很有意思,你果然是和辛有血緣關係啊。”
“是啊,在說那個最愛你的少爺的事。”
但馮對我的盤算一笑而過,
馮似乎也對高山的立場知道得很清楚,
實力的差距實在太大了,這就是與生俱來的身份所造成的經歷和手腕的差距。就算我想把男人心愛的霧原妹妹當人質,男人或許也可以一隻手碾壓我,讓我根本無法得逞。
被馮看穿了讓我很不甘心,看着不服氣的我,馮笑了,
霧原妹妹不明所以地歪歪頭。
“如果是辛的話,一定會說想得到一切。哪怕要拿什麼去換,她也會選擇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可是很有野心的。”
“我可是在誇你哦。而且高山也沒有把你當傻瓜的意思,顯然對你另眼相看了。像我們這種人,如果連覺悟都沒有的話,可是什麼都辦不成的哦。難得有着三峯的名字,你就不想做更大的事嘛!”
馮指着在搓抹布的霧原妹妹。
“……但我不覺得高山會聽我的。”
但馬上回應道,
“你這還不是在貶我……”
“他只是因爲不爽在鬧脾氣而已。”
不好,想起來的話就沒法直視霧原妹妹的臉了,我有點怨恨地看着若無其事的馮。
要捨棄什麼才能得到什麼,而一無所有的我,能拿出去交換的除了自己的命外,大概也只有良知了吧。這樣的自己讓我感到可恥,我低下頭,
“良心這種東西,在這裏可值不了幾個錢。你只要保護好對你來說重要的人就足夠了。”
“因爲不爽,就在找情人撒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