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 2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4535 字
熱水器沒能一天就修好。
早上哥哥打電話給房東後,和房東約好了時間,讓修理工在放學後來檢查設備。
“房東的電話你知道吧?這個到時也一起交給房東吧。”
早上上學的時候,哥哥這麼說着把乾麪條放進了塑料袋裏,紮好後放在了房間的小桌子上。
這些話昨天哥哥就說過了,我當然知道,但到了早上哥哥卻又重複了一遍。
“純知道了,哥哥不要那麼擔心。”
我嘟着嘴回應哥哥的擔心。
以前姑且不論,現在我早就對接觸成年人駕輕就熟。就算對方是初次見面的人我也不會害怕的。
相比之下,哥哥好像比我更擔心。雖然很高興,但又有一點點不滿。我想要哥哥更加信任我。
我以前只是個不中用的妹妹,但現在已經改變了,不僅能打工了,就連待人接物都不在話下了。
沒錯,就算和那個人相比也不會遜色了。
只不過是修個熱水器,哥哥就應該放心交給我去辦纔對。
“這樣啊,看來是小看你了。”
聽了我的話,背好書包的哥哥走到了門口,不斷摸着我的頭,這樣一來就想要哥哥更多地觸碰我。明明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門口準備去上學了,馬上又變得寂寞起來。
我明明應該已經改變了,在渴望哥哥的愛這件事上好像一點都沒有變。
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這是親情還是愛情,但我想要哥哥一直看着我。
看來哥哥說的也沒錯,我還是小孩子啊,既然如此,完成任務的話,應該能得到獎勵吧。
“今天等哥哥回來後,要好好誇獎純哦。純會在家裏做好夜宵等哥哥的,機會難得,就做哥哥喜歡的東西吧?”
現在因爲我和哥哥都要打工,所以中午在學校,晚飯則在打工地點喫了。
說實話我很想爲哥哥做飯,但除了週末就沒什麼時間。晚上回家都要凌晨了,不早點睡覺第二天就起不來。
“怎麼了?又說這種話?你都說過好多遍了。”
我在去年九月的時候轉學,又在今年九月回到了原來的學校。雖然離開了整整一年,但學校裏的氣氛還是沒有變。老師們雖然對我的情況有些摸不着頭腦,但也只能接受了。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錢已經收下了吧?”
“快點修好。”
“你真的是初中生嗎……”
“雖然我有很多想說的,但算了,你開心就好。”
“要買質量合格的產品,貴一點也沒關係,安全第一。另外最好買有名的品牌,用起來舒適一點,反正我事先給了你那麼多錢了,這點要求你總該滿足我吧?啊,還有最好在明天就修好,我和哥哥都要打工,沒空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時間就是金錢,這我想你也知道。現在只要通過網絡,很容易就能買到想要的東西了,我的要求應該不是難事。”
“突然之間轉學了,也沒有好好打聲招呼,我們明明是朋友,小賴會覺得無法接受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就算沒辦法把詳細經過告訴小賴,我也是把小賴當朋友的哦。”
長大是必須的,而且我很喜歡保護哥哥的感覺。在三峯家的時候,哥哥就是由我來保護的,現在我也會偶爾想起以前那種完全支配哥哥的感覺,暗地裏覺得滿足。但現在不是由我支配哥哥,而是和哥哥攜手共進。
我能感覺到小賴的牴觸。小賴是個理性的人,或許一時難以接受我的改變。
而且比起做飯,更想和哥哥增進感情,這就是我的私心了。現在只要我鑽進哥哥被窩,哥哥就會摸着我的頭抱住我。
而現在有這個名字的我,也肆無忌憚地利用着這個名字。哪怕已經離開了三峯家,只要是爲了和哥哥的生活,我就不在乎恐嚇別人。
很溫暖,很溫柔,和以前完全不一樣,靠在哥哥懷裏時感覺連心都被滿足了。要是我撒嬌說要獎勵,哥哥就什麼都會給我吧。
“但你哥哥不也去了你爺爺那裏嗎?我上次去你家看的時候,房間裏根本沒有人。”
“你等等,至少給我點時間去換個新的……大小姐,不要瞪我啦真是的。”
“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我還是想和哥哥在一起。”
所以就算我很軟弱,只要有哥哥在就沒問題。
我很誠懇地告訴小賴我的心裏話,但小賴卻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哇哦這就振作起來了?再讓我多獨佔純一會兒嘛。”
“所以你也差不多該鬆手了,純是大家的吧?”
“好了啦。我明天再來總行了吧?馬上就去買新的。”
課間,同班的小賴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轉向後面的我這邊,託着臉說道。
蝶子小姐說的相互扶持就是指這麼回事吧。
我也要變得能保護哥哥纔行。
“反正我不管你們三峯家的那些內情,這裏就借給你們了,不要給我添麻煩就行。我話說清楚了。”
因爲我很軟弱,所以哥哥才陪着我回來了。只要有這個事實,我就能變得堅強。
“不是啊,就是有點不適應……抱歉純,我不是想說你的壞話。”
房東的臉色有點發青,我也知道搬出三峯家的名字就等同於威脅,但也沒有否認。
小賴搖搖頭說,
“我也沒辦法啊,我不是說了這裏只是破公寓了嘛,三峯家的人想住就去住高級酒店啊?”
我也知道對普通人來說,三峯家的人並不受歡迎。
“你們真的是兄妹嗎?”
“貴安~我是三峯純~要像這樣優雅地行動對吧?我在電視裏看到過!”
對普通人來說,三峯就是絕對權力的代名詞。
“原來如此,因爲經過了鍛鍊才變了那麼多嗎?這也算好事吧,以前的純總是有着一股必須有人保護的脆弱,讓人擔心得受不了。現在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了。”
“說話時請注意措辭。”
這時小帆摟着我的脖子說,
如果當小孩子能一直得到哥哥的獎勵,那麼我一直不要長大了。
哥哥好像看穿了我的盤算,一臉沒轍地看着我。
“不可能,現在這裏就是我和哥哥的房間,請你儘快修好。”
小賴探尋般的尖銳視線慢慢變得緩和下來,最終小賴垂下眼簾說,
我摸着自己的胸口說,
“小賴,你討厭這樣的我嗎?”
我搖搖頭,直視着小賴說,
“不用調查,三峯家的名字我也知道。但最初我沒想到真的會是那個三峯啊。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會借房子給你哥了。”
那裏就是一個冰冷又有距離感的世界,所有人都圍繞着金錢,竭盡所能地裝模作樣,爲了得到更大的利益,藏起自己的真心。
“我沒有那麼堅強。”
雖然我不在乎,但如果不能洗澡,哥哥或許就不會碰我了。我纔不要這樣,於是就用在三峯家鍛煉出來的冷酷表情看着對方。
現在我依然沒有監護人,但和以前不同,已經完全沒有不安了。看着信誓旦旦地說要和哥哥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我,老師們也認同了。
所以說有錢人真是莫名其妙啊……我又不是三峯的僕人……嘀咕着一些抱怨,房東連忙跑下樓去了。
雖然時間一長就能習慣,但其實我很害怕自己也變成那副樣子。
我知道哥哥也會一直保護我,哪怕我改變了,長大了,變老了,哥哥也會在我身邊。所以就算長大也沒關係。
“怎麼看都不像啊。三峯家的話,多半有很多私生子吧?你哥就是那種吧,所以才被逐出家門了之類的……嗚……”
“啊我知道,”
“謝謝你保留下了這間房間,這個作爲謝禮,今後還請多照顧我們兄妹。”
房東聳聳肩說,
我遞出了拿着的乾麪條,房東一臉複雜地收了下來,
當初在三峯家的時候,我曾指揮別人給房東匯了一大筆錢,因此我和哥哥的房間才得以保留。
“是的,就是我。”
“我爺爺很有錢,在那裏過得是和現在完全不同的生活。雖然是不需要擔心錢的事,但也有很多規則要遵守。”
哥哥變得比以前更溫柔了,會一直寵着我。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
這是必須回來後和哥哥一起攜手面對的問題。
壓抑住感情,用漠然的表情和語氣提醒對方後,房東馬上抖了一下肩膀住嘴了。然後他在喘了一下後又警告我說,
我看着壞掉的熱水器,想想出一個補救的辦法。
要是知道熱水器沒修好,哥哥或許不會生氣,但我不想讓哥哥失望,更不想被哥哥小看。
升上三年級後,我依然和小賴同班,然後本來不同班的小帆也變成了同班,我們三個人依然經常在一起。
雖然有些出入,但小帆的話也不算太離譜。
“你說你離開了爺爺家,回來和哥哥一起住了對吧?明明能在爺爺那裏最好了,爲什麼一定要兩個未成年人一起生活?這很不合理吧?”
“但就算沒錢又沒有未來,我也要靠自己生活下去,所以最後就和哥哥一起回來了。”
閉上眼睛,能感受到心跳。我只是個普通人,想要的也只是普通的東西……雖然和哥哥的關係不普通,但這不是留在三峯家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我留在爺爺家,就不可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了。和小賴你們也不能見面。”
“總覺得純變得穩重了。”
以前我是不會做這種事的,要是被哥哥知道了,雖然不會討厭我,但或許會露出不是滋味的表情吧?但現在只要面對成年人,我就不自覺地會用高壓的態度來解決事情了。
然後到了晚上,再好好纏着哥哥疼愛我。比起單純的修好熱水器,這樣一定能得到更大的獎勵。
“你拿那麼多東西出來要做什麼,熱水器呢?”
不想長大,但也想保護哥哥。
房東不滿地抱怨,但我嚴詞厲色地說,
三峯家有錢,所以也很霸道。一般的事都會用錢解決。就算是違法的事,也能若無其事地用錢擺平。
但難得有空能早點在家,不如就做點哥哥喜歡喫的東西吧。順便把明天的早午晚飯也都一起做了。現在不在家裏喫飯,家裏也沒有儲存,修好熱水器之後,或許還要出去買菜纔行。
聽說因爲已經到了使用年限,所以內部已經完全老化,必須換一個新的纔行了。
房東的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熱水器沒修好。
我呼了一口氣,走進了房間,但馬上又發起愁來。
“不,是我不好,”
“在我看來,純已經變得足夠堅強了。以前的純不會說靠自己活下去這種話。”
“是啊,哥哥爲了我纔去了三峯家,但結果我沒辦法適應爺爺家的生活,所以哥哥就又和我一起回來了。”
回到家後,熱水器的修理工就來了。房東是個消瘦的中年男人,穿着老舊的牛仔外套,以懷疑的目光看着我,
“作爲房東實在太不合格了。你連自己旗下的房間情況都不能掌控嗎?按照我們的合同,你至少應該保證房間內的設施全都完好纔對。”
小賴嘆了口氣,看着小帆說道,
“不是我想收,而是怕得不敢不收。”
哥哥雖然比我大兩歲,但還只是未成年人。如果是普通情況的話,根本不可能和哥哥兩人單獨生活在一起。現在因爲提前付掉了房租,還不用太擔心錢的事。但也不能一味地依靠哥哥,所以我纔會想要打工,也想變得更加可靠。
我不是不理解她在說什麼。畢竟對於自己的改變,我比誰都清楚。
“我拿到那筆錢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但又怕得不敢多問。那筆錢夠在這裏住上很多年了,但居然連問都不問一下就轉賬給我了。我想你們也有很多情況,但真的不會有什麼麻煩吧?我這裏只是普通的破公寓,請不起三峯家這座大佛。”
到了晚上哥哥打工回來後,我拉着哥哥的手臂,準備和哥哥一起出門。時間已經很晚了,外面天也很黑了。
房東一臉複雜地看着我喃喃,
“看來您已經調查過了呢。”
“適應……是什麼意思?”
既然對方害怕三峯,那麼索性就讓他害怕到底好了,這樣既不會受欺負,他也不敢把被威脅的事告訴哥哥吧。只要不會被趕出這裏,我就不在乎房東的想法。
我點點頭回答,房東撇撇嘴,有些怯弱地說,
而且在那裏,就沒辦法和哥哥在一起……只有這件事不能告訴小賴。
小帆和我擠在一張椅子上,環抱着我的身體說道。因爲天氣變冷了,所以這樣感覺很溫暖。
“你就是當初匯錢給我的那個人吧?”
但和一如往常的小帆不同,小賴似乎有些疏遠了。
“不,純就是純,我們還是好朋友。”
“哥哥,我們一起去洗澡吧?”
我拿着一個面盆,裏面有洗髮精和肥皂,還有毛巾。
然後我把另一個面盆交給哥哥,裏面有哥哥那份洗澡用品,甚至還有換洗衣物。
“來,這是哥哥的份。”
“什麼?”
哥哥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我從哥哥手中拿走他的書包,然後把面盆放在他手上,開心地說,
“我們去大澡堂洗澡吧哥哥!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