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7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4270 字
“沒想到啊,我居然還有穿上西裝的一天。”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總覺得好像看着別人一樣。闊別已久的打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現在我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灰白色的西裝,還規矩地戴着棕紅色的領帶。
另外腳上是棕色的皮鞋。手腕上戴着高價的手錶。
不僅穿得不同尋常,頭髮也往後梳,露出了額頭。
自己的這副模樣真是好久不見了,我本以爲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樣打扮的時候了。
以前穿西裝的時候,感覺自己就是個小丑,現在似乎一點進步都沒有。
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我配不上的貴氣。因爲還噴了男用香水,身上有股橘柑類的香味。雖然穿了皮鞋,身高卻還是不到一米八,該說是有點滑稽嗎,但現在這種情況下,就算要我扮小丑我也甘願。
“雖然我知道你的尺寸,但畢竟過去那麼久了,還是重新量一下尺寸,選一套合身的吧。現在也沒時間定做了。”
蝶子坐在我身後試衣間的沙發上,看着我換好衣服的樣子站起身。
蝶子也換了衣服,穿着藍色的連身禮裙,戴着黑色蕾絲小禮帽。雖然已年近四十,但身材既苗條又挺拔。氣色也好,保養得十分年輕。看起來就好像未來的純一樣。
在走近後,蝶子伸手整了一下我的衣領。我瞬間想起一年前在三峯家被她教導禮儀的記憶,不禁渾身僵硬。時過境遷,我的禮儀或許又要不合格了。
但蝶子卻沒有責備我,也沒有諷刺我,只是淡淡地調整着我西裝的前襟。
“抱歉啊,這次是這邊的問題。沒想到居然會波及到你和純。不,是我太天真了。本以爲純已經離開了三峯家,就能高枕無憂了。這是多麼的傲慢。”
蝶子第一次向我道歉,我喫驚了一下,但馬上就自責地低下頭,
“不,是我沒有保護好純。”
當初是我把純帶走的,既然如此保護好她就是我的責任,蝶子從純的爺爺手中幫我們離開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事到如今還要麻煩她出馬本來就是不應該的事。
但對蝶子來說,純是很重要的吧。她們有血緣關係,而且當初是蝶子一直在照顧純。
純也傾慕着蝶子,就算在離開後也一直記掛着她。當初把純帶走的時候,唯一讓我覺得不妥的,就是拆散了兩人這件事。
“雖然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了,但純,過得好嗎?”
“怎麼可能,我見過不知道多少次她的女裝了。”
“誰叫奈緒不肯換衣服。有怨言就向奈緒去說。”
我和蝶子走出試衣間後,看見眼鏡仔他們都已經換好了衣服。
但姑且不論我,照理說就算要威脅高山,蝶子應該也不會讓普通女生捲入三峯家的事,她生性高傲。而且尤其疼愛年輕女孩。
蝶子一臉嫌棄的表情。
“所以才說三峯家的人……姑且也算名門世家,居然隨便對普通人出手。”
“敢向三峯家挑釁,一定要十倍奉還,讓他們後悔纔行呢。”
珍珠色的高跟鞋上也裝飾着閃閃發亮的鑽石,鞋跟很高,看起來很尖銳。
“你還真把自己擺得很高啊。”
霧原妹妹在男人懷裏不斷央求着,穿上禮服之後,有着一種楚楚可憐的效果。好像哪裏的良家大小姐在哀求一樣,或者說像纏人的小狗。
蝶子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酷。
男人看也不看霧原妹妹就說道,一邊凶神惡煞地更加摟緊她。
男人咋了咋舌,
“我只是覺得如此清純可愛的少女被你玷污實在是太可惜了。而且你明明沒法把她打扮成那麼可愛的樣子不是嗎?”
“在我身邊只會喫苦,但很精神。她越來越成長了。”
“輪不到你來對我指手畫腳。知不知道這裏的費用是誰付的?”
男人連忙從後面一把捂住了霧原妹妹的嘴,還咋了咋舌。霧原妹妹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吶可以一起去的吧南,我們說好了啊!吶吶!”
“原來你真的是女的嗎?”
就是說,他們好像玩了不得了的遊戲……
高山也不遑多讓地回應,
我看了看,發現蝶子饒有趣味地看着霧原妹妹和把她抱在懷裏的高山。
“少爺,別比了,現在可是事態緊急哦?”
膚白貌美,而且胸很大。穿男裝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因爲踩着高跟鞋,所以身高甚至快要超過我了。讓我大喫一驚。
就算知道前面只有陷阱,我也不得不去。
“我也要一起去。”
“沒錯,簡直就像在說着這裏是陷阱一樣呢。”
蝶子又幫我整了整領帶,
黑色的頭髮挽成了兔耳般髮型,應該是假髮吧,正隨着動作不斷搖晃。
但霧原妹妹揮着右拳說,
在千歲和祕書分別用冷靜的口吻提醒高山和蝶子後,我才驚覺過來,
我一時間沒聽懂,但之後馬上驚覺,這個高潮不會是那個意思吧……現場也好像被潑了水般變得寂靜無聲了。
但霧原妹妹在央求着得到同意後,就滿臉笑容地向我豎起大拇指,又實在是太可愛了,讓人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也難怪連那個高山都贏不了她。
千歲抬了一下眼鏡。他就算不換衣服也是儀表堂堂。千歲拿出一個白色信封。
“贏了?”
就算被高山這麼說我也無法反駁。
一臉焦急的男人馬上拉着霧原妹妹抱在懷裏,遠離了蝶子。
“這樣啊,”
“應該能吧,”
純是三峯家的繼承人。
“你閉嘴。”
“不管你們是親人被綁架了還是什麼,居然利用外行人行動,你們已經無恥到這個地步了嗎?”
這時霧原妹妹出聲了,她被抱在男人懷裏,只是轉過頭仰望着男人說,
“我是用工資預付的。再說了,這本來就是你們那邊的麻煩事吧?包下費用不是理所當然的?我們可只是幫忙的。這點連酬勞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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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想把他也帶去吧?這小鬼只是個普通人,別把他捲進麻煩事。”
“你好好保護她了呢。當初讓你帶走她是我的私心。但你很努力了。放心吧,我向你約定,我一定會把純帶回來。”
男人沒有朝我,而是對蝶子發飆。但蝶子單手叉腰,義正言辭地說,
只要高山能去,霧原妹妹留下比較好,不然太危險了,還要分心去保護她。
“所以我也要一起去!”
蝶子露出彷彿母親般的表情問道,我一時尷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少女就應該要這樣打扮纔行,真是合適你。這衣服就送你了,今天結束後就直接穿回去吧。”
我疑惑地問霧原妹妹,看來她爲了能一起去,似乎和男人打賭了。
“招待……”
男人瞪着蝶子和我,我之前以霧原妹妹作爲要挾,想讓男人在尋找純的事上出力。所以現在完全被男人仇視了。
千歲彷彿想要緩解氣氛般叫住了高山。我覺得很羞恥,不由得低下了頭。
和男裝的時候不同,女裝的她簡直有着石破天驚的美貌。本來還有點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是女生,現在看到她如此美貌的一面簡直驚掉下巴了。
袒露出的圓滑肩膀比白瓷還要耀眼,纖細的脖頸上戴着一根鑲滿了鑽石的星星項鍊。
雖然之前是我利用霧原妹妹的事來威脅男人,但其實我也覺得不要帶她一起去比較好,她是霧原的妹妹,萬一出事了,我會對不起霧原。而且她是普通人,也派不上什麼用處吧?
千歲一臉沒轍地苦笑,祕書當沒聽見般面無表情。
“少爺……”
和之前彷彿不是同一個人般的大變身。要不是聲音和口氣一樣,我肯定認不出來。
這時我才發現,蝶子不會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才讓女生換衣服的吧?
“嘖,你對純潔無瑕的少女做了什麼?”
“明明都被逐出家門了。”
男人換下了之前穿着的皮夾克,穿上了一套墨綠色的西裝,打着深紅色的領帶。身材高大的對方本來就威懾感十足,如此一來簡直好像外國模特一樣力壓全場。
至於之後又被高山瞪了的事,也是很自然的事,只能當沒看見了。
但對方要找的恐怕不是我吧。
蝶子笑吟吟地用手抬起了女生的下巴,好像看見了十分中意的東西一樣。
“對了,”
“哦,南說只要我能忍住不高潮……”
“這是對方的招待信。似乎正在等候着我們哦。如果沒猜錯的話,今晚似乎會是個不眠之夜呢。”
“別給這小鬼灌輸一些無聊事,他可不是三峯家的人,而且還是未成年。”
“閉嘴,全都是臭男人,太晦氣了,至少給我個少女讓我養養眼。”
這時我才發現霧原妹妹脖子上似乎有淡淡的吻痕,就在不久前好像還是沒有的。兩人本來就是情人關係,但這難道是很普通的事嗎?
“啊?不是啊,這是服務員硬要我穿的啊。我根本不想穿。”
和之前的皮夾克七分褲的打扮不同,現在她穿着吊帶的連衣裙禮服,披着一件薄紗般的淺色披肩。
“我就是高怎麼樣?”
男……不,霧原妹妹露出疲憊的表情一臉無辜地抱怨着。
“換個衣服不能快點出來嗎?”
“太慢了。”
“做夢,只有我有權利打扮他。”
先不管男人和蝶子的吵架,看向了其他人。眼鏡仔和他的祕書依然穿着之前的衣服,本來兩人就都是正裝,也就沒有換衣服的必要了。
霧原妹妹還在一臉困惑地堅持,但說實話,確實可愛。能和純一決高下的程度。就算是見慣了純的美貌的我,一時間也不由得心動了一下。和純風格不同,有着一股凜然的氣質。
“你想玩換裝遊戲儘管找別人去玩,上次就這麼覺得了,你不會是同性戀吧?那麼喜歡讓女人換衣服的?”
“是。”
對方要找的是三峯家。
雖然早知道她是女的了,但第一次看到了她的女裝還是大喫一驚。
我和純也有血緣關係,卻玷污了她,雖然蝶子寬恕了我們的關係,但突然之間又覺得羞愧了。報告這種事有種見丈母孃的感覺……我在說什麼呢。
“爲什麼啊?剛纔是我贏了!”
然後,最後一個人,也和我一樣換了衣服。不過不是穿西裝,而是正穿着飄逸的禮裙。
“閉嘴,這是我的東西,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蝶子眯起眼睛,拿過了眼鏡仔手上的招待信。
“現在到底要去哪裏?真的能找到純嗎?”
耳朵上的星星耳墜閃閃發光。
“南,”
我一臉複雜地看向穿着鵝黃色禮服,還把頭髮挽了起來的‘男生’。
“不啊,但我不是女的。”
“話說,爲什麼要把他打扮成這樣?”
霧原妹妹確實是普通人,只是因爲可以用她來威脅高山,我才希望霧原妹妹跟着去。我也知道我的做法卑鄙下流。
“蝶子大人,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了。”
蝶子不甘示弱地右手叉腰,皺着眉看着男人說,
“呵呵有什麼不好,這不是很可愛嗎?”
高山緊緊摟住霧原妹妹的腰回答,
男人明明凶神惡煞又冷酷無情,但拗不過霧原妹妹,最終只能沒轍地嘆了口氣。
現在落入了和三峯敵對的家族之中。
這就是我聽說的情況。
這時蝶子邊拿着招待信,邊看着一旁的高山說,
“對方的目的也不只有三峯吧,你也是被怨恨的人之一。畢竟上次爲了這個少女,高山家也大鬧了一場不是嗎?那時月也被綁架了,所以鬧得很轟動呢。”
月……學姐?也被百目集團綁架過?不會吧?
我記得月學姐是高山家的未婚妻,但現在高山的戀人卻是別人。
而且高山又和千歲是三角戀的關係。千歲又是已婚人士。
換言之這是五角關係,不是我這種凡人能踏足的領域。局外人的我只覺得眼花繚亂。
被蝶子這麼一說,高山就哼了一聲,
“百目集團那幫子,除了綁架之外就沒有其他花招了嗎?”
“你這個黑幫居然說這種話,這不就是你的家業嗎?”
“我已經不幹了,現在是你有求於我吧?注意一下說話的口氣。”
“你纔要注意和我說話的口氣呢,明明還只是個毛頭小子。”
“我不是三峯的僕人,沒有對你俯首稱臣的道理。”
在蝶子和高山爭吵不休的時候,車子就來到了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