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 7章

就算是在離開三峯家之後，我也偶爾能收到朝子小姐的短信。

朝子小姐在短信裏向我訴說了她和蝶子小姐的過去。

我知道了很多兩人間的過往。

從短信裏可以得知，蝶子小姐和朝子小姐從初中開始就是好朋友了。朝子小姐從小體弱多病，經常病假。每當不能去上學的時候，蝶子小姐就會去探望她。

兩人的友情持續到了高中，直到朝子小姐有了心上人。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俊輝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呢～”

電話裏的朝子小姐嘻嘻笑着，好像很有趣地說着，

“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那麼帥氣的男人呢～畢竟我從小就被關在房間裏，連學校也很少去嘛。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就像萬花筒一樣稀奇，但也像看電影一樣，好像什麼都和我無關。我一直被阻隔在熒幕的另一頭。就算到了高中，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愛情呢，但在遇到俊輝後，一下子就墜入愛河了。”

“是這樣嗎？”

我猶猶豫豫地反問。我知道蝶子小姐和朝子小姐的關係很不一般。

當然我也知道朝子小姐已經結過兩次婚了，但聽到她說起初戀情人的事，還是有些困惑，而且對方還不是三峯家的人。

“呵呵當時蝶子氣得不行，對我說教過好多次了呢。因爲我家和俊輝家的關係很差啊，如果要在一起，只有私奔了呢。我覺得我和俊輝就像羅密歐與朱麗葉一樣，反而更加堅定了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決心，也完全不怕家族間的問題呢。”

我已經知道朝子小姐的初戀情人就是小野家的人。

但蝶子小姐曾說過小野家和朝子小姐的孃家關係惡劣，甚至就在不久前似乎還和朝子小姐有過不小的紛爭。

我曾經也有過未婚夫，對方也是小野家的人。當初蝶子小姐極力反對小野家的人成爲我的未婚夫，我知道這些事正好就是在那時候。

三峯家和小野家有生意上的合作關係，但哪怕現在已經是三峯家的人了，朝子小姐卻依然被小野家記恨。

小野家和朝子小姐的孃家關係就是這麼惡劣。所以在聽說朝子小姐的初戀情人是小野家的人時，我感到很喫驚。

“但結果我被拋棄了，因爲比起和我的愛情，家族利益更重要。我接受了移植手術，好不容易纔能起死回生。結果卻被幹脆地拋棄了呢～愛情這種東西真是一點都不靠譜啊～”

“朝子小姐……”

明明是很沉重的往事，朝子小姐卻用很輕快的語氣說着。

“你也知道的吧？在我們的世界裏，家族義務可是比什麼都重要。所以傳宗接代也是個熱門的話題，同性戀這種事，哪怕私下裏多如牛毛，也是不會放到檯面上來說的。”

聽到了太過赤裸裸的話，我不禁暗自面紅耳赤地低下頭。

朝子小姐用虛無縹緲的語氣說着，

她希望蝶子小姐能拋下一切，和她在一起吧。

爲了另一半，不惜去領養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

我知道的蝶子小姐，冷靜，大方，溫柔，總是保護着我。

我默默地聽着朝子小姐的話，能從中感受到蝶子小姐的另一面。

“慢慢的，我察覺到了蝶子對我的感情，但我還是把她當朋友的，既然她什麼都不說，我也樂得輕鬆。只要能一直和蝶子在一起，我不在乎什麼身份。而且就算戳破她，她也只會否認吧？那樣多無趣啊。我也討厭她因此而遠離我呢。”

我是知道朝子小姐和蝶子小姐的關係很好，但卻想象不到那種畫面。

“她在這個世界裏是少數的正常人，而且又死腦筋。既沒有老爺子那樣冷酷，也沒有我這樣隨心所欲。還要裝得乾脆利落的樣子，也真是難爲她了。她真的從以前到現在，一點都沒有變。”

我也知道蝶子小姐爲了三峯家有多拼命。但爲此就放棄了自己一生的幸福真的好嗎？

不過試想一下，那時的蝶子小姐還只有不到二十歲，還只是個小孩子呢。

“是啊，我上次已經告訴過你了吧，本來我是預定和你父親結婚的呢～”

朝子小姐被拋棄了兩次。一次是在二十多年前，另一次就是在不久前。

“不過性格惡劣也是彼此彼此。對我來說，只要對方是三峯家的人就可以了。所以在你父親出走後，我就乾脆地轉換目標了。”

“姑母……就是那樣的脾氣……”

雖然是很荒唐的話，但朝子小姐會這樣想，是因爲她是爲了蝶子小姐才進了三峯家的門。她不在乎蝶子小姐以外的三峯家的人。

朝子小姐病倒後，蝶子小姐就變得忙碌起來，經常在醫院和公司往來。

“但朝子小姐還是和三峯家的人結婚了不是嗎？這是爲了能留在蝶子小姐的身邊吧？”

蝶子小姐對此感到十分憤怒，那時或許是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生氣的蝶子小姐。

“你父親也和蝶子長得很像呢？雖然我不喜歡他，但光看臉還是不錯的，所以在去相親的時候我也試着誘惑了他一下，但結果被一臉厭煩地推開了呢。真是讓我傷心～或許他很討厭自己吧，明明大家都是同一種人，他卻總是用鄙視的眼神看着周圍的人呢。”

朝子小姐有些意外地說，

朝子小姐慢悠悠地回答，

“是呢，他啊對女人沒興趣，對男人也沒興趣。只對棋子啊機車啊這種冷冰冰的東西感興趣呢～我們就算結了婚後生活在一起，也幾乎不會說話呢？不過這樣對我也方便。但結果他不到三十歲就死了，我們才結婚五年，連孩子都沒有呢～”

無論是怎麼樣的人，或許都會有自卑的一面。

我遲疑不決地問道，朝子小姐乾脆地回答我說，

“朝子小姐，姑母也愛着你……”

但還是和三峯家的其他人結婚了。

聽說不久前朝子小姐爲了應付小野家的找茬費盡了心力，所以纔會病倒了。

不知道朝子小姐有沒有察覺自己的口氣帶着一絲惆悵，

朝子小姐用輕佻的聲音說道。如果那個未來成真，那就不會有現在的我，也不會有哥哥了吧？

“那麼，爲什麼沒能和姑母在一起呢？”

然而蝶子小姐無法拋棄三峯家，所以兩人才會一直陰差陽錯，就這樣幾十年過去了。

“色色誘……”

但蝶子小姐卻做不到這點。

我知道的蝶子小姐雖然很溫柔，但也有嚴厲的一面。每當那時就會讓我想起爺爺來。

如果有了孩子，朝子小姐的想法會不會就會改變呢。

蝶子小姐愛着朝子小姐。不惜一輩子單身。

“嗯？現在要談這個話題嗎？”

我早早地就放棄了三峯家的職責，所以有些迷茫，同時也感到十分羞愧。

但朝子小姐根本不在意，繼續氣鼓鼓地說，

朝子小姐難得哀愁地嘆了口氣，

但看來她也是真心喜歡蝶子小姐的，所以在對待蝶子小姐的事時纔會採取這麼迂迴的手段。

在朝子小姐的戀情破碎後，不知道蝶子小姐是欣喜還是哀傷呢。

但朝子小姐知道我所不知道的蝶子小姐。那個蝶子小姐會受傷，會喫醋，就彷彿一個普通的戀愛中的少女一般。

“哪怕只能這樣不像樣地讓步，我也希望蝶子能選擇我，我還以爲已經做得夠明顯了呢，結果就算是在我前夫過世後，她也根本沒有過行動，就這樣十年過去了哦？我都已經變成三十八歲的老太婆了，她還是擺着一副年輕時的表情，十年如一日地對我說教。明明她也快四十歲了。欸是不是趁早露骨點色誘她比較好啊？還是直接推倒她？我可從來沒有和女人交往過，所以也是一籌莫展呢～”

朝子小姐嘆了口氣，

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爸爸的事。

朝子小姐愛上了敵對家族的人，雖然最終被拋棄了，但原本爲了所愛之人，她甚至連自己的家族都可以拋棄。

哪怕那時的朝子小姐心有所屬，蝶子小姐也一直留在她身邊，直到朝子小姐的初戀終結。

“你父親雖然討厭我，但我們也曾一度定下了婚約哦？我想要和三峯家的人結婚，你父親則是想要搶走蝶子的東西，雖然目的完全不同，但可以合作。不過結果他還是離家出走了，好在那時三峯還有其他人在，所以無所謂了。本來對我來說就隨便誰都無所謂，如果是個好操縱一點的男人就好了。然後結婚了之後，我就變成了三峯朝子。”

但即使如此，蝶子小姐還是拋不下三峯家。

她不想被蝶子小姐討厭吧。

因爲同爲女性，所以不能結婚？

“只要表面上做做樣子，私底下隨你喜歡女人還是男人都無所謂。但蝶子連做做樣子都做不到啊。她太認真了，沒辦法對自己說謊。私奔就別說了，我本來想就算我們彼此都有丈夫，也不影響在一起。但這種事對蝶子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父親也是個很好操縱的對象呢？沒有才能，卻有着嫉妒心和自尊心。他對蝶子很執着呢，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看着一起長大的堂妹被衆人追捧，當然會覺得礙眼了。蝶子長得很漂亮吧？和你很像呢？我反倒覺得他是不是因爲太過在意蝶子，變得快要喜歡上她了，所以最後才只能離家出走了呢。”

我本來就對三峯家不是很熟悉，而且三峯家人已經很少了，我只認識那麼幾個。

我其實也能猜得到理由，但還是明知故問。

“那麼，現在是愛着姑母嗎？”

“是傻瓜吧？那可是會和我結婚的男人哦？也不是因爲愛我，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只要能交差就好。某種意義上來說，和我也很像呢～”

“…………”

“我知道。”

“…………”

我只知道朝子小姐的初戀情人這次也依然沒有選擇朝子小姐，甚至沒有念及一點點的舊情。

但我知道蝶子小姐除了我爸爸外，另外還有一個堂兄弟。

我和哥哥之間也很難有孩子，但我卻沒有去領養一個孩子的決心。既不能保證能愛那個孩子，也不能保證能對那個孩子負責。

“但就算一直留在蝶子身邊，蝶子也只會說教說教的，關鍵的話卻一句都不對我說。所以算了，我也差不多等煩了。千歲嘛，不論我做什麼都會依着我，就算不愛我，他也不會忤逆我。因爲他也很自我啊，相處起來比較輕鬆。我什麼都不說，他也知道我想要什麼，真的和蝶子完全不一樣，蝶子就算知道我想要什麼，也只會和我作對嘛。”

但我也知道，他會虐待哥哥，這或許就是出於自卑心吧？

我聽蝶子小姐說，朝子小姐曾經流產過，但最終還是沒能生下孩子。

但哪怕都做到那個程度了，依舊沒能得償所願。

“被俊輝拋棄的那時候也是，蝶子一直很擔心我呢，真是傻啊，光陪着我有什麼用？明明告訴我不就好了。但結果她什麼都沒有說，我明明準備只要她開口，不論什麼事都答應她了。但對蝶子來說，我到底不如家族義務重要啊。所以我也就死心了，我不喜歡被放在第二位。”

所以蝶子小姐不可能爲了一己私慾放棄三峯的職責。

就算是自律的蝶子小姐，在心愛之人被搶走後，恐怕也難以自制吧。

朝子小姐平時總是樂呵呵地行動，也不會猶豫。想要什麼馬上就會出手，甚至包括現在的丈夫都是綁架來的。

當時我還在三峯家，但只是從蝶子小姐口中聽聞了一些消息，並沒有幫上什麼忙。

就算面對喜歡的人，蝶子小姐或許也沒辦法放下身段。而且她本來就是個認真的人，不可能容許特例發生。不僅是對別人，對自己的要求更嚴格。

“…………”

“那麼，爲什麼姑母不行？”

但朝子小姐卻不能就此滿足。

“這樣嗎？”

就算是如今，蝶子小姐也依然很關心朝子小姐。

“以前和俊輝交往的時候，我可是一直被寵着的哦？基本上什麼事都會聽我的，也不會忤逆我。但我都做到這個程度了，蝶子卻一點都不爲所動，好像理所當然的一樣。說她喜歡我吧，但她卻一點都不會遷就我。真氣人啊～你說是不是？”

朝子小姐最終沒有和爸爸結婚。

這我也知道，我當初就是爲此被找去三峯家的。何況三峯家現在人數稀少，勢必需要能夠繼承家業的人。

但爲了留在蝶子小姐身邊，都不惜和三峯家的其他人結婚了。那爲什麼不索性拋下一切呢？

“朝子小姐現在也依然愛着小野俊輝嗎？”

朝子小姐最後還是被拋棄了。

“我對蝶子的感情，始終和對俊輝的不一樣。最初我很喜歡蝶子來看望我，對一直關在房間裏的我而言，她是個新奇的對象，我很羨慕健康的她，也希望能把她留在身邊，藉此瞭解到外面的世界。”

爸爸……喜歡蝶子小姐嗎？我一瞬間驚訝不已，不過換做是我，也會喜歡上蝶子小姐的，所以我能夠理解。

“我早就知道了。”

已經被初戀情人拋棄了，所以希望至少蝶子小姐能選擇自己。

現在我知道，奈緒是朝子小姐收養的孩子。

我沒有插嘴，只是聽着朝子小姐的話。

“您的前一任丈夫是個怎麼樣的人？”

“啊……”

朝子小姐又幹脆地回答，

“在被俊輝拋棄後，我還把氣都撒在了蝶子身上呢。但結果還是隻有蝶子願意陪着我。”

對我來說，爸爸很溫柔。在被拋棄之前，我從來沒有被爸爸打過。

朝子小姐繼續樂呵呵地說道，

喜歡的人另外有真命天子，這對蝶子小姐來說一定也很傷心吧。而且蝶子小姐或許也很難承認自己是同性戀。畢竟同性戀不是小事，蝶子小姐又是個認真的人。即使如此，她也沒有離開朝子小姐身邊。

朝子小姐呵呵一聲說道，

“不了，都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就把一些事甩開了，畢竟一直記着不開心的事又有什麼用？哪怕再次被他背叛，現在的我也已經不會再感到傷心了。”

“蝶子也一直陪着我呢，比俊輝陪了更長時間。但對戀愛中的少女來說，難免有盲目的時候吧，所以我那時候確實也冷落了蝶子呢。”

“和俊輝在一起後，我找到了真命天子，還以爲蝶子終有一天會離開我的，畢竟誰都看得出來她真的很討厭俊輝嘛。當然她的說教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不過她還是想要拆散我和俊輝，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那時候大概是蝶子對我獨佔欲最強的時候吧？”

“但沒想到最後離開的卻是俊輝。我本來還煩惱着我的身體應該不能給俊輝生孩子呢，而且那時候身體也已經很差了，都快動彈不得了哦？躺在病牀上的時候，就很擔心俊輝離開我啊。雖然最後確實被拋棄了，但那時候他還是愛着我的吧？奈緒就是那時候收養的哦？”

“所以才和對方再婚了嗎？”

“你看到我的婚禮了吧？覺得辦得怎麼樣？就算是第二次，我可也要風風光光地結婚。但結果有不少人盯上了千歲，真是頭疼啊～”

朝子小姐用不怎麼頭疼的語氣說着。

朝子小姐在婚禮結束後就去度蜜月了，等她回來後不久我和哥哥又馬上離開了三峯家。所以雖然短信上有聯絡，但自從婚禮後，我就再也沒見過朝子小姐了。

我只能從蝶子小姐的話和朝子小姐的短信裏得知，朝子小姐被打壓的真正原因。

其中不光是和小野家的恩怨，還有一個叫百目集團的企業在背後推動。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三峯千歲。

看上三峯千歲的人逼迫朝子小姐，而朝子小姐不願意把丈夫獻出來，就受到了很多壓迫。

在三峯家待過一陣子的我現在知道，上流社會的手段有多骯髒。

“朝子小姐，身體沒事嗎？”

在我離開的時候，朝子小姐已經因爲生意上的麻煩病倒住院了。

爲了蝶子小姐不惜和三峯家的其他人結婚，好不容易再婚了，結果卻又一波三折。

“身體就是老樣子咯，反正我本來就被預言活不到成年。能活到現在這歲數，我也知足了。最後玩也玩了，享受也享受過了，想做的也都做了，婚也結了，想要的也都得到手了……啊啊除了有一個就是不讓人稱心如意的傢伙外，其他沒什麼好抱怨的了呢。”

朝子小姐並沒有哀嘆自己的命運，一如既往用輕浮的語氣說着，

“不過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千歲就交給奈緒了。最後還是讓那個不坦率的來陪我吧，畢竟我們早就約好了呢～”

我對此感到黯然神傷。

“朝子小姐，請不要丟下姑母一個人。”

“呵呵蝶子很堅強，就算我死了，她也不會在人前流一滴淚的吧。但畢竟她那麼愛我，肯定會傷心的吧。到時就麻煩你了，她肯定也不會讓別人看見她的哭喪臉的。”

雖然口氣很隨便，但從朝子小姐的話來看，朝子小姐可能已經時日無多了。

這是騙人的吧，聲音聽起來明明還很精神。

我也知道爺爺很討厭朝子小姐。如果朝子小姐出事了反而會開心吧。

“……”

“但是我……最近沒有和姑母聯絡……”

“你就當可憐一下她吧，萬一她向你說泄氣話，你就聽她說說吧？”

“……好的。”

“我沒辦法留在蝶子身邊，要拋下她一個人走了。我們的孽緣看來終於要結束了啊，真是漫長呢……就算到了最後，也沒有讓我聽到一句喜歡我呢。真是氣死我了～不過算了，不管怎麼說，蝶子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她和俊輝和千歲都不一樣。”

“呵呵三峯家已經沒人了哦，所以就拜託你了。在真的危難的時候，你能不能留在蝶子身邊呢？”

朝子小姐用一種好像在託付的語氣說着，

因爲我已經不是三峯家的人了，蝶子小姐真的還會對我說真心話嗎？

蝶子就拜託你了哦……朝子小姐就這麼說着，樂呵呵地掛掉了電話。

我憂鬱地在胸口握緊了拳頭，最近我一直在迷茫，感覺好像回到了以前那個沒用的自己。離開三峯家是我自己的選擇，但我擔心蝶子小姐的心情也不是假的。

“是啊，她可拉不下臉向你討安慰，自然是不會聯絡你的吧。但她可是把你當做自己小孩的。她又沒有孩子，找不到可以說真心話的人。三峯家事又多。壓力那麼大，還要因爲我的事看老爺子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