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5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3820 字
辛像握手般用右手拉住了我的右手,
“說什麼報復,你腦子壞掉了嗎?”
我啪嗒一聲一下子甩開了辛的右手,辛說着“哦痛”甩了甩手,
“爲什麼?我看你也不太正常的樣子嘛。沒想到居然還說我?”
確實我是個會對妹妹發情的人渣,但也沒有特意想做出什麼犯罪的事。
我討厭那個家,絕對不會想再回去。但不代表我真的想要他們去死。
他們幸福也好,不幸也罷,都在與我無關的地方發生終結即可,隨便他們去吧,這就是我給自己做的了結。
“話說,我剛剛看了你的名字。”
辛突然指了指我原本貼着名牌的胸口。
“幹嘛啦。”
“你叫亥啊,我們的名字應該都是那個男人取的吧。”
“你怎麼知道?”
“辛和亥是中國古代紀年曆法中的詞語。辛亥年聽過沒?你還是多讀點書比較好哦。”
“吵死了。”
“另外告訴你,辛亥兩個字加在一起,有刻苦奮鬥,努力向上的意思,呵呵這麼一聽真是搞笑。”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意義,也不想知道。
“這麼一看,或許我比你大哦。畢竟我叫辛,你叫亥嘛。”
“開什麼玩笑。”
我纔不想被以名字論資排輩。
“我也沒想聽你叫我姐姐就是了。”
“你成績很差吧?那麼還是乖乖做作業去吧。”
辛嘲笑沒多久就甩下書的我說,
我坐在對面,咬牙切齒地看着悠然自得的她。
“別小看我了,下次一定要超過你!”
辛又低下頭說,
結果高一的第一次模擬考出來,辛的成績排在年級第六。
我開始詢問辛的事。辛看也不看我就回答,
“哇啊一百名開外也太遜了吧。”
“你沒有什麼興趣嘛?”
辛的名字絕對不是辛亥的意思,而是辛辣的意思吧?
“不愧是我兄弟。”
從書中抬起頭來的辛沒有譴責我,而是看向我咧嘴笑了,
我們每天都會在圖書館偶遇。
我的排名在一百十二名,總共三百八十人,也不能算太差,畢竟當初我也是考慮過才考這所高中的。
“你還說!明明是我先發現的地方。你纔是快點離開吧!”
我是憎恨家人,但也沒想過要報復他們。或者說如果要報復,辛也是對象之一。
我明明不在乎家人。
陌生人的惡意這種東西,我瞭解得再清楚不過了。
“那又怎樣?”
有生以來,我第一次得到同伴,不由得心生雀躍。
我感到很不甘心,在榜單前握緊了雙拳低下了頭。
確實之前因爲覺得辛既然和我那麼相像,那可能是我的血親吧。或許是想要責怪她,又或許是想要理解她,又或許是想要知道有關於生父的事。總之因爲有着各種各樣複雜的想法,所以我纔在意辛的事。
“欸還不錯嘛。”
辛笑了一下,每次看到辛的笑容都是在辛罵人的時候。
“什麼打工?”
“我光是過活就很艱難了,沒有那個閒工夫。”
“你怎麼總是在這裏啊?”
辛總是在說着報復報復的,一看就知道她教養不好。
辛放學後似乎也有打工,但我也沒問過她。
我看書是因爲以前無事可幹的時候,圖書館是唯一免費的娛樂。
辛對我的反諷嗤之以鼻。
但現在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怎麼可能,”
但我和辛有相似的部分。
“你也是渣渣吧?”
我本來就沒有過家人,但在搬出來後,還是有種失去了依靠的空虛感。
辛是單親家庭,她爸又出軌了,背地裏肯定會被說閒話,說不定還被欺負過。
然後到了下次模擬考放榜的時候,我的成績提升到了六十八名,但辛是第五名。還是把我遠遠甩在身後。
“哈。”
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賣身。”
“有本事就試試看啊。”
難得能遇到血親,我還是忍不住覺得高興。
“哼。”
爲了提高成績,我開始發奮讀書。
“你別得意了,下次我一定會超過你!”
瞬間,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在我胸口橫流,我抬起頭張了張嘴,但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不讀書是無法出人頭地的哦。我想變成厲害的人,然後報復以前那些小看我的渣渣們。”
辛站在我身旁,聳聳肩說道,
我只要養活我自己就足夠了,辛還要支援家人。
“我媽沒了我會死的。”
“好吧,這次的打賭算平手。”
現在我知道,就算有家人在身邊,也會有煩惱。
“這也太難了吧?根本不是高中生看得懂的東西。”
“不愧是我兄弟。”
辛卻一邊翻着書一邊說,
我臉紅了,都不知道多久沒這樣了,不知不覺間就像個孩子般大吵大鬧起來。
我知道這種感覺,於是也拿起一本,但看了半天也看不進去。
我試着問道。不知道家族之愛的我,沒有珍惜家人的想法。礙事了扔掉不就好了,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辛也會比較輕鬆吧。
既然如此,辛也好不到哪裏去。
我只要家人不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就足夠了。我做不到報復,早就逃走了。
辛總是在圖書館裏一邊翻着書一邊對我冷嘲熱諷,
我們是同伴。
辛歪起嘴角嘲笑道,
辛把厚得和字典一樣的書翻過一頁,
瞬間覺得很失望。
但又很喜歡辛嘴裏說出來的兄弟兩個字。
沒想到事到如今,我居然還對血親有期望。
然而辛卻說要報復家人。
然而與其變成和人渣父母一樣的存在,這樣才更能像個正常人吧?
“沒錯,但我已經不想再受人擺佈了。”
但至少她還有家人,已經比我要好了。我不服氣地說,
也是同胞。
我們越來越習慣對方的存在,就算不說出來,也有一股自然而然的默契了。
結果這天我就這樣和辛分別了。
因爲母親身體虛弱,精神狀況也不好,辛不得不負擔起家裏的重擔。
我什麼都不會主動問辛,但在漸漸熟悉後,我對辛越來越感興趣。
“會不會想要拋棄一切?”
“你吵死了。”
雖然我之前很在意辛的存在,但在談過後發現,自己真是做了多餘的事。
就算心裏不認可,最初尋找辛也是因爲覺得她或許是我的家人,只是因爲這樣而已吧。
沒想到遇到個比我更瘋的瘋子。
辛不會在乎我的惡言惡語,是個很隨心所欲的人。
那不是能化作語言的東西。
雖然對辛的話嗤之以鼻,但結果我們在不斷地偶遇中,漸漸地走到了一起。
最終我只能再度低下頭。
和純不同,辛總是能想到我想到的事,我們的思考方式,行動準則乃至至今爲止一直感受到的劣等感都很相似。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只是學校成績而已。”
“你還真是喜歡較勁呢。”
不想再遇見這種人了。這麼想着。
我覺得她是在諷刺我,但辛突然摸了一下我的頭說,
但辛不同,總是在看一些很高深的專業類書籍。
“你啊真的挺扭曲的呢。”
我是個人渣。
氣死我了,但也感到很興奮。我有多久沒有像這樣和同齡人交流了呢。
“你挺笨的啊。姑且和我算是同一個男人的種,你能不能靈活變通一點。連猴子都比你靈巧。”
因爲要打工,只有中午的時候能讀書。也經常邊喫着福利社買來的麪包邊寫着習題。
“我也是。”
“纔不要,我也想看書。”
“你的成績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吧?畢竟我們是兄弟不是嘛?”
所以在看見辛的時候,纔有一種找到了歸宿的錯覺。
但就是賭着一口氣,就算有不懂的問題,也絕不向辛請教。
“不過我發現了可以賺很多的打工。”
“差生都這麼說。”
“這個有意思嗎?”
“啥!”
我一下子拍桌而起,引來了圖書館員的指責。
瞥了對方一眼坐回原位後,我急匆匆地對辛說,
“開什麼玩笑,這種事怎麼能做!”
“但是來錢很快哦。雖然我也只是聽說的。”
“別理會這種胡言亂語。要打工的話,其他地方不是多的是嘛!”
“兄弟,原來你是保守派?不會還是處男吧?”
辛一點沒規矩地吐了吐舌頭。
“你……你難道已經被做過了嗎?等等,什麼時候的事!”
“說我被做過多難聽啊,說不定是我去上別人了呢。”
“你這……我好歹是在擔心你!”
在說出口之後,才發出自己說出了難以置信的話。什麼叫擔心啊,明明至今以來從沒理睬過他人。
我不關心家人,和同齡人的交流也少。光是要活着就很艱難的我向來只關心我自己。
別說擔心了,至今我身邊連個關係密切的同齡人都沒有。
我滿臉通紅地在椅子上重新坐好。
辛翹起嘴角,似乎也是有點喫驚,
“呵呵你真是單純啊,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啦。”
“別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
“謝啦兄弟,我都差點忘記被人擔心是什麼感覺了呢。你真好啊。”
我低着頭,聽着辛帶着苦笑的感慨,惱羞成怒地說,
沒錯,我明明差點就可以忘記過去了。
但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原本在和辛的相處中被逐漸治癒的內心,又一下子變回了千瘡百孔的樣子。
工作日每天做足九小時,週末兩天更是做足十八小時,也才只能勉強賺夠房租學費和生活費。說實話也是很艱難的。
每天都會對明天所有期待了。
在課間隨意地發問了,然後後座就回我了,
辛還要養家,或許比我更辛苦。
學生要打工的話,一般只有超市或是加油站的工作,薪水普遍不高。
畢竟我們也是同胞。
我第一次感受到世界上有個人是如此的與我契合。
同爲天涯淪落人,不禁同情起辛的境遇來了。
找不到打工,但一邊和辛在圖書館聊天的時候,時間就一邊慢慢過去了。和以前相比,感覺時間過得既快又慢。
“你還是在開我玩笑吧?”
還攸關辛的貞操。雖然辛似乎不怎麼在乎。
但她畢竟是我姐(或許是妹),眼睜睜地看着她踏錯正道也是有點過意不去。
“哥哥!”
我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安穩。
雖然我們的關係沒有任何人知道,但不影響我們之間變得親密無間起來。
“我需要錢。”
“我也想要錢啊。”
但高薪水的打工不是那麼好找的,有的話我自己都想做。
有些日薪高的地方都是特殊行業,我一個學生還是不要沾手比較好。這麼想着就沒去做。偶爾也能接到一些日薪高的臨時工作,但這種好事可遇而不可求。
“怎麼了?突然之間問這個。”
我現在天天放學後都會打工到半夜十二點再回家。
我也察覺到自己把辛區別對待,如果是純說要去打工,我或許連想法都沒有。
在聽到那個聲音之前,我原本已經漸漸地淡忘了曾經的苦悶,變得覺得這世上也不是沒有一點好事發生了。
“但我可是攸關生死的。”
“有沒有什麼好賺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