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與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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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際到地面。

一道光芒垂直劈落。

紫紅天幕被劃出裂痕般的紋路。沿着那道斬擊軌跡，男子的身軀瞬間被一分爲二。

視野開始扭曲。

上半身朝着上方，下半身朝着下方。

他咬着牙似要粉碎一切，揮動三叉戟。

＂最近才得知的事實啊。＂

對此循環往復地思考後，最終抵達的結論只有一個。

如此想着時身體已本能地彈射而出。

終於看清了將自己一劍兩斷的元兇。及腰的凌亂白髮，未經打理的蓬亂鬍鬚，儼然是個邋遢老者。

＂早就覺得，你這傢伙真是格格不入。＂

＂持續不斷地渴求，永不停歇地成長。無論何等障壁阻擋，最終必將跨越。＂

男子發出一聲低哼。他的手臂被幹淨利落地斬斷，飛向空中。千鈞一髮。若未躲開，此刻恐怕與方纔截然不同。

那傢伙到底是。

正因施加了這等繮繩與無數束縛，那老翁才能存續至今。

＂明明已登臨至高境界……！＂

神澈變換姿勢。將側對的身軀轉向男子正前方，提起垂落的劍優雅地揚起劍鋒。

身軀搖晃。即將分離的斷面又被無形之力拉扯復原。

＂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統領都忌憚與你交手。＂

劍尖綻放的紫紅光芒已然墜落。

＂爲何命令沒有效果？＂

雖施加了無數枷鎖，但其中最重要的幾條：

便是被統領稱爲＂外來者＂的神澈，強得異常這件事。

＂明明境界低微得可憐，卻總昂着腦袋招搖過市。還有剛纔那股力量也是。＂

而神澈在其中依然格外醒目。

自那日後，劉死再未向神澈出手。

＂解開了。＂

若非涉及自身，便不得率先生事。戰鬥亦是如此。

所謂將軍，在他們原本世界也是屈指可數的強者。

手中三叉戟猛然突刺，光刃直取神澈而去。

＂呼……哈……＂

更何況——

嘩啦啦啦——！！！

＂吾名神澈。＂

眼球轉動。躲開雖是好事，卻出現了問題。

＂這副腐朽的神智里居然還藏着貪念啊。＂

從手臂被斬斷的斷面處，氣正劇烈動搖着。它持續造成打擊，使再生無法進行。

神澈真切體會到自己確實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可真是。＂

毫無阻滯。痛苦雖無盡侵襲，軀體卻不斷再生。

＂真實身份是什麼。＂

『不主動挑起戰鬥』

突然飛來的葉片擦過男子面前。

終究沒有停步，於他而言便已足夠。

可惜未能邁出更多步伐。

遵循天命登臨極境至今，竟還能如此嗎。

但，心神是否亦然？

他用氣勢將其解開。這簡直是瘋了。

不，並非無效。命令確實生效了，但。

自己的劍沒有斬不斷之物。

他已獲得神格，成爲主人的容器。然而，爲何會被一個連將軍級都不到的傢伙如此對待？

到底是什麼？

本該生效的命令卻無效。明明知道對方神格低下，連命令都無法奏效。

名字毫無意義。關鍵在於——那傢伙究竟是什麼存在。

雖然靈魂存在問題，但除此之外，神澈已獲得自己生前所擁有的一切。

＂問話卻不答麼。＂

實在壓倒性的強大。

因再生之故，肉體反遭封印。

隱約地，他抹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連那莽夫都避戰的存在。實在蹊蹺。主人賦予將軍們的力量明明微不足道。

＂簡直荒唐。＂

＂倒也有趣。＂

『不干涉萬界之事』

一記豎劈險些觸及死亡。

到最後，主上甚至親自出馬給那傢伙套上了繮繩。

真實身份？

劍是什麼，華山又是什麼。

這具突破極限的軀體本該所向披靡。可方纔那一擊？

來到萬界多少年了。

＂神澈……＂

＂究竟……＂

而神澈只是靜靜放下劍，默默注視着男子。

啪嘰——！！

輕盈飄舞的花瓣中。

所以將其放下了。

＂即便在那般情形下。＂

因此，他並不特別需要成長。

男子倒吸一口涼氣，死死按住心臟位置，瞳孔劇烈震顫。

以武道爲何物爲起點。

神澈改良。

這詭異的感知究竟爲何？竟讓我體驗了死亡瞬間。

武者？這是什麼意思？

＂反正都要斬的。＂

對神澈而言武者便是如此。即便在毫無所得的萬界生活中，仍追求着想要獲取之物。

感受着身軀再生的同時，他拉開了距離。

華山派掌門人。

風捲花香掠過鼻尖。

白色氣勁纏繞周身，湛藍瞳仁泛起光芒。

他回想起根本。

武者正是這樣的存在。

＂這傢伙……＂

雖一眼看出對方非同尋常，神澈的感想僅止於此。

＂縱使想起再多，根本早已銘刻在肉體裏，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這麼一想反倒更通透了。＂

若問起真實身份，能回答的並不多。

＂什麼……？＂

神澈眯起眼睛。剎那間——

武學沒有盡頭。

爲承載這份意志而活的過往，此刻完整凝聚於劍鋒。

＂連那個愚鈍的統領都忌憚與你交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他調整着呼吸，回憶方纔瀕死的體驗。

怎能將氣運用到這種程度？更何況是個連千年歲月都未度過的凡胎。

＂這是怎麼回事……！＂

當那傢伙帶着神木逃跑時，無人能阻。在主上特意下令不得擒拿之前，衆將軍合力圍攻也未能取勝。

再次斬向斷口。這纔將纏繞在斷面上的氣斬斷，再生得以進行。

拯救中原的英雄。

問題在於。

雖然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稱號。但那些終將被遺忘。

不再成長的肉身。

＂這個嘛。＂

其中緣由唯有二人知曉，但從劉死態度劇變便能窺見一二。

行走的步伐只因掛着名爲辯解的秤砣才停駐罷了。

咫尺間傳來聲響。

＂老實說都老得快入土了，還貪圖什麼成長。＂雖然閃過這樣的念頭。

華山派最巨大的梅樹下。

雖勉強護住要害，卻已狼狽不堪。

明伊乘着流勢射向神澈。轉瞬將其身軀束縛。

＂你是什麼都無所謂。＂

花瓣四散飛濺。神澈揮劍之勢恰似這般景象。如凌虐飛花般掃過男子身軀，無數劍擊傾瀉而下。

古今第一劍。

但僅僅一步。

氣既不增也不減。軀體既不損壞也不進步。

是認識的人物。

遲緩的劍刃將男子一分爲二。

吐氣開聲間，纏繞其身的枷鎖應聲崩裂。目睹此景的男子瞪大雙眼。

目睹這一幕的男子瞳孔震顫。必須阻擋這一擊。

對手的真身有何重要。

隨着戟刃斷裂，男子的身軀也再度被斬爲兩段。

首先拉開距離似乎更爲明智。這樣想着，距離已相當遙遠。

男子咬牙切齒地瞪視前方。

攔路的牆壁只需跨越或摧毀。

＂……！＂

因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底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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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那麼這究竟發生了什麼？正當男子心生疑慮之際，他意識到了根源。

咕噥——！

＂不是問我的真實身份嗎。＂

＂這傢伙——！！＂

男子咬緊牙關。每當試圖活動肢體，劍鋒便已劃過關節。

＂怎麼回事……＂

＂咳呵——！！＂

面對男子的疑問，神澈微微晃動腦袋。

＂這算是條件嗎？大概吧。＂

終於忍無可忍的男子咬破嘴脣喝道：

男子露出苦笑。

自己締造的一切有何價值與意義。

隨着戟刃斷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僅僅一步。

＂咳……！＂

驚愕之色未及持續。

雖無深交，卻是令人過目難忘的存在。

＂莫非聾了不成。＂

這等人物被主人召來萬界聽用。

身體突然復原如初，視野也恢復原狀。

既不成長也不退化的軀體。

被斬斷的手臂無法再生。難道，這也是能對神格造成打擊的力量？不，並非如此。神格本身並無任何異常。

對方正用紫紅眼眸俯視着他，疲憊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波動。

武者的本質是成長亦是頓悟。

這意味着，對武者而言極限並不存在。

＂武者。＂

＂如此稱呼便可。＂

是極度凝聚並控制氣的結果。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並不特別需要成長。

世界就這樣被撕裂了。

＂神澈。＂

＂你現在到底在說......＂

方纔的差距是什麼。

利刃斬斷的聲響中，戟尖被幹淨利落劈開。

＂……久違了。＂

不會有錯。剛纔自己確實踏進了鬼門關。

記得那個爭強好勝的劉死，曾因不滿低階者擔任將軍而瘋狂挑釁神澈。

方纔那是？竟能掙脫明伊？

就在男子浮現疑惑的剎那。

即便暫代將軍之位時也是如此。

＂一個微不足道的傢伙……＂

梅華晚劍。

＂何物？＂

男子從齒縫擠出這個名字，突然揚起嘴角。也罷，稱呼根本無關緊要。

這就夠了。

名爲神澈的老者先開口了。

這就是契約。

這樣的神澈，吐露了關於自我本質的答案。

就在男子要道出對方名號的瞬間——

氣本身彷彿具備意志般不斷妨礙再生。這絕非單純的氣本身所具備的力量。

梅花劍法·華道一劍。

隱約地，他抹去了自己終究難逃死亡便無法前進的藉口。

隱約地，他抹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不退化的軀體。

＂什麼？＂

若要說早有端倪。

諸如此類。

＂住手……！＂

神澈的劍沖天而起。

當軀體被斜向斬斷的剎那——

男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中原的英雄。

神澈在萬界得知了自己未曾知曉的事實。

死衚衕並不存在。所謂絕境不過是道牆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