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與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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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馬搖晃着手。看着她，我眯起了眼睛。

突然出現打招呼倒不奇怪。她做的事有多離譜我早就習慣了，問題不在這裏。

＂……你騎的是什麼？＂

此刻天馬騎着的存在纔是重點。

我用手戳了戳那頭黑色狼形生物，天馬順着我的手指低頭看去。

它這次給出了相同的回答。但這次的含義卻截然不同。

正當我默默盯着它時。

但這也太奇怪了。完全說不通。

它像是要出門般輕輕躍起。

這是魔靈山鐵則。觸怒那位的話，整座山都會震顫——本該如此。

打破寂靜的嗚咽聲後方，萬界將軍統領開口：

＂朋友。＂

隨後咕嚕緩步走到我面前停下。

聽到天馬的話，咕嚕發出低沉的嗚咽。這是在否認還是贊同呢。

倒也不意外，它原本就偶爾會說話。

＂朋友？＂

但若它否認，豈不是前後矛盾？

＂被誰所殺。如何被殺。

＂這樣出來沒關係嗎？＂

＂……也罷。多交些朋友吧。＂

呼嗚嗚——！

方纔不還口口聲聲說無底深淵是朋友來着？

那對長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軀體開始變形。從狼形逐漸縮小，最終化作小鳥形態。

獨留原地的統領朝着裂縫方向再度揮拳。

聽着它的話語，我瞪大雙眼。

被那道視線注視的天魔皺着眉頭驟然停頓。

待其身影完全消失。

母親的力量究竟從何時起就蘊藏在這具身體裏。

本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分身啊。』

轟啊啊啊——！！！

＂……！＂

-從一開始。

＂太奇怪了。你明明是受母親所託才寄宿在我——＂

接着天馬輕巧地從它背上滑了下來。

＂……啥？＂

雖然察覺到了，卻刻意無視着移動了位置。

所以用魔道天吸功來掩蓋？

剛移動完固定距離，原本蹲在頭頂的咕嚕那傢伙就啪嗒飄落。

人形獅面的存在不停噴吐鼻息，每次呼吸都迸濺火星。

前生的我直到死亡瞬間都未曾察覺無底深淵的存在。

＂……你是說在我回歸之前？＂

移動的位置並不算遠。

聽到這話，那小子突然停止了動作。

自山頂擴散開來的劇烈震動，讓整座山似要粉碎般翻騰。

同僚的死訊讓統領流露笑聲。

也就是說。

它用喙指向某處。是要我移動？

無底深淵的主人究竟何時寄宿於我體內。

這次變成了兔子。

這尊巨像緩緩起身。

＂……夠了。再說下去也是白費力氣。反正本就不是來商討解決方法的。＂

它突然對我說道。

＂朋友？什麼朋——！＂

＂爲什麼？你究竟爲何要寄宿在我體內？你該不會……不。＂

統領眼中幽光閃爍。

那個將自己與無底深淵相提並論的存在。

＂有件事想問。＂

能被無底深淵稱爲朋友的存在。

男子終未接話，搖頭踏入次元裂縫。

＂你。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在我體內的？＂

周身散發的威壓令整座山顫動。

＂看起來很熟嘛？＂

男子藏起心思繼續說道：

作爲野獸的叫聲未免太拙劣。它邊叫邊輕輕點頭。

是它的具現化產物嗎？亦或是賜予我力量的存在？

它用和天馬相似的紫水晶瞳孔靜靜注視我。我盯着它眯眼問道：

雖然問題本身是這個意思。

＂說了讓你滾。＂

話音未落男子突然伸手。剎那間。

所以纔要問它。

＂反正那傢伙早就知道我回歸了。＂

我朝鳥喙所指方向邁步。

無底深淵突然開口。

＂解決？＂

不是母親而是她……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貨罷了。何必大費周章？＂

這又是什麼瘋話。天馬和咕嚕交朋友了？荒謬得讓我一時語塞。

＂母親說有問題就問你這傢伙，啊對了還要轉達謝意來着？＂

難道剛纔那短暫的對視中達成了什麼共識？

黑色羽翼從男子背後猛然展開。

＂警告？＂

男子咂舌揮手。指尖劃破虛空，驚人的是次元竟被撕裂出供他通行的缺口。

盤腿而坐的巨軀存在，

外形確實是犬科或狼的形態。

9;朋友……？9;

我斟酌片刻再次追問。

這完全超出想象的發言。

＂如此一來職位空缺，本該選拔新將軍……但畢竟先解決眼前問題更重要。＂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祂全知全能之尊，想必早已洞悉一切。＂

是迴歸之前？還是迴歸之後？

-你。本不該成爲主人。這是……爲了阻止那個。

爲什麼總換身體？而且還偏偏都是動物形態，總覺得很微妙。

＂聽說那蠢貨死了？＂

夾雜火焰的嘆息鋪滿地面。

-或者說陰影。

咕嚕那傢伙卻連連搖頭。正以爲是否定時。

這次無底深淵點了點頭。記得烏龜說過，我的靈魂被扭曲導致偏離了原本命運。

隆隆轟鳴——！！！！

咚——！！

＂……因爲魔道天吸功的存在，我纔沒能成爲主人？＂

交不交朋友隨你便。

並非本體。看來是把真身留在神木下，用分身出來見我。

並非母親賜予，而是天魔授予的權能。

統領滿不在乎的語氣讓男子按住了眉心。

某日，山嶽開始震顫。

粗糲的爆鳴聲在男子掌心炸開——是統領揮臂發動的攻擊。

正當我因自相矛盾的說法而極度混亂時。

看着這一幕，我爆發出苦笑。

在我死亡導致迴歸之前。意味着無底深淵那時就已在我體內。

話音未落就被它否定。

＂……你該不會在等我吧？＂

我頓時明白了。

它站穩身軀，銳利眼珠不停轉動。

聽說本該鎮守神木下的。出來晃悠真的沒問題？正疑惑着，它用行動作出了回答。

＂多嘴提醒你，別做多餘的事——＂

既有能殺死將軍之人。就有能殺死統領之人。

＂是在我回歸之前？還是之後？＂

讓我得以登臨此境的天魔權能。

『讓我重生的女人。』

它所謂的"最初"纔是關鍵。

靜靜注視我的傢伙——

這傢伙也清楚母親安排的事吧。

-那是遮掩。

＂你早就知道了啊。＂

統領毫不掩飾煩躁地呵斥。

這時天馬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蠢貨死了？＂

『所以是從何時？』

身體浮空的瞬間距離驟然拉開。從背後能感受到視線——天魔正直勾勾注視着飛走的我。

＂一開始是什麼意思？＂

＂不過死了個蠢貨罷了。何必大費周章？＂

呼嗚嗚——！！

這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頂的巨型洞窟。

逼近山頂洞窟深處，終於得知真相。

這算什麼說法？我不該成爲主人？

僅是移動就讓周遭地動山搖。

＂……天魔？＂

＂此話當真？＂

-從……一開始……。

『……不僅讓我重生，還是將無底深淵塞進我體內的存在？』

我強忍着無視這畫面開口道：

『是分身啊。』

-是受朋友所託來幫你的。

振翅飛落在我頭頂。

意思是早就預料到我會來。

粗糲低吼碾過地面。爆炸般的膨脹筋肉彰顯着它的怒意，存在感強烈到令人窒息。

咕嚕突然抬頭看向天馬。兩人四目相對。

這時天馬想跟上來，咕嚕卻轉頭凝視着她。

這種故事連聽都沒聽過。＂統領僅僅因將軍已死的事實就露出了笑容。

頂多就是在華山派內部打轉。只是選了處人跡罕至，還能遠遠望見神木的位置。

連山中走獸都不敢嘶鳴的寂靜之地。

朋友？這個詞在腦海中不斷迴響。

可如今這鐵則正被狠狠踐踏。

和這傢伙說話總是特別費勁。

＂主人目前暫時離席。不過以祂全知全能之尊，想必早已洞悉一切。＂

自山頂擴散開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嘩啦——！

＂……遮掩？什麼意思？＂

發出特有的笑聲後，一落地又改變了形態。

轟隆——！！！

震源究竟在何處？

怎會具備如此功效？看它這說法，無底深淵本身似乎也與魔道天吸功有關聯。

＂不過死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問題在於。

以我的能力還不足以解讀這短促叫聲的含義。

＂滾開。＂

蟲豸在此都屏息遁逃，生怕驚擾了什麼。

＂喀啦啦……＂

＂你就是魔道天吸功？＂

＂我乃統領。豈是那種雜碎能相提並論？＂

未經許可，連呼吸都是僭越。

笑聲令整座山嶽劇烈震動。

＂說到這個，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

＂主人有何指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初具體指什麼時候。＂

那聲音近乎歡愉。

＂什麼？＂

＂……呵。＂

＂當真。＂

那傢伙發出嗚咽聲彷彿叫我別在意……但怎能不在意。

見狀我繼續道：

＂不錯。除去主動退位者外，這是時隔多年首次出現將軍死亡案例。主人日理萬機，你們最好自己提高警惕。＂

問題在於。

它應該也知道這是母親的安排。

＂……這個最初具體指什麼時候。＂

＂去見母親了。＂

難道所謂的扭曲就是指魔道天吸功？

這次並非嗚咽聲，而是清晰地用語言回答。

統領聞言爆發出大笑。

這個念頭在統領腦海中逐漸清晰。

於是我索性直接發問。

＂也罷。既然將軍身亡，處理完這事才能選拔繼任者吧。＂

* * *

＂真是愚蠢。＂

＂……你在幹什麼？＂

模糊的回答。於是我換了個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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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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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前來只爲警告。＂

魔靈山頂的巨型洞窟。

＂……那玩意兒？和你？＂

咻——！！

狂暴風壓將巖壁震得粉碎。

＂……小心總無大錯。＂

＂咯咯咯——＂

然後抬頭對我說：

可母親明明說是她親自請求無底深淵協助我的。

-咕嚕嚕。

說到半截猛然轉頭。

（單論愚蠢程度倒是半斤八兩）

＂我們是朋友呀。＂

這是我一直想確認的事。

它用後腿撥弄自己大耳朵的樣子活像真兔子。

喀啦啦——

＂怎可能。魔道天吸功爲何要起這種作用？這明明是……＂

接着不知是否錯覺，它用異常安靜的目光盯着我看。

9;母親委託的說法是錯的？9;

前世那個直接影響我輪迴的魔頭。

嘩啦——！

統領轉身問道。並非自言自語——洞窟巖壁邊靠着個沉默男子。

＂把話說清楚。又是陰影又是遮掩的到底想表達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