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教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521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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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四面八方傳來什麼東西燒焦的聲音。我用模糊的視野望向聲源處。
天空中正緩緩飄落着火星。
有什麼東西隨着火星一同墜向地面。
細微的聲響在巨大空間裏迴盪。
[…...嘖。]
對話到此爲止。
這傢伙不過是耗盡力氣罷了。
『…成爲仇家少家主就能讓那種壁壘消失?』
聲音裏凝結着鮮明的殺氣。
不僅如此,連這個空間本身也開始出現裂痕。
"...什麼?"
我完全無法理解。只能等待解釋。
稍有不慎就會飄向某處。
剛冒出這個念頭——
[因爲沒能力抓?笑話。這地面上能贏你父親的存在可不多。你覺得你算其中一個?]
"這樣成爲少家主並凝聚九道圓環後…你就能獲得資格。"
萬千思緒閃過,但現在不該想這些。
"…爲什麼?"
我並沒有深思。
怎麼就沒一個坦率的傢伙。全都看着礙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早已瞭然於心。
"…該不會是那種資格吧。"
爲無能後代偷偷留給女子的禮物。
破洞的胸膛周圍正逐漸龜裂。
如今連說話聲都聽不見的空間。
"這部分我道歉。"
眼前模糊了。怎麼回事。
"啊..."
"…所以,你特意搞這出就爲了告訴我這個?"
正想問這是什麼意思,但和那傢伙話音同時,視野瞬間崩塌。
那一瞬間。
[知道自己揹負着什麼業障嗎。]
若真存了殺心,我早該死了。
沒有回答。只有認命般的瞳孔。
不想那樣死去。
"…什麼?"
[別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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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非但沒下殺手,還不斷給我機會。
抵達目的地時,發現有什麼東西正倒在地上——胸膛被整個貫穿。
"只是在你沉睡前來見一面罷了。雖然不是真正的…...但就是想看看那張臉。"
[...]
我點了點頭。
在只有灰燼燃燒聲的地方,化作人形的山魈癱倒在地。
那小子這纔回答。
所以我想。
"我的眼光可是相當高。所以從不後悔。"
[...一羣缺心眼的傢伙。]
"..."
"不行。"
說過在我身體裏看到的比我更多。是因爲這個嗎?
"你明明...能做得更絕吧?"
脫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主就能讓那種壁壘消失?』
[說什麼獲得新機會暗中懷抱希望的模樣。妄想爲無人記得的往事贖罪的模樣。噁心至極。]
呼喚聲讓那傢伙轉過視線。
"保護子女。那個『子女』說的就是我吧。父親爲了保護我而做了什麼嗎?"
那時還拼命想維持住這種狀態。
若能想象山魈此刻正幻化成某人的面容。自然能明白話中含義。
"別把這詛咒當作特權與恩惠。這不過是世界出於需要給出的緩刑罷了。"
[對揹負的業障只會倉皇逃竄的樣子也一樣。我討厭你。]
可你大費周章就爲了告訴我這個?
那傢伙的形態之所以是我前世模樣。
那傢伙用兇狠的聲音對我說。
"…誰知道。"
"那對那個人來說不是好事。"
因爲字字錐心令人無法回應。
不知道是什麼,用手抹了抹眼角。
[因爲你始終沒能擺脫這個形態。]
因此武者境界比起血魔時期遠遠不如。
"你這傢伙真以爲靠着魔功就能瞬間變強?大錯特錯。"
什麼意思。
這是我從未知曉的條件。
內力潰散後急速衰老枯槁的父親。
不斷刺激我。想方設法點燃我的怒火。
伴隨着呼吸聲傳來的嗓音透着明顯疲態。
他瞪視般望向某人。是名女子。
就算我這具身體境界高於前世,你終究不是我前世遇到的那個存在。
[你不知道。若知道就不會是這副德行了。]
"在期待我領悟什麼?"
[你依然無能又卑微。什麼都沒能擺脫。自以爲在拼命掙脫?纔不是。]
火焰與身體融合的觸感。就像當初服下獨天丹時的感覺。
脫力的雙腿幾乎要當場跪倒。
[所以,我討厭你這傢伙。]
[現在趕緊消失吧。看着就礙眼。]
[血之業障不是逃跑就能抹消的。終究要有人承擔。那麼問題來了——]
山魈如此期盼着,再次陷入了長眠。
不加任何理由,只是想活下去。
幾年前老人家說過。
真的什麼都沒想到。所以能說出的終究只有一句。
時隔多日感受到這份灼熱,卻毫無欣喜之情。此刻不知爲何只剩沉默。
視線眯了起來。
從胸膛開始崩壞的身軀。
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吧。要用敬語。]
"當然了。畢竟你這傢伙連聽都沒聽完就從你父親那兒逃走了。"
[前世你這傢伙觸及仇姓時。最終沒能成爲家主。那麼——]
微弱的呼吸聲。眼神逐漸渙散,彷彿終點將至。
[沒想到聽這句話這麼難。]
面對山魈的話語,現身的人物嘴角泛起笑意。
[你一次都沒想過吧?]
這是頭一回聽說。
[這世界還沒寬容到會體諒這種感情。]
"因爲承載業障的容器絕不能軟弱。"
腦海中亂作一團難以理解。
消失的熱量正一點點回流。
[就算你不做那些多餘的事。那孩子遲早也會醒悟。從一開始就警告過你別插手我的事吧?]
呼吸突然凝滯。
她凝視着山魈說道:
因爲確實如此。
那麼,純粹是因爲喜歡這個改變後的世界?
我實在無法理解,反問道。
"繼承家主之位的資格。"
贖罪?難道真像說的那樣只爲這個?那樣的話還不如死了好。
意識到這點後終於忍不住用乾枯的手捂住臉。
帶着哭腔甩出的話是如此不堪。
隱約能理解那傢伙的怨恨。
所以想活下去。
"那不過是輔助罷了。關鍵在於成爲少家主後獲得的權限。"
[所以現在我再問一次。]
[你終究不會明白的。]
他顫抖着聲音發問:
包含一切的理由就是這樣。
那傢伙似乎早已料到我會有此反應,繼續補充道:
吐出疲憊的呼吸聲。
那小子發出苦笑。
[他不過是不忍心再把你關回家族,才選擇冷眼旁觀。]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保護子女的方式扭曲過頭了吧。"
有什麼順着臉頰流下。
我曾這麼認爲。
女子心滿意足般抱着熟睡的孩子轉身離去。
[時機早已成熟。明明該履約卻遲遲未動。你父親本該爲業障離開家主之位——卻始終未走。]
連天魔都只能與我同乘。前世與父親交手時我就確信了——
"是爲更快塑造容器準備的程序。這樣才更順利。"
爲了個沒出息的傢伙拋棄一切的可憐蟲。
[嘖…...]
[但那傢伙扛下來了。只爲微不足道的你。無能的你既不會知道,也不想知道吧——你就是這種貨色。]
我硬撐着站穩。還有必須問清的事。
寄宿在我體內的火焰完全歸我所有。當我意識到並精準操控它的瞬間,就能將那傢伙的火焰據爲己有。
[...哈...]
[你也半斤八兩。挑男人的眼光差到這種地步。]
"…爲什麼這麼認爲?"
我連父親的衣角都碰不到。
聽聞此言的山魈直起身子。
[那小子只是圖個安逸罷了。]
不願回憶的畫面自動浮現。
[絕非區區人類能輕易承受的重量。]
當今世界不願武者變得過於強大,所以給他們套上了繮繩。
他如此確信。爲何能這般篤定?
我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主就能讓那種壁壘消失?』
[你到底爲什麼活着?]
想不出答案。我也想問問自己。究竟爲什麼活着。
山魈因那聲音悄然睜眼。並未驚訝,因爲他早已知道來者是誰。
[多此一舉的打擾。]
"你可知道成爲仇家少家主能得到什麼?"
[我只是無論如何都想宰了你罷了。]
這傢伙的說法截然不同。
近幾百年來還是第一次累到這種程度。
"你的火焰屬於我。你以爲我會察覺不到嗎?"
"爲什麼沒那麼做?"
他的手臂終於粉碎。
充滿嘲諷的語氣足夠刺耳,但我毫不在意。
吐出的氣息帶着灼熱。我下意識撫摸胸口。
就像期待着某種頓悟。那麼...期待的究竟是什麼呢?
只顧盯着地上那傢伙。
[上次也說過吧。要用敬語。]
"問你呢。爲什麼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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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山魈無法憎恨那個孩子。
在即將再度墜入長眠之際。
山魈對着那笑容咂了咂舌。
[你繼承的業障通過血脈傳承。仇家家主就是這樣的位置。少家主也不例外。]
爲了讓仇家少家主更快變強?
[知道我爲什麼以這副模樣出現在你面前嗎。]
他最後的話語貫穿了我。
"我從不向任何人用敬語。非要比較的話…...倒是偶爾會對某個人用用。"
很簡單。只要認知到這點就夠了。
我對着那雙認命般的眼睛說道:
[…錯了。]
獲得開啓仇家地下之門的權限。以及。能夠自由出入世家的權利。
對那女人說這些也是白費口舌。硬要說的話…...真可憐。這麼說才恰當。
山魈正這麼想着閉上眼時——
原本奔跑着的雙腿,現在卻感受不到存在。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
"...家...主的業障究竟是什麼?"
"...只是..."
咯吱。那傢伙用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仇家少家主能得到什麼?"
爲何成爲少家主就能獲得特權?仇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嗡嗡嗡——
[明明都爬到少家主位置的傢伙。就算你叛離世家逃之夭夭——爲什麼你父親沒來抓你?]
真的累了。
不得不瞪大眼睛看着那傢伙。
因爲高興於沒人知道我罪行的世界?
因爲我現在也討厭自己到發瘋。
山魈望着那樣的背影重新躺下。
撲通,撲通。心臟又開始劇烈跳動。
啪嗒。啪嗒。
"少說胡話。"
"只是在你沉睡前來見一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的話是如此不堪。
[呼嗚嗚...]
火星迸裂的聲響逐漸變強。恐怕再過不久,這個空間本身就會崩塌吧。
意味着我至今未能從那時解脫。
[還是這麼討厭的女人。難道不知道那孩子是我兒子嗎?]
山魈想着那個女子低語道:
聽着話語,我默默攥緊了拳頭。
簌簌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度更讓我火大。
[嘶...嘶...]
落地火星彷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題。那小子本該將你視若珍寶纔對。"
[怎麼,現在纔想承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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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刀刺入胸口。就像楔子釘入後又被鈍器重擊。
那傢伙憤怒地對我吼道。
[...抱歉啊。]
緩緩閉上的眼睛彷彿等待已久,睡意如期而至。
"嘶——"
[因爲你擁有的太多了。]
"那到底是…"
"是消除世界對武者設下的境界壁壘。"
我的手開始發抖。緊接着——
對方臉上堆滿譏笑。
難道還有我所不知道的內情?
女子依然在笑,卻能看出那笑容已微妙地改變。
那樣的話,自己又將陷入漫長的沉眠。
簌簌簌...破碎的速度驟然加快。
"啊啊啊..."
被我的拳頭擊中後逐漸熄滅的父親。
父親何時將我視若珍寶過?
雖然不知道那小子能否察覺。
至少我原本是這麼認爲的。
塑造容器。我集中精神聽着這句話。
我知道。想說我知道。但話語哽在喉頭。
這態度更讓我火大。
擁有烏黑髮絲與紫水晶般瞳孔。還抱着個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孩子——正是這樣的女子。
[既然這麼擔心,乾脆親自現身不就好了。]
瞳孔中滲出怨恨。
現在卻懶得理會。
[你拒絕揹負的業障,究竟是誰在替你扛?]
蠢貨。山魈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我無法否認。
父親不來抓我的理由,或許只是放棄我了。
正當我眼珠亂轉時。
"不,這分明是你父親的問題。那小子本該將你視若珍寶纔對。"
那傢伙聽了我的話,現在纔像滿足般露出笑容。
啪嗒啪嗒。
[無論化作何種形態。那都是世界的憤怒。]
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想到。
"想活下去..."
[太遲了。想聽的話,去問你爹吧。雖然我很懷疑他能不能好好解釋。]
那傢伙正慢慢死去,似乎真的快到盡頭了。
難道把我逼到絕境就爲了讓我領悟這點?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對吧?]
那沒用的死倔脾氣是像自己嗎?
"爲什麼放水?"
咯吱。那傢伙用指尖刮擦地面。力道大得能看見指甲崩裂。
疲憊的身軀沒有倦意,反倒像漂浮在某處。
因爲所有事都是自己的錯,山魈輕聲吐出道歉。
把話當耳旁風實在令人煩躁。
我無法反駁。因爲事實如此。
甚至早該結束戰鬥。當初用虛草催動炎玉砸向我時也是。
[這是,我給你的小小慰藉。]
成爲少家主並將九炎火輪功修煉至大成。這纔有資格繼任家主。
[光是思考這些就夠嗆,哪還顧得上其他。你就是這種人。]
[回答我。]
不對。這能算死亡嗎?
答案早已瞭然於心。
"不知道很正常。你本就不具備資格。何況你父親也不願讓你知曉。"
贖罪也好,思念也好,恐懼也好。
愚蠢又固執的回答僅此而已。
但願他能及時醒悟。
[還有。]
代替回答,女子又笑了。
後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落地火星彷彿鋪成了路。我沿着火星走向目的地。
[你爲什麼還活着?]
[所以,你父親究竟在承受什麼?]
連視野都要停止了嗎?
難道只是因爲喜歡看着孩子們?是因爲這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