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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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門後方的小小公園。

這是前前任家主毒君不惜重金打造的休憩之所。

作爲唐門的庭院來說，其美麗程度甚至顯得格格不入。

園中不見半株毒草，四季皆有鮮花流水，堪稱真正的桃源——

此刻毒王卻緊鎖眉頭走在這條花徑上。

下行時已確認此處與唐門拷問室相連，

連身爲家主的自己都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是啊，可笑至極。

若自己在此崩潰，唐門便會分崩離析。

聽聞事情原委後，他只說等處理完再聽後續。

如今想來簡直荒謬至極。

有的被解剖分離表皮內臟，

＂...！＂

-念在你比其他傢伙還算活得像個正常人，我纔給予這份尊重。

＂……究竟意欲何爲。＂

逐漸模糊的知覺重新甦醒。

歷經漫長下行的終點處——

卻原來分毫未減。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束手無策的困局。

正因爲武力不足，才召喚了更強之人。

身後武者擔憂地出聲，毒王擺了擺手。

向來如此。

自踏出居所那刻起，毒王便知曉這氣息屬於仇鐵雲。

＂走吧。＂

有的骨骼分類堆放，

＂……哈啊……＂

＂……！＂

『武力即是一切的世界』

這裏可是中原啊。

怎能不可笑呢。

"家主大人...?"

行至底層所見，

毒王自己亦是如此。

毒王亦緊隨其後。

既非譏諷也非嘲弄。

綠階乃至青階，不分等級地混雜着。

空間仍未到盡頭。

『而我卻沒有這等力量...』

光是注視就令人冷汗涔涔的駭人光景。

即沒有足以承擔此事的力量。

連產生荒唐嫉妒的餘地都沒有。

多數問題確實能靠武力解決，而無法解決的情況大抵只有一個原因：

毒王安撫着逐漸疲憊的身心，繼續邁開腳步。

在男性武者中算得上嬌小體格卻帶着兇相的年輕人。

繁花古樹構築的美景已然消失，唯餘龜裂大地與腐草遍佈。

＂是陣法……＂

-這是最後一次了，唐千機。

＂您來了？＂

＂這裏是……？＂

卻不想連術式、陣法與機關都錯綜複雜地祕密運作着。

犯下這等惡行還能算正派嗎？

只是行走着。

乾涸腐朽之物便是明證。

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動搖，我本就不會讓你看見。＂

他邊說邊移開視線。

從居所到公園的時間，竟比深入地下耗時更短。

難不成......

更有僅抽取血液的痕跡。

連仇鐵雲都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時——

究竟怎麼辦到的？

必須保持清醒。

僅僅一天。

雖說仇鐵雲只傳訊讓他前往，按理說無法確定方位。但找到目的地並非難事。

＂...真的，多謝了。仇家家主。＂

但若情況相反，又該作何解釋？

聽到這簡短的傳音，毒王立即站起身來。

不僅是魔獸，還有大量人類在此迎接死亡。想必就是這層含義吧。

是堆積如山的魔獸屍骸。

他轉移話題般指向仇鐵雲身後的物體。

截然不同。

絕不僅僅只有魔獸的血。

"哈哈..."

他攥緊拳頭感受着殘留波動。

這樣的自己居然會短暫遺忘——

這究竟演的哪一齣？

唯有仇鐵雲不斷蛻變。

突然看見仇陽天身前跪着個瑟瑟發抖的人影。

『纔過去短短一天啊』

怎能不怕？

9;境界差異竟如此懸殊嗎。9;

毒王搖晃着移動身體時，後方武者們立即將手按上劍鞘。

爲躋身正派之名，費盡心力洗清所有罪業——

＂...明...白了。我會銘記...＂

能感受到阻滯呼吸的熱浪正在消散。

正巡視間，毒王在某處突然駐足。

毒王面對剛達到巔峯的武者或一流武者時，他們或許也會產生類似感受。

與方纔所見的公園景緻大相徑庭。

仇鐵雲特意用傳音示警，終究是顧及在衆多武人面前保全毒王顏面。

『唐門內竟有這等地方？』

"無妨。只是突然覺得可笑罷了..."

『實在可怕...』

＂...他比我強。＂

＂...＂

聽聞後方傳來的聲音，毒王猛然回首。

竟有人魯莽撕開？

腦海中鳴響的傳音帶着氣勁滲透毒王全身，在體內四處激盪。

遙望那道睥睨身影，毒王瞳孔驟縮。

直到他不再現身的此刻，才勉強想起這個事實。

祖父大人到底在謀劃什麼？

越是前行，越能感受到異常灼熱的氣息。

多半源自魔獸之血。

作爲用毒世家，即便爲了門面也該徹底管理纔是。

＂來遲了。＂

入口處已泄露端倪。

武力無法解決一切，此乃世間常理。

＂……仇家家主。＂

-爲清理你家族的業障而喚我來，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給我記清楚。

呼嗚——！

更何況，即便抱着必死決心撲來，也絕無可能戰勝仇鐵雲——方纔那股威壓便是明證。

唯有到這種時刻，人們纔會尋求武力之外的力量。

＂那是……？＂

若要思考仇鐵雲與自己有何不同，絕非難事。

＂怕了？＂

連毒王都束手無策的困局。

******************

確認這點後，毒王不自覺笑出了聲。

＂啊這個嘛......＂

＂...那個...就是你們找到的東西嗎？＂

於是那如鬼神般壓迫全身的威壓瞬間消失。

唐門內的武者們目睹這異象後，早已被恐懼壓垮。

本爲隔絕外界而設的屏障，竟遭人暴力破壞。

＂⋯⋯修羅道。＂

＂你怎麼會......＂

難道說只用一天就全部解決了？

見狀毒王爆發怒吼。

從服飾與氣質判斷，毒王立刻猜出了對方身份。

仇鐵雲連這點都壓制着。

這小子爲何也在此處？毒王剛要生出疑問——

＂什麼也感受不到。＂

＂若連這種程度都會動搖，我本就不會讓你看見。＂

親切地告知該往何處去。

足以顛覆整個世家格局的力量——

答案實在太過簡單——

這般蹣跚許久後——

『好熾熱...』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仰頭望向夜空沉思。

＂那就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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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古樹依舊，卻不知何時已不入眼簾。

陣法本不可妄動。

這該死的現實正強行拽着毒王起身。

＂...住手！＂

罪魁禍首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這分明是在向他展現實力。

人類的血液也分明混雜其中，而且數量相當驚人。

卻如此苦澀灼熱。

僅此差異。

如同要印證這點般懸浮的耀眼球體。

＂等得太無聊......就想着讓他坦白點事情......＂

毒王心知肚明。

對此仇鐵雲只是淡然道：

＂實在慚愧⋯⋯＂

仇鐵雲的赤瞳直視毒王。

與仇鐵雲相似卻略顯遺憾的面容。

那語氣中確實只透着純粹的好奇。

不僅毒王和後方武者們目瞪口呆。

行過簡單的抱拳禮後，他立刻就要往地下走去。

夜幕中央展開的湛藍色天幕。

聲音裏蘊含的殺氣讓毒王恨不得立刻腿軟跪地。

他幾乎要當場癱坐嘔吐。

自殘般的謝罪行爲愈演愈烈。

＂...仇家主？＂

純粹僅此而已。

自階梯中段便縈繞的血水、刺鼻腥氣，

恐怕連唐門家主都未必知曉⋯⋯

既無法仰望。也不敢妄自比較。

毒王不是蠢貨。

但雙腿卻無法彎曲。

毒王點頭承認：

結界被強行撕裂。

下行時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嬌小體格卻帶着兇相的年輕人。

＂立刻把劍放下。這位是唐門的貴客。＂

仇陽天勉強擠出笑容。

乃至瀰漫空氣的劇毒——

他清楚地知道如此感受不到任何氣息意味着什麼。

那人武力勝過自己，故能輕易了結此事。

＂......一長老？＂

正因爲感受到這單純至極的疑問，反而更令人痛徹心扉。

仇鐵雲突然揪住毒王的手臂讓他停下腳步。

宛如用火焰炙烤傷口般，被鋒利地灼燒着。

雖說是自己請來的人，毒王仍難以理解其中玄機。

正疑惑如何突破厚重陣法時——

雖說是唐門內部的公園，距離卻相當遙遠。他不僅從彼處傳訊至此，更釋放氣息標出路徑。

精密程度令人難以想象投入了多少財力——

毒王緩慢走近入口，小心翼翼地向仇鐵雲致謝：

稱之爲地獄亦不爲過。

『隨時間流逝，閣下愈發令人驚歎了。』

毒王恐懼的正是這點。

當他多走幾步抵達看似開闊的核心地帶時——

仇鐵雲對着這樣的他發問：

＂......＂

＂就這樣你們還敢自稱名門正派？＂

這意味着地底深度已超乎常理。

毒王不得不緊閉雙眼。

即便在毒王被稱爲毒龍的後期之秀時代亦然。

正是爲掩蓋地形而設的高明陣法痕跡。

毒王吐出強忍多時的濁息。

明明展現着那般強健的姿態，反而比昨夜強行穩住自己喉嚨時更顯淺薄。

那刺骨的感覺讓毒王起了雞皮疙瘩。

手臂上傳來的遙遠壓迫感讓毒王嚥了口唾沫。

能讓四大家族之一的毒王都感到恐懼的力量。

唐門竟有這種空間和那樣的入口，他完全不知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毒王不自覺笑出了聲。

＂⋯⋯怕極了。＂

那不過是屬於他的東西罷了。

正是他們方纔進入的通道。

反倒愈發深重了吧？

『簡直荒謬』

那人正五體投地不停叩首。

他當然知道。在這片浸透魔獸鮮血的泥沼裏——

＂⋯⋯竟至於此⋯⋯＂

『混賬。』

『武力不足時。』

能感知到微弱氣息。

＂......仇公子？＂

別無他法。

何人所爲已不言自明。

隨着一聲蘊含內力的呼喝，武人們這才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

這是個充滿崇拜武道、不斷錘鍊自我之人的世界。

當與對手存在境界差距時，這種現象時常會出現。

究竟想用這些做什麼？

＂好像......手段稍微過激了點？哈哈......挺好笑的吧？＂

仇鐵雲看着滿地血污說道。

若因魔獸屍體就心神不寧，確實無法承受後續。

黑暗中竟有人影。毒王瞪大雙眼看向對方。

那似乎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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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就是個廢物......求您饒了我......＂

查看發現全是已知的用毒魔獸。

毒王擰眉逡巡各處。

現在頂多算入口處。

-若你再敢以我子女爲藉口辦事——

爲首的毒王同樣面色凝重。

當看清地下光景時，毒王啞然失聲。

沒有他的允許，對方連倒下都做不到。

不僅如此。

隨着視野恢復清明，毒王謹慎地環視四周。

現在必須忍耐。畢竟家主向來就是這樣的存在。

他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音，毒王立即站起身來。

毒王在成爲家主前首先是武者。

-解決了。過來。

理所當然地，沒有任何人附和這笑聲。

他正在指引方向。

毒王正要呼喚，老人突然開始用頭猛烈撞擊地面。

仇陽天正等候着毒王。

＂真有意思。＂

面對毒王的致歉，仇鐵雲微微頷首，率先向地下室邁步。

被情感束縛的雙腿越發沉重。

仇鐵雲是活在另一番天地的存在。

正因深諳此理，武者們寧可費力解陣也不願硬闖。

若強行突破，必遭完整反噬。

當毒王艱難擠出這句話後，仇鐵雲才鬆開手上的力道。

與美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陰鬱至極的面容。

他瞪大雙眼掃視齒間。

豈料自家宅邸內竟藏着如此污穢。

仇鐵雲的話讓毒王咬緊了嘴脣。

咔嚓——！

當衆人停滯不前時。

僅憑一人造就的威壓。說是籠罩了整個唐門也不爲過。

毒王強忍着湧到嘴邊的話語。

自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是他們陰鬱至極的面容。

不僅是魔獸，還有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束手無策的困局。

平生從未自認無能，如今卻只能呆立當場。

仇鐵雲抵達不過一日光景。

毒王瞬間瞭然。

仇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簡直荒謬』

當他拂過開滿鮮花的小徑時，無數武者沉默地跟在身後。

紅髮如血的仇鐵雲正立於遠處。

仇陽天帶着尷尬神情開口：

-沒有下次。

在居所靜坐時，這聲音突然傳入毒王耳中。

此般狀態下，毒王狠狠咬緊牙關試圖集中精神。

這片土地是被劇毒侵蝕的地形。

這不過是醜陋隱祕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