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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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眼皮被勉強抬起。

＂...？＂

恢復意識後睜眼看到的竟是廣闊的水底世界。

『搞什麼？』

我強忍着沒有慌亂掙扎打亂呼吸。

難道是有什麼藏在黑暗裏？

說不定游上去就能脫困。

眼下還看不出任何變化。

我對着他擠出最大程度的猙獰笑容，

咔嚓——！

＂湛藍的血水從我刺穿的眼中淌落。

看來就是眼前這東西。

第二幕是白髮女子含淚的微笑。

那傢伙並非潛伏在黑暗中。

一旦打破容器，作爲人類的死亡便已註定。

聽着那如同扼住呼吸般侵蝕神智的語調，我瞪向那傢伙。

『呼吸方面...』

不如干脆交出去解脫吧。

可每次聽見都會動搖。

『這纔是問題所在吧』

『到底哪裏變了』

持續縈繞的氣息突然中斷了。

現在終於明白那晦澀的警告了。

這般簡單的道理，真希望上一世就能明白。

有什麼東西扭斷了。

細長身軀流暢遊動的模樣映入眼簾。

不知爲何，那傢伙的話語竟顯得如此甜美。

散發着未知氣息的存在，正是那片黑暗本身。

既然沒有窒息感，看來呼吸本身應該沒問題。

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爲什麼要做這些？

＂...不過怎麼說呢。＂

拼命回想之前的狀況——

究竟爲何淪落至此？

就憑你也配阻擋什麼血劫？

該不會就是現在這些吧？

黑暗在蠕動。

『呃啊……！！』

巨大的聲浪讓我皺起眉心。

於是不久前還緊繃的緊張感，彷彿謊言般從體內融化消散。

！！!--！

似乎察覺到我已看破真相。

爲何我必須踏上這條艱辛的道路？

彷彿回應我的疑問，

我的右臂先動了。

那氣息正在逐漸接近，卻不知爲何無法用視線捕捉。

冷汗直流。

但好像並非如此...

＂……！＂

隨着聲音不斷傳來，腦袋簡直要炸開。

『瘋了吧！』

眼角血管爆裂的觸感清晰可辨。

即便如此，我的雙眼仍瘋狂掃視四周。

若全交給那傢伙確實會更輕鬆。

[這些，我替你實現。]

目睹這一幕，那傢伙的笑容愈發濃郁。

打破容器時裹住我的液體。

仰望虛空卻一無所見，

同樣的話重複多少遍了？

還有被天尊貫穿心臟死過一次的記憶，都在腦海中層層浮現。

水下動作遲緩導致左臂失守。

＂有什麼東西在？＂

有些事必須親自完成，絕不能託付他人。

『…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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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牙縫裏迸出兩個字：

感受到氣息了。

必須首先弄清這點。

胸腔裏翻湧的腥甜情緒幾乎要將我淹沒。

每當想要嘗試做些什麼，事情總會變得一團糟，甚至有人在某處將我視爲災厄。

[難道不想登臨絕頂俯視衆生嗎？不想讓卑賤之徒跪拜在地，以高貴之名享永恒生命嗎？]

連接精神的絲線一根根斷裂。

＂你...到底是...什麼？＂

我比誰都清楚，自己更適合用行動而非言語。

若不再爲人，我又將成爲什麼？

偏偏這說辭與他相稱得可怕。

我渴望的——

轟隆隆-！

既然下定決心就要堅持到底。

就是咬着我的這東西吧。

[若如此就速速接納我。拋棄這卑微軀殼，獲得新生吧。]

當我正打量破布般的右臂時，他如同最終通告般傳來話語。

這樣的念頭持續不斷地翻湧着。

那不絕於耳的聲音足以讓我神智潰散，

哇啊啊——！

全身僵硬。

晃了晃軟垂的左臂咧嘴一笑。

-實在對不住您。

給自己一個解脫。

管它是水是空氣，都沒必要多想。

傲慢至極。

更多記憶不斷湧現，將翻湧的情感強行壓下。

反正已經撐不住了吧？

低頭看地面的瞬間，我在心裏爆了粗口。

＂就是你。＂

記得老人家說過，打碎這個容器就會變成非人之身。

爲何生而爲人卻必須拋棄人性？

雪白的裂縫逐漸延伸，最終撕裂成狹長的形狀。

＂你胳膊也廢了，這下扯平。＂

反正也不是真實存在的空間。

＂想佔據這個空殼嗎？＂

甩了甩仍在抽痛的腦袋，我開口道：

或許無法再以＂我＂的身份甦醒。

緊接着容器破裂被水流捲走的事。

正當即將墜入安息之際，不知爲何記憶突然掠過腦海。

[你只需將一切交予我，安心沉眠即可。]

不，是比那更淺薄卻更黏稠的某種東西。

即將陷入黑暗的視野驟然清晰。

緊接着襲來的痛苦讓我咬緊嘴脣忍住了慘叫。

連支撐着我的執念都開始動搖。

鋪天蓋地的黑暗吞噬而來。

鱗片也比蛇類厚實鮮明得多。

[將你所有的執念、不安與悔恨。統統交予我，尋得安寧。]

第四幅則是失明女子遞來蘋果的模樣。

那聲音不僅震得全身發顫，更開始像瘋了一般纏繞我的頭腦。

若對話無法解決問題——

話音未落——

『重要的是現在該怎麼辦』

同時體內有什麼在翻湧。

真的除了水什麼都看不見。試着動了動手臂。

真的要瘋了。

正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圍，但無論如何都只能看到無盡的水。

幸好動作起來似乎沒什麼不便...

正打量着那傢伙的樣子時，身體突然撞上了某處。

某種未知的直覺在低語：他所言非虛。

老爺子說過——

初見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試着向上游去。

＂是你啊。＂

[真是可悲的軀體。無法打破桎梏觸及更高境界，怎能不令人憐憫。]

那小子齜牙發出威脅的低吼。

然後了卻執念，

明明空間看起來絕對不算狹窄，居然能傾瀉出填滿整個區域的水量？

[…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只是隨波逐流漂浮在平靜的水中。

這正應驗了神老爺子的警告。

＂咯咯！＂

雖一無所知，但這誘惑卻令人甘之如飴。

[快掙脫吧。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會有什麼？』

＂…這混蛋…在看嗎？＂

[不正是嚮往安寧嗎？]

他說只要交出我身上揹負的一切，

即便比前世強些，照這樣下去真能阻止天魔嗎？

在壓力下抽泣着皺眉觀察咬住我的怪物。

如今連血魔都出現了，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

『有四肢。』

『這混蛋到底是什麼……！』

哪裏？從哪來的氣息？

意識逐漸四散。

正思索間，

趁這間隙掙脫束縛，總算得以脫身。

乍看像是赤水蛇般的蛇形魔獸。

鋪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維繫的神智正遠去。

那傢伙的嘴角揚起，恍若微笑。

被咬住的手臂傳來撕扯般的劇痛。

[爲什麼！！！]

在窒息的呼吸爆發前。

最初是金髮女子淒涼的面容。

先前那般拼命掙扎究竟爲了什麼？

[尋求安寧吧，仇陽天。]

正要擺動身體時——

就能輕易抵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過，但現在不同了。

鼻血混着池水暈染開來，

神老人家現身的事、自己打碎被稱爲容器的卵的事。

＂呃…！！＂

那聲音在耳畔反覆呢喃。

又東張西望了幾次後突然搖頭。

抬頭望向水面。

我慌忙扭身閃避突襲。

[如此你便能得償所願。]

到底是什麼東西。

搞不懂的話，從現在開始弄懂就行。

能直覺地感受到這點。

格外清晰的聲響在耳邊迴盪。

"..."

黑暗開始異變。

初見時這麼想過，但現在不同了。

這種屁話怎麼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痛得要死都覺得滑稽。

耳鳴中充斥着低語。

[交給我吧。]

當我驚愕瞪大雙眼時。

＂滾開。＂

『這是什麼鬼東西？』

那模樣簡直像——

眼球瘋轉着環顧四方。

刺痛沉淪的思緒，在即將潰散前牢牢抓住了神智。

有什麼不一樣。

那傢伙鮮明的藍瞳映入眼簾。

用剩餘的手臂按住額頭，我想起來了。

[豈有此理！怎能作出這般選擇！]

無論結果如何，至少比我自己動手的成功率高。

掃視兩側地面唯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轟隆隆——！

不能猶豫也不該遲疑。

＂這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輕小說更多TXT與EPUB一鍵下載

決定先試着向上游去。

向來如此。

若真如那傢伙所說能託付一切，全部交出去獲得安寧豈非最佳選擇？

突然浮現的念頭讓我繼續說道：

[也罷。正是如此。]

[吾乃崇高存在。]

回想起這些，逐漸模糊的視線重新聚焦。

『在哪裏』

嘶————

我拼命祈禱過誰能來替我揹負這該死的業障。

鋪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之前的狀況——

[若是吾，輕易就能實現汝所求之至高。]

在我放棄人類身份化爲他物的同時——

雖說無法確定他是否會按我的意願行動，但直覺告訴我——

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雖然聲音再次震得我全身發麻引發頭痛，

-我只想平凡地活着啊。

不是普通的動靜。

[你不是一直渴望嗎？渴望有人替你承擔這一切。]

雖看不清全貌，但頭頂生着未知犄角，背部排列的鬃毛一直延伸到尾部。

速度遠超預期。

嘎呀啊啊啊-！！

嘶——嘶...嘶——

-活下去。

該說是殺氣嗎？

爲那些爲我而死、爲我而活的人開創太平盛世。

『難道這些...都是剛纔那灘水？』

聽到我的話，那傢伙吐出低沉的氣息。

會消失嗎？

[不渴望嗎？]

而且睜眼時必定不再是人。

-太好了…

當然，對方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事。

正想忍着痛楚設法掙脫時——

通過被咬住的手臂，傳來了未知的聲音。

現在想來倒有些可惜。

＂若連這一世都靠別人擔責，我哪還有臉去見孩子們。＂

於是那傢伙發出咆哮瘋狂扭動身軀。

[我們至高無上。]

倒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理由..

水中傳來如此清晰的聲音固然詭異，但現在哪顧得上這個。

好不容易維繫的神智正遠去。

莫非是之前咯吱作響的那個老東西？

吼啊啊啊——！

[與爾等螻蟻不同，是自太初便獲准超越的至高種族。]

我對那似覺冤枉般不斷咆哮的傢伙露出笑容：

但比剛纔要好受許多。

＂...＂

野獸的巨口。

『上面會有什麼？』

嘶嘶嘶……！

現在該結束了…

雖然在水裏流汗聽起來很奇怪，但肌膚的感知確實如此。

本以爲只有我一人的空間出現其他存在，這本身就很異常。

平靜的語調裏蘊含着令人髮指的傲慢。

[這低賤的雜種…！若乖乖交出身體豈不輕鬆！竟敢傷我——！！]＂

更何況——

＂到底是什麼？＂

高度似乎遊得上去。

先前被漆黑籠罩時未能看清，近距離才發現它部分真容。

第一次見到的魔獸形態。既不是蛇也不是野獸。

＂我可能不再是我。＂

[明知如此——！！]

[所以——]

看來那小子直接把我砸向了有牆壁的方向。

這又是什麼離譜的展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離譜的展開？

在這該死的中原大地就只有一種解決方式。

那是深到無法測量其深度的黑暗。

沒錯，就是那裏。

指尖發力，手掌徑直刺向那傢伙的眼球。

＂原來如此。＂

[喀啦啦...]

從腳尖到頭頂都泛起雞皮疙瘩。

這傢伙長着蛇類不該有的肢體。

僅僅多觀察了幾秒，我就完全明白了——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記憶浮現。未曾刻意追尋的畫面如書頁翻動般接連湧現。

它，就是黑暗本身。

若能就此逃離，消失又有什麼可怕？

那傢伙叼着我的胳膊開始劇烈遊動。

企圖奪取這個新生位置的傢伙。

本來我就對死亡沒什麼執念。

不過在死前擋住接踵而至的血劫，

回憶之際再次環顧四周。

我爲何會在此地。

[更是你這劣等生物有幸觸及的奇蹟。]

從傲慢到莫名的自尊，再到渴望攀登至高的詭異慾望。

本能地感受到毛骨悚然的觸感。

充滿笑意的聲音傳來。

想起來根本沒必要糾結這個。

＂沒錯，我的人生何時輕鬆過。＂

因爲那東西不可能輕易消失。

充斥全身的是各種情緒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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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令人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若就這樣按他所願交出什麼，我會變成怎樣？

嘎呀啊啊啊！

第三位是渾身浴血的冷峻女子斬釘截鐵的話語。

[除我們之外的所有種族都卑賤低劣。]

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球確認周圍，但無論如何都只能看到無盡的水。

[你這傢伙…！！]

爲何突然竄出來想奪取我的身體？

『...這什麼情況』

但立刻意識到並非如此。

聲音的主人再明顯不過。

[就是現在。]

對方張着血盆大口朝我撲來。

就能輕易抵達夢寐以求的彼岸——這誘惑太過致命。

[快掙脫吧。脫離這骯髒的軀殼，成爲更璀璨的存在。]

＂...不，只是突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