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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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喉嚨傳來的壓迫感讓墨硯發出一聲悶哼。

腳尖已經懸空。他被人掐住脖子整個提了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窒息的痛苦，但比這更嚴重的是湧上心頭的無力感與恐懼。

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將沸騰的悶哼化作呼吸排出體外。

沉甸甸的聲音鑽入耳中。

雖說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但墨硯始終覺得——仇鐵雲這個男人，實在困難重重。

究竟是要守住誰的風呢。

仇鐵雲像是早有預料般抬手。

＂即便到最後那位老人家做出錯誤抉擇時。即便因此害我部下們命喪黃泉時。＂

單膝跪地的劍帝眉頭緊鎖。明明受到了攻擊，卻只聽見某處碎裂的聲音，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換個問題。＂

面對這些無人能預料勝敗的強者，當時還是青年而非如今中年的他如此說道：

＂我再問一次。＂

面對絕對強者們，青年依然寸步不退。

仇鐵雲的聲音讓墨硯的身體瞬間僵硬。

心臟燃燒着，迸發出光芒。

如果說父親外表冰冷內裏灼熱。

沿着喉嚨細緻攀爬的毛骨悚然觸感。連呼吸的意志都彷彿被對方掌控。

那孩子則恰恰相反，看似拼盡全力燃燒實則冰冷刺骨。

＂爲隱藏行蹤，我們以不干涉小傢伙們爲條件，替你們隱匿了蹤跡。＂

仇鐵雲眼中閃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無所謂。正義與協議崩塌我早已知曉。那對我而言本就不重要。＂

＂要守住風的倔強。＂

咯吱咯吱。

＂若是……閣下……應該，早已……心知肚明？＂

聲音裏充滿不解。

-沒有逃跑的理由。

這便是創造的時機。

彷彿每一次深入都會將肺葉焚燒殆盡。

所謂火焰。那是以人類形態存在的火焰啊。

＂若答應你們所求，便不再招惹——這話我說過。＂

-所以我不會逃。

墨硯垂下視線望向某處。

當時尚未如此，如今被稱爲三尊的二人。

＂太過正直而難以動搖。

＂依照約定親手送她離開。＂

仇鐵雲彷彿毫不在意劍的主人，只是凝視着墨硯。

隨時能爆燃焚盡周遭，卻剋制自我保持冰冷的姿態。

赤瞳之主仇鐵雲靜靜凝視墨硯，突然鬆開了手。

隨着仇鐵雲繼續訴說，墨硯察覺到了。

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火焰時，另一簇火焰從記憶深處浮現。

墨硯注視着這場災厄。若在此爆發，將是無人能輕易阻止的劫難。

咔嚓——！纏繞火光的手掌一把揪住飛撲而來的劍鋒。

他本就是這般可靠的人。

聲音裏滲透的情感與仇鐵雲的表情如出一轍。

＂回答我。否則——＂

-我尚未認輸。

勝算之類根本是癡人說夢。無處可逃亦無戰勝可能。

當想到仇鐵雲是無休止燃燒的火焰時，另一簇火焰從記憶深處浮現。

＂爲何那樣做？＂

咔嚓咔嚓。

緩慢移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墨硯。＂

纏繞的火焰雖未增大，卻肉眼可見地變得鮮明。

錯覺嗎？若非錯覺又爲何？

『依舊如此啊。』

＂咯……＂

9;冰冷。9;

-憑什麼由你們來判定我的敗北。

問話時手上的力道稍松。剛好夠擠出隻言片語的程度。

-直至呼吸停止的瞬間都會如此。

確實是火焰沒錯。但不知爲何能感受到骨子裏的寒意。充其量弱冠之年究竟經歷了什麼，眼珠裏沉澱着歲月痕跡。

他眼中逐漸燃起怒火。

一旦暴怒便無人能擋，但在那之前會恪守分寸。

地面傳來沸騰之聲。翻騰的火焰開始蠶食地面。

＂我兒子在哪？＂

原以爲他也和仇鐵雲一樣是持續燃燒的火焰。如今看來卻截然不同。

原本沉重的呼吸輕鬆起來，壓迫感十足的殺氣也似乎變淡。感到異樣的墨硯抬起低垂的頭。

-所以，來吧。

明明該心知肚明，縱使心臟停止跳動——

案几突然移動。

＂我會守護該守護之物，你們也該守住承諾。否則我絕不會停手。還記得嗎？＂

當代天下第一人。

＂一切都是爲了與你們的約定。那時我也說過吧。＂

仇鐵雲的話語沉重得讓人難以提出疑問。

聲音裏找不出一絲顫抖。與現在同樣低沉渾厚的嗓音向着他們微微震顫。

＂即便如此我仍固執己見，說來可笑——竟是因爲小小的倔強。＂

轟隆——！！！

爲何自己此刻會笑呢。回想起原因後立刻明白了。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直到自己嚥下最後一口氣前都會無休止燃燒的火焰。僅憑信念與意志就能毫無保留燃起的劫火。

＂那時。我們明明有過約定。＂

那笑容讓仇鐵雲眉頭緊鎖。在這種場合發笑似乎令他感到不適。

＂那爲何要那麼做？＂

正因爲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憤怒會引發何等災厄。

感受着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瞬間出現裂痕。

染着異色的火焰彷彿恨不得立刻爆裂般凝聚。

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糙手掌上纏繞起火焰。

＂很好。看來您還記得。＂

＂…抱歉啊。＂

＂原以爲似像非像，現在看來倒是頗爲相似。＂

＂明明按吩咐照做了。＂

沒有起伏的寂靜語調。但墨硯能感受到其中渾厚的怒氣。是憤怒。對方正勉強壓抑着直衝天靈蓋的怒火。

聽到墨硯的話，對方的視線微微擰緊。他知道這是肯定的表示。

＂明知那場戰爭中武林盟以正義之名行何等惡事，我卻選擇了默許。＂

＂呼…？＂

建築瞬間出現裂痕。

轟隆隆——！！

墨硯爽快地吐出道歉。

將垂死的女子藏於身後，自己亦血流如注，青年仍繼續說着。

堅固的信念並非指向盲從。

＂正是爲此才獲得寬限。＂

＂即便如此，目光依舊未變。＂

＂所以連給司馬傲絕下禁制這種麻煩事都沒推辭。畢竟不算什麼難事。＂

而且，墨硯如同自己所說般確信。

墨硯的喉嚨像被堵住了。仇鐵雲眼中感受不到任何情感，正因如此更令人窒息。

＂咳咳——！咳咳——！！＂

＂換作是我，隨時都能毀掉這種微不足道的約定。不是嗎？＂

正因這異常跡象而困惑時。

＂爲何偏要觸碰我的『信念』？＂

那個刺激着好奇心，彷彿藏着驚天祕密的古怪小子。

＂你應該明白吧。＂

九派八方的三位魁首。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冰冷意味着隱忍。

＂...咳。＂

屋內原本很冷。

察覺到這點，墨硯小心翼翼地咳出話語：

他聲音裏漸漸染上的情緒波動。

仇鐵雲盯着墨硯說道。

緩慢移動的粗糙手掌上纏繞起火焰。

話中缺失了關鍵部分，但墨硯知道答案。

9;好像變淡了。9;

脫離掌控的墨硯軀體重重砸向地面，年邁的身軀頹然癱坐。

圓滾滾的汗珠在額頭滲出。墨硯立刻意識到那是汗水。

＂爲什麼那小子會在武林盟的懷抱中做事？＂

＂因此，按照你期望的做了。＂

＂...仇大主。＂

再次扼住了墨硯的咽喉。

＂墨硯。＂

否則便只能取他性命。

在劇烈的嗆咳聲中，仇鐵雲俯身與墨硯四目相對。

仇鐵雲話音未落，劍帝試圖行動。卻終究未能動彈。

仇鐵雲對墨硯說道。但語氣似乎有些變化….

說話方式和聲音中不時透出敵意。

仰望的視線比起剛纔少了幾分兇狠。

所以，冰冷意味着隱忍。

＂唔……咳……＂

＂本沒打算笑的。只是突然，想起了你兒子。＂

非要比較的話，墨硯更畏懼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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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仇鐵雲手上發力，被握住的劍頓時碎裂。

見此情景有人開口——記憶中似乎是雨鳳摧花。

對現在的他而言，這並非難事。

＂那也都無所謂。對我而言重要的——唯獨約定而已。＂

原以爲他也和仇鐵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察覺呼吸變得順暢。

聲音裏滲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充滿不解。

絕非虛言。

彷彿燃燒般的眼珠。僅憑這點就足以確認來者身份。

＂……記得。＂

伴隨着劇烈的聲響，有人跪倒在地。

就在這瞬間。

不僅案几，上面堆積如山的卷宗也搖晃着飛濺開來。

沒錯，發笑的原因正是這個。

墨硯突然察覺呼吸變得順暢。

無法回答質問。

隨着情緒波動，火焰將仇鐵雲徹底籠罩。

某人突然出現撲來。

視線逐漸模糊。視野裏只剩下仇鐵雲猩紅的瞳孔。

若是這個男人的話，肯定早已掌握了一定程度的狀況。

＂那都是爲了守住延緩的盡頭。＂

再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回想起原因後立刻明白了。

正如當年在唐門那樣，仇鐵雲是認真的。

這個對自身力量有着過於清醒認知的男人。

＂今日起武林盟將從世上除名。＂

轟——！！

回想起那時，墨硯不自覺地流露出笑意。

聽到墨硯的回答，仇鐵雲微微頷首。隨即——

仇鐵雲的手掌開始活動。

正如能感知到已入深秋，即便點燈也驅散不了寒意。但現在不同了。

＂……！！＂

正前方依然能看到仇鐵雲的赤瞳，但注視着它的墨硯心想。

他的眼眸未曾死去。

墨硯以沉默的點頭代替回答。

＂可是。＂

因此才戴上枷鎖。因太過強大隨時可自行掙脫，卻讓自身信念成爲束縛雙腳的鐐銬。

因爲墨硯抬手示意他靜觀其變。

所以。所以才更令人畏懼吧。

＂呃啊……＂

＂...＂

即便被墨硯呼喚，仇鐵雲仍自顧自說着。

雖具備堅守正直信念的力量，但這力量也過於危險。

無需內力也能感知——此刻瀰漫的是殺意。

破門而入揮劍之人。正是號稱守護武林盟的護衛隊首領——劍帝。

＂如你所願發動了戰爭。焚燒無數人壘成屍山。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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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他在此絕境是否仍以爲能勝，不如爽快放棄那怪物回來。

好熱。原本冰冷的空氣消散無蹤，只剩下灼熱充斥四周。甚至能感受到溫度還在持續攀升。

＂所以我忍住了。＂

感受着這一切，墨硯想起了某個過往。

＂...！＂

任誰都看得明白。

明明是擅長火功卻格外冰冷的男人。這樣的男人居然如此動怒，墨硯即使在當下也覺得頗爲神奇。

吸入的空氣此刻灼熱異常。

那個正在升高室溫、同時掐住自己喉嚨的人影。內力接近常人的墨硯在黑暗中難以辨認對方，卻依然能看清那雙鮮明的赤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