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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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結束時已是夜色深沉時分。

天邊懸着一輪滿月，我正緩步走在唐門的散步道上。

禹赫說宴席的菜餚美味，還想再喫些。

鐵志善似乎也這麼想，但我拋下他們獨自出來了。

＂呼——＂

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

並非指死亡降臨是好事。

唐德用瞪視般的目光看着我，但用不了多久就挪動腳步離開了。

＂果然如此。＂

『走着走着就到這兒了嗎』

9;死亡啊。9;

即便爲前世罪行贖罪，那真能稱作贖罪嗎？

微微偏頭。

聽到我的問題，遠遠跟在後面的唐德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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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血劫近在眼前，真能選擇積累境界這條路嗎？

習武短短二十年就達到脫胎換骨。

『做得到』

又不是狗，這種說法真夠荒唐。

既然不斷僭越預定的命運軌跡，自然會出現這樣的異常——這我也知道。

南宮菲婭也正坐在旁邊注視着我。

沿途懸掛的燈籠將街道照得通明，

＂...＂

那麼他如此執着的目的究竟是何物。

青海一劍曾說過的平安與寧靜。

但兩人卻沉默不語。

雖不知具體緣由，但這點我十分確信。

＂所以就過來看看。＂

9;您的弱點太明顯了，神醫。9;

待力量更穩固後，還要一舉顛覆武林盟。

她爲何在此？

必須走遍全國尋找可能潛藏的內丹或寶物。

即便如此，按十年來算應該是對的。

不經意間遵循本能走到這裏的意思。

＂哈哈。＂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跟着我本身就是個問題。

與我的心緒截然相反。

＂說來也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裏遇見神醫。9;

9;十年嗎。9;

最近縈繞不去的頭痛和情緒波動如此劇烈，原來都是這個緣故。

＂呀…！＂

看那眼神應是真心話，想必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距離戰爭爆發還剩多少時間來着。

無論如何都要做到。

那麼剩下的五年就該考慮戰爭了。

只因神依和諸葛赫對我而言都無足輕重。

隨時可以捨棄的心態。

挪動腳步。

9;神醫說過不會給我藥吧。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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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償還罪孽的妄想而已。

對此無需深思。

神醫所說的關於死亡的事。

他確實存在致命弱點。

事情不會完全按設想發展。

我的死亡也是如此。

那個婆娘的話肯定會這樣。我嘴角掠過一絲笑意，重新邁開腳步。

死亡並不令人恐懼。

纖細又柔弱。

此刻終於想起當時未能給出的答案。

說是十年吧。

由於大勢提前，還要計算那加快的幾年纔行。

但是，我剩下的時間說是十年吧？

＂……！＂

在冰冷凝固的腦海中反覆思量。

肯定沒察覺容器的問題。

用焦黑般平復的雙眼環視四周後，我輕聲開口：

短暫困擾了片刻。

觀察我狀態的南宮菲婭與魏雪兒似乎察覺到了異常。＂

他是武者而非醫師。

驀然湧起的思念。

持續不斷重複着這句話。

連自己都驚訝於能如此冷靜地逐條推演方法。

這是一場機緣。

他漂泊整個中原的原因就是諸葛赫。

讓那傢伙長時間跟着我本身就是個問題。

我早就料到遲早會有這一天。

瞬間感受到些許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突然想見你們。＂

是魏雪兒。

＂回房靜靜待着。我再散會兒步就回去。＂

忽然想起。

更重要的是，得知他能煉製延續我性命的藥——這更是機緣。

世界依然顯得如此明亮。

用力摟住將臉埋進她們肩頭。

他說過不會給我藥吧。

所有這些都要在五年內完成。

毫無意義。

只要稍微調整下未來的計劃就行。

我認爲不可能。

從迴歸的那一刻起便是如此。

更短的話半年，亦或一個月。

通過和他在仇家共度的時光，我明白了一件事。

也不盡然。

魏雪兒亦是如此。

那污濁沉重的壓迫感幾乎要讓我嘔吐。

9;難怪。9;

我的死亡重要嗎？

全被看穿了啊。

所以決定直接說出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9;能在這裏遇見神醫。9;

既不渴望當下生命卻又延續性命的理由是什麼？

倒也不錯。

我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兩人又貼近了些。

連早飯都未必用過的時辰。

＂說來也是，突然這樣出現的話確實會嚇到人呢。＂

＂...說謊。＂

有沒有辦法積蓄更多力量呢。

＂......＂

說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再散會兒步就回去。＂

有神醫的藥才能活十年，若沒有的話，說不定明天就會喪命。

這實在是驚人的速度。

記得她們說過同住一處。

贖清前世親手釀下罪孽的機會嗎？

定要在這期限內終結血劫。

『好嬌小啊』

＂不妙啊。＂

這種時候反倒希望瞞過去呢。

暗自立誓。

看來我實在不擅長控制表情。

是嚇呆了嗎。

兩人靠近後盯着我的臉露出擔憂神色。

環顧四周才發現，我竟走到了魏雪兒暫住的宿舍。

感受着這份溫暖閉上眼睛。

就算不是明天，一年。

懷中兩人的軀體如此清晰。

確認唐德消失後，我暫時停住腳步。

該說什麼好呢。

＂沒事。＂

看着那個，我微微笑着說道。

即便未曾相擁，那些爲我燃盡生命者亦值得被銘記。

在此遇見神醫是偶然，被他診斷出身體異常是機緣。

突然被抱住的話，按理說會喫驚得叫出聲纔對。

向瞪圓雙眼的兩人又貼近了些。

南宮菲婭靜靜觀察突然出現的我，突然睜大眼睛湊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過的平安與寧靜。

＂只是突然想見你們。＂

＂白蓮劍呢？＂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

爲此我能捨棄一切。

延續這鈍痛人生的理由。

也能成爲任何存在。

但我也無可奈何。

更何況據說越是提升功力，容器就越快碎裂。現在修煉本身就是危險狀態。

霸尊曾告誡，以現在的速度二十年內就能觸及那個境界。

從時隔多年仍爲我出頭的模樣就能得知。

用手撫摸着自己的身體。

南宮菲婭臉上寫滿不信任。

縱使力有不逮亦在所不惜。

9;...不，就算知道也可能照做。9;

若知道的話，就不會那樣強迫我修煉....

並非如此。

明明全都知曉，真正面臨時卻思緒萬千。

神醫雖言辭鋒利態度粗魯，實則情深義重。

你們石化般僵硬的樣子真有趣呢。

那麼什麼纔是重要的？

真的能追上碎裂的速度嗎？

不僅如此。

有人對着我發出驚疑的聲音。

計劃永遠如此精確，但變故總在突如其來的地方爆發。

正當愧疚感湧上心頭時。

實在想不到合適的話語。

後背傳來小心翼翼的撫觸。看來比起責備，她們選擇先安撫我。

我絕不會崩潰。

瞬間感受到些許抵抗，但她們很快放鬆下來依偎進我懷裏。

在這期間完成脫胎換骨的概率能有多少？

『我的寧靜就在這裏吧』

淡淡體香讓沉重的心緒稍得舒緩。

亦願懷中之人餘生安寧。

放棄的選項早已摒棄。

其他人此刻剛開始晨練。

連裴尊也不知道我身體的異常吧。

看似小心翼翼卻帶着力道一把摟住。

毒王看着突然造訪的我皺起眉心。

『哈哈...』

＂公子？＂

想到這裏突然笑出聲來。

然後想起。

那位老人佈滿皺紋的眼睛浮現在眼前，他曾問我寧靜在何處。

撲哧一笑伸出手。

思考着這個問題。

以那瘋子的性格或許真幹得出來，但我不這麼認爲。

隨着頭腦逐漸冷靜，目光也愈發冰冷。

莫非因爲諸葛赫日後在血劫中扮演重要角色？

次日清晨便與毒王打了個照面。

髮絲搖曳輕撓着我的鼻尖。

若爲此而活，這一世便已足夠。

強忍着自我厭惡邁開腿。

說是容器已達極限了嗎。

我要利用這點簡直易如反掌。

重獲的機會？爲了什麼的機會？

＂...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先前提到過的湖泊。現在能看到嗎？＂

現在能說出口的似乎只有這句話。

願爲護我而逝之人得享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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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思考着。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認爲不可能。

無論蘊藏着多強大的力量，此刻她們只是脆弱的少女。

鬥破天武雖然能矯正肉體，進行人爲的脫胎換骨。

＂清晨叨擾實在對不起，唐家主大人。＂

而那輪滿月也散發着異常耀眼的光芒。

諸葛赫本身就是神依的軟肋。

這纔是值得慶幸的原因。

＂他雖不明就裏，但隱約能猜到幾件事——而這些猜測多半會成爲神依的致命破綻。

接受着這份無言的慰藉，腦海依舊紛亂如麻。

又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僵硬的樣子真有趣呢。

身體平衡逐漸扭曲，影響正在擴散。

見狀我苦笑起來。

既然如此。

雖說也可能活到不惑之年，或許比二十年更久些。

既然魏雪兒在這裏...

-據說在喝酒。

但脫胎換骨後原本的容器也會擴大——

答案我早已知曉。

我對這次人生並無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