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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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四川之行已過去兩個月。

從河南出發，由毒王率領的運輸隊正在翻山越嶺，距離抵達四川還有一半路程。

此刻我們眼前橫亙着一條寬闊的大江。

這是轉世以來見過最壯闊的江河。

所謂的水龍江。

儘管我這麼說，她的臉色依然沒有好轉。

＂公子！＂

身爲護衛不但要別人告知行蹤，居然扔下護衛對象自己先上船，這算哪門子道理？

好笑的是，魏雪兒確認我喫下安全後，立刻湊過來搶走了茶點。

＂……！＂

順便還能以此爲藉口向毒王提個要求。

＂明明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獨居之身，卻莫名感到相當不爽。＂

如今雖已是血魔絕跡，僅有青色魔獸出沒的世道。

＂到底多嚴重才能讓從不暈船的人犯惡心？＂

我正望着江水整理鬱結的思緒時。

『這種怪物居然能被單獨討伐』

我故意沒讓唐德阻止這次襲擊。

『所以該醒了吧...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你先上去吧，我馬上就來。＂

無論是情報還是寶物...

連體內那頭野獸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低，如今更是徹底沉寂。

畢竟要保護血脈親族和運輸隊的毒王，在水戰中必然束手束腳。

＂非常抱歉…我們姑姑她…＂

＂那就是出發後一個時辰左右的位置？現在還在潛伏？＂

＂不過。＂

又或者是被那張兇惡面孔嚇到了——畢竟唐德的長相之惡劣可不輸於我。

詢問之下，唐德說這是灌注內力就能隱匿氣息的觸發型寶物。

當衆人遲來地察覺到那股壓倒性存在感時，氣氛驟然劇變。

＂…是。＂

雖然突如其來的狀況讓船上衆人顯得手足無措。

＂馬上就要到那個位置了，隨時可能遭遇襲擊也不奇怪。＂

而且十有八九正睡在我牀上。

整件事都透着說不出的詭異。

說來也是，換作我家親戚幹出這種事，我恐怕也會羞得抬不起頭。

將平原化作大江的水龍，則死於毒絕天之手。

到那時天下就要大亂了吧。

照這架勢，想必對水中戰頗有自信。

解決掉襲擊者就能賣個人情，

我猛地轉頭望向江面。

她也瞪大雙眼開始觀察江面。

既然被我識破，就別想矇混過關了。

初聞此事時，還疑惑什麼魔獸能憑空造江。

＂啊…也罷。＂

＂纔沒有...！您當我是整天喫毒藥長大的嗎！？＂

沒錯，乘船。

原以爲只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沒想到越是探究，越覺得那位老人家深不可測。

既然沒法在船上修煉，該休息的人就休息吧。

『這絕不只是那種程度的東西』

唐德聞言嘴脣不住顫抖着開口：

＂…不對。＂

但再過不久，隨着天魔降臨，紅色魔獸也將現世。

武者們頓時陷入慌亂。

這次的感覺完全不同。

＂……不太想回憶。＂

果然稍等片刻，唐德僵硬的嘴脣便張開了。

『沒辦法啊。』

區區山賊頭子怎會有這等好東西？

以毒王之能，自有無數方法用寶物驅散魔獸，反倒更安全。

我嘛，一邊運轉心法一邊走路也算某種修煉，倒還好。

9;持有寶物也很蹊蹺。9;

＂你姑姑去哪了？＂

咦，真的不是嗎？明明每天看你都在喫毒藥啊？

所以提前派部下在江邊佈陣，打算從四面八方發動襲擊。

沒有回答——因我未許他出聲。

＂你在唐門安插的耳目——是誰？＂

回頭一看，唐少烈正捧着茶點燦爛一笑。

按理說魔獸無法靠近唐門的船隻——因爲唐門的鎮物會阻擋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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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部下攜帶的寶物，此刻正靜靜躺在我懷裏。

連我也是幾天前才確定毒王會走水龍江。

正因如此，唯有唐門的船隻能往返於水龍江。

我話音剛落，唐德的肩膀就微微顫抖起來。

毒王特意選擇這條水路也是爲此——人類襲擊概率極低，又是入蜀最快捷徑。

＂……哼……＂

更可疑的是——

＂…是…的。＂

魏雪兒趴在船舷邊，饒有興致似地眺望江面。

唐少烈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尖叫起來。

當初從山西去四川都沒坐船，這次卻非得…

感覺要出事，我正想上前把唐少烈拉開——

＂……有點反胃。＂

＂…第一據點…之後…＂

既要將囚犯關進底艙，又得備足七天七夜航程的糧食物資，自然耗時頗久。

上次和唐德交手的影響還沒完全消除。

趁這機會把混在唐門裏的老鼠崽子也收拾掉吧。

漸漸感知到了。

『爲什麼…？』

與現今陸地海洋的魔獸不同，這是數個世紀前纔會現世的真正魔物。

但現在時機剛好。

被他這麼一說，我反倒有點尷尬了。

而我只是死死盯着江面。

『...嘖』

正觀察着她時，餘光忽然掃到周圍動靜。

但算不上什麼大危機。

毒王、派系家主、白蓮劍自不必說，敗尊和暗王也都在船上。

9;明明有魔獸盤踞，卻敢提前埋伏...有什麼特殊手段嗎？9;

唐德似乎正竭力抵抗着某種禁制。那股力量早已深入心臟最深處。

本該早已絕跡，至少四五年後纔會開始出現的怪物羣。

因爲從他嘴裏蹦出了個意想不到的名字。

體型約莫八尺到九尺的陰影。目睹這一幕的武者們發出淒厲嘶吼：

集中精神後，陰影逐漸顯現。

9;快到了吧。9;

＂說，是誰。＂

荒謬至極。

話未說完的慕容希雅看到我身後站着的唐德，猛地噎住了話頭。

事情明顯不對勁。

不過正因準備充分，啓航後反倒沒遇到什麼不便。

＂沒下毒吧？＂

其他武者似乎不明所以，都用困惑的目光看着我們。

＂廢話，船當然會動。＂

＂……有一點？＂

僅憑他的意志力恐怕難以掙脫。

聞言我不由歪頭。

現在都懶得計較了。

＂請…請您移步登船。＂

＂你安排潛伏的人手都在哪？這是命令，回答我。＂

從鮮明赤色魔境門中吐出的赤級魔獸。

紅色尚且如此，那些能單槍匹馬擊敗更強大的白色魔獸的傢伙，又該是何等怪物？

怎麼回事，難道第一次坐船？

＂船在水上移動耶！＂

雖說慕容希雅境界低微又疏於修煉，但好歹算得上一流武者，居然會暈船？

想來當初唐德作爲我的護衛來此時，負責＂監聽＂的那位該有多震驚。

這樣正好。

笑容燦爛的魏雪兒身旁，慕容希雅卻呆站着神色恍惚，似乎有些不適。

＂鐵志善說暈船暈得要死，回船艙去了。

正如所言，雖然湧來的青色魔獸數量驚人，但構不成實質威脅。

自神龍館一別後，老人家助我脫困便再未現身。

唐德打的算盤，八成是想在江上發動奇襲。

完全不見人影，估計又躲哪兒睡覺去了。

爲了渡過眼前的水龍江。

看她表情確實很抗拒，我便沒再追問。

難怪能制定這種作戰計劃，看來唐門裏早被他滲透成篩子了。

清亮的聲音傳來。

＂上次…暈得特別厲害。從那以後就變這樣了。＂

『可怕的人類』

之前沒問就絕口不提，藏得可真夠深啊。

我隨手揉了揉她的髮絲。

論戰力足以滅掉一個門派世家，危險係數很低。

即便毒王沒認出唐德真身，但肯定看見了那副模樣。

我必須登上那艘船。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問題在於別處。

唐德聞言瞳孔驟縮。

＂反胃？該不會暈船吧？＂

驚人的是，這次確實沒嚐出毒藥的味道。

聽到這個音節，我不得不發出輕微的讚歎。

9;話說南宮菲婭那傢伙...9;

想到當年那些孤身斬殺魔獸的豪傑，不禁頭皮發麻。

＂......＂

聽說在華山，連現在的梅華仙都尊其爲僅次於老人家的存在。

現在大家都不在反而更好。

畢竟要保護血脈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歉…我們姑姑她…＂

聽到唐德的回答，我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對那傢伙來說，這可是殺父仇人家的血脈，光是看着就夠火大了吧。

睡龍也打着哈欠去睡覺了。

正盤算着計劃，忽然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接近。

『想來至少不會比三尊弱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請您移步登船。＂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唐少烈和周圍衆人都看向我。

她似乎察覺我的疑慮，假咳幾聲解釋道：

但想起昔日黑夜宮總壇所在的迷霧森林，便明白白等級魔獸的力量足以改天換地，甚至影響生態。

我最初還以爲，這或許是預想中的襲擊終於來了。

＂啊…姑姑說她要先上船等候…＂

某種異樣的感覺突然襲來。隨即輕躍而起，落在船舷高處。

我不得不扶住額頭。

瞧那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狡猾了。

啓航前約莫準備了半日。

＂呃……＂

當然也有沒看的人。

紅色魔獸可是連臻至化境的武者都難以單獨對抗的存在。

禹赫與南宮菲婭同時現身，鐵志善也喘着粗氣緊隨其後。

她似乎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注內力就能隱匿氣息的觸發型寶物。

我透過震顫的瞳孔緊盯江面。

武者們叫嚷着＂那到底是什麼＂的慌亂聲中。

換作平時絕不會帶着這種狀態行動，

9;明明有魔獸盤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是整天喫毒藥長大的嗎！？＂

『什麼情況…？』

轟隆！嘩啦！

＂...！＂

我稍稍活動了下筋骨。

想到這裏，疑問自然浮現。

『他們也感覺到了？』

『什麼情況？』

我稀奇地望過去，卻見唐少烈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在那些體型本就不小的魔獸下方，有遠比它們龐大的存在正在蠕動。

反正修煉起來基本不睡覺，睡哪兒都無所謂。

倒也不生氣，只是覺得很有意思。

真正的問題在於別處。

有人從旁走近向我搭話。

＂辛苦了，請用些茶點吧。＂

看來她還是沒適應那巨漢的存在。

＂你怎麼了？＂

我止不住顫抖的瞳孔。

＂又不是你的錯，用不着在意。＂

＂瞧什麼這麼稀奇？＂

『……是在拿我試毒？』

數個世紀未現世的龐大存在感，此刻正從江水深處不斷傳來。

直到這時，其他武者才陸續察覺到異樣，動作變得緊張起來。

＂不是嗎？＂

她囁嚅着對我說：

潛伏在那羣傢伙下方，正緩緩逼近的真正怪物。

唯獨魏雪兒。

但感知到的氣息截然不同。

從鬧彆扭般猛地扭過頭的唐少烈手中接過茶點塞進嘴裏。

＂已經藏好了？準備得挺周全嘛。＂

身爲護衛不但要別人告知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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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搞點小動作的好時機。

她反應實在太過明顯，讓人忍不住發問：

＂是魔獸！＂

我強忍笑意邁出腳步。

慕容希雅聞言微微抿嘴一笑，轉身朝後方船隻走去。

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

以死亡幻霧籠罩整個武林的霧龍，正是被神...那位老人家所殺。

這絕非區區人類能散發出的氣息規模。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原，因血魔大戰時白級魔獸肆虐而形成的人造江河。

此刻聚集在周圍的陰影，分明是棲息在江中的綠色魔獸與青色魔獸。

9;這傢伙到底怎麼得到情報的？9;

慕容希雅似乎也明白這點，臉色相當難看。

四處分發茶點的唐少烈這次居然走到唐德面前，像剛纔那樣遞出點心。

＂這什麼？＂

利用我？哇哦。

就在這時。

雖知這是毒王指定的最快路線，但乘船實在令人不適。

看來不止我一個人察覺到了異常。

也就是說，有羣傢伙正埋伏着準備劫船。

＂哇啊……＂

這傢伙轉性了？

是慕容希雅。

＂好不容易準備的...怎麼一見我就這態度...？＂

我決定單刀直入。

看着她笑嘻嘻欣賞風景的模樣，我也不自覺揚起嘴角。

就是不能鍛鍊肉體有點遺憾。

正因如此才更難以置信。

我略帶戒備地問道，原本笑着的唐少烈頓時垮下臉。

正愁着該怎麼襲擊毒王和裴家主所在的運輸隊，看來這傢伙早就料到我們會渡水龍江。

這混蛋果然安插了內鬼。

他怎麼可能未卜先知提前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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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只是青色魔獸，即便在江上戰鬥很危險，以各位武者的卓越境界也能輕鬆取勝。

看來甲板上又多了個該殺的雜碎。

這反應讓我確信——

感受着那股氣息，我將內力催動到極致。

否則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

我稍稍偏頭瞥向唐德：

＂不是的話就抱歉啦。＂

他的視線轉向這邊。

＂公子。＂

9;嗯...9;

他們終於也發現了吧。

放在市面上絕對價值連城。

船隻仍在平穩前行，江面與往常別無二致。

啊，不過那羣傢伙也可能因爲唐德不在而放棄行動，這點也得考慮到。

唐少烈掛着笑容說出這句話時，唐德的肩膀明顯顫抖了一下。

再往前就是唐德說的那個位置。

船底下的黑影正緩緩浮現。

＂公子……？＂

檢查身體狀態時還是發現些問題。

作爲阻止血魔的五傑之一，他更是當年讓唐門由邪轉正的傳奇人物。

我卻心知肚明。

反正沒有唐德帶領的綠林匪徒也成不了氣候。

＂嗚哇……＂

＂啊，這就去。＂

那股氣息正在急速膨脹。

必須超越巔峯達到化境纔敢與之抗衡的恐怖存在。

水龍江本就是魔獸橫行的險地，尤其多魚龍型魔獸，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正愁着該怎麼襲擊毒王和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在這時。

見到他手裏的東西，我不由皺眉。

據說水龍江所在之處數個世紀前還是廣袤平原，因血魔大戰時白級魔獸肆虐而形成的人造江河。

難怪她這麼興奮。以後得多帶她出海玩玩。

船底下的陰影越發清晰。

咬緊的嘴脣滲出血腥味。

＂纔不是呢！＂

仔細想想，確實沒帶魏雪兒乘過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