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與決定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581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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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焦的氣味掠過鼻尖。
這裏本該有某種風景的。
但早已被燒燬殆盡，連原本的模樣都失去了。
往昔的景象更是無從想象。
只剩下焦黑一片的灰燼堆與火辣辣地燒灼的餘燼構成的世界。
看着這一幕，我含着一絲冷笑。
這就是與他的最後了。
反倒個個都是絕色。
＂其實啊。＂
以女子腳尖爲開端，充滿灰燼的世界開始變化。
他質問同行者是否也遭遇過同樣對待。
我曾渴望過活着嗎。
逐漸變得遲緩。
＂因你現在已不記得我。所以現在…＂
面對小子能說的話僅此一句。
漆黑世界上蔓延出湛藍草叢纏繞地域，
我卻曾嚮往那時。
甚至，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
[嗚嗚嗚...]
...啪。
長成這樣，怕是一輩子都要被人說兇相吧。
刻意遺忘的悔恨。
＂沒有。＂
在神龍館遭遇天魔時。
原本的話，應該會無視這些繼續說的。
我如此定義道。
能感覺到他攥住了我的褲腿。
喀喀喀喀。
無法理解。
＂不過啊。＂
是誰的聲音來着？
＂我也曾發出過那樣的聲音嗎＂
女子轉身向後踏出一步。
因爲遇見那孩子的瞬間。
＂往後恐怕會更糟吧。＂
人數衆多實在難以判斷。
＂你要躊躇到什麼時候。＂
＂我不希望你做出這個選擇。所以終究還是固執己見了。＂
身爲人類這件事真的如此重要嗎？
就這樣抵上了小子的喉嚨。
咯啦啦！啪！
竟還自碎容器覺醒爲龍。
記得連最次者都堪稱佳人。
＂接下來大概…三十年左右都見不着了吧？＂
[嗚啊啊啊！]
正因爲無可計數纔不會記住。
沙沙沙——！
傳來小子的慟哭。
啪嗒-！啪嗒-！
少年依然渴求生路。
望着仇陽天時浮現的念頭。
＂這意味着——＂
＂太吵了。乾脆揍一頓吧？＂
＂哈啊…＂
但在捨棄你的瞬間。
因爲是女聲。
這也是遲早要見母親解決的事。
我嘆着氣打量他。
明明必須一忍再忍，現在哭的話打算怎麼辦啊。
＂看看你這長相。＂
那句＂若真如此，定要掀個底朝天＂的暴怒模樣，與當年如出一轍。
＂必須這樣做嗎？＂
[我想見媽媽…求您了…]
於是得知。
明明信誓旦旦說要好好活着。
必須接受那樣的生存方式。
＂很接近。但不是哦。我並非你所期盼的那個孩子。＂
[嗚嗚...]
＂我將無法繼續前進。＂
滴答！感受到液體流動看向手掌。
曾聽母親的話吸收過她的氣息。
9;原來我曾渴望這般景象。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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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
我本是這麼想的。
越看越覺得相似。
究竟哪位誕下此子？
啊，確實是個小鬼呢。
不過是某些特徵相似罷了，
我的人生總是被放在天平之上。
看上次也出現過，說不定血気又以離奇姿態現身了。
雖說對我而言是最糟的時期。
這本是早該明白的事。
實屬遺憾。
＂這狼狽樣算什麼啊。＂
嗚呼呼！！
[嗝…嗚…]
＂閉嘴。＂
所謂糞坑石頭般的倔脾氣，沒人比我更懂。
正因如此才愈發好奇。
[媽…媽媽啊…]
平靜傳來的聲音，不知爲何刺痛了胸口某處。
當年已是怪物般的存在。
他本就不屬於人類範疇。
＂爲什麼這麼想活？＂
慌忙抬頭往上看去。
這小子對我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
[我想見媽媽...！爸...爸爸啊！！]
不是別處，偏偏是我內心深處的景象。
這是從未向任何人吐露的真心。
＂想活下去嗎？＂
＂你媽早沒了，傢伙。＂
[嗚嗚...嗚...]
我望着女子發問。
腐朽到失去形體的古樹復甦，重新染上色彩。
咔嚓——！
所以纔會安心吧。
＂即便明白也難以輕易做到。＂
突然想起。
什麼時候來着。
握緊的手掌傳來震顫。
連勉強清出的空間都要吞噬殆盡。
[嗚…？]
＂這種事也該到此爲止了。＂
因微妙觸感而停下手中力道。
[呃呃呃…]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實令人費解。
早就知道了。
用滴血的手撫摸了少年的臉頰。
結果內在早就變成這副德行了啊。
連應當守護之物都無法守護。
舉起血手給少年看：
而且正抱着方纔還在注視的、我幼時的身影。
這又是什麼現象。
話說到一半。
那便是這小子的名字。
在天平兩端權衡後選擇分量更重的一方。
究竟靠這個行動能改變多少。
傳來的聲音讓我瞬間僵住。
今後也不會記得吧。
沾染的血跡在指尖拖出痕跡。
＂我已非人類。＂
卻莫名確信她正注視着我。
正當疑惑間——
而其中——
＂什麼情況？＂
[呃啊...]
女子一邊哄着孩子，一邊沉穩地走向居所。
[我想活下去...]
刻意保留未加排除的幾縷情感。
這就是我執。
但即便不承認化龍的事實，也終究做不回人類了。
孩子的手朝我伸來。
＂畢竟當年也未能分出勝負啊。＂
9;臨死前看到的景象。因爲是那天。9;
某個瞬間。
是仇陽天在吞噬漫天寒流。
這是仇陽天說完要爭取時間後幾秒的時刻。
空無一物的空間不斷改變，
周圍拖累着的火焰也再次開始躍動。
雖然這麼問出口了。
當然得不到回答。
＂神劍…？＂
聽到問話的女子只是用沉穩的聲音輕笑。
在宮主眼中，唯他堪爲敵手。
宮主卻因短短兩次相遇而不得不改變想法。
卻仍有未能割捨的部分。
以及我執。
不明白緣由。
全是血水。血珠正從指尖滴落。
必須告別那尚存一絲希望的平凡人生。
非要等到世界腐爛發黑到這種地步。
啪...啪嗒...啪。
雙手抱着的孩子消失了。
＂今後也不會是。＂
這是問自己的話。
記憶一片模糊。
雖說言行舉止已截然不同。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髮指的鮮明觸感。
將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席捲，開始環繞仇陽天流轉。
＂也做過你的眼睛與耳朵，雙腿，亦是劍。還有。＂
我拼命回想，卻沒有。
明明自認爲早已下定決心。
不得不皺眉盯着這個唐突出現的人物。
＂雖曾是一名男子的全部，也是孩子的母親。＂
[要喫土豆嗎？]
即便如此還是做不到。
若不放下這份執念。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我愣了一瞬。
＂對不起。＂
＂現在哭就虧大了。你今後的人生可是會爛透的。＂
＂因爲貪念一拖再拖。看來這讓你受傷了呢。＂
＂我曾是你的心臟。＂
和平的年代。
想挽回爲時已晚。
雖然不得而知。
隨着力道加重，絕望湧上小子的眼眸。
爲何我連這般簡單的事都辦不到。
＂我就必須承認了。＂
[呃嗚…嗚嗚…]
持續燃燒的灰燼聲響。
因爲眼前少年在恐懼。因爲我的世界正如此燃燒殆盡。
＂不知是否會有來世。＂
＂你打算在這裏止不住地哭到什麼時候？＂
[救、救救我...！！我不想，不想死啊！]
這不過是幾秒間發生的事。
值得爲此糾結到這種地步嗎。
聽到我的話，孩子突然止住哭泣。
既然有這層淵源，眼前之人該不會是神劍吧。
[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連些許聲響都消失殆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啊。＂
雖然有些慌張，但因此停手的念頭倒是不曾有過。
是啊，僅此而已。
形體模糊難以辨認。
那小個子看起來完全被恐懼吞噬了。
＂這就是你要走的路。＂
＂...？＂
拋開父子關係，僅憑現有發現就足夠震撼。
宮主站在閉目沉思的仇陽天身旁靜靜目睹。
＂如今不知變成何等模樣...＂
難道只是討厭變成龍嗎？
我望着顫抖的小子繼續說道：
宮主駐足查看時——
將來要哭的日子多着呢。
在燒焦的火焰之中。
真可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從母親消失的瞬間起，我就從未那樣哭喊過。
迴歸後初次站在市集的時候。
那是無比迫切的聲音。
有人站在我面前。
無法再固執己見。
那小子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我的內在早已腐朽潰爛，
＂也做過你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你這長相。＂
[拜託，求您救救我…！]
這本就是早已認知的部分。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環視四周。
＂生母會是誰？＂
所以纔會掐住他的脖子。
＂若真能再見...＂
[嗚嗚嗚…嗚…]
啊，難道。
永遠面臨着接二連三的選擇。
＂就喚我無名吧。＂
這又是什麼…？
因模糊的肉體輪廓與五官，無法看清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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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發出痛苦的呻吟。
霎時冰晶綻放光華。
像孩子般哭嚎起來。
察覺到某種異常氣息。
＂這般稱呼便好。＂
與己初逢時仇陽天的舉動浮現腦海。
明明不想過這種人生，兜兜轉轉卻仍是修羅。
＂…你…是誰？＂
短暫妄想剛浮現。
『沒想到會看到自己哭的樣子。』
發現眼前出現了孩子以外的某物。
9;但是。9;
比起將狂暴顯露無遺的仇陽天。
[媽啊啊啊…]
於是女子答道：
雖然至今仍不確定那是否真是我的選擇。
真是該死的記憶。
必須無視。
既然要終結，這是理所當然的原理。
真可笑。連這個都能表現出來啊。
爲什麼呢。
屠戮了無可計數的生命。
掐住脖子的手緩緩施加力道。
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許有過吧。
女子的聲音讓我猛地閉緊了嘴。
以輕盈姿態自然地在檐廊坐下後，再次凝視着我。
或許有過吧。
這句話讓心臟猛跳。
聽着熙攘人羣的喧譁聲想到：
『初看時明明覺得並不相像』
這樣做能改變什麼。
＂殺了多少人都不記得了。＂
這也是血気的戲弄嗎？
即便那只是幻象也罷。
想不起來。
居所附近傳來水車轉動的聲響。
是無論如何都想活下去的，微小而鮮明的吶喊。
加上前世的話，差不多就這個程度。
阻礙我繼續前進的躊躇。
前方冰晶突然泛起淺淡光芒。
＂明明知道這點。＂
＂對我來說最沒用的傢伙。＂
原本在四面八方舞動的火焰，全都靜止了動作。
譁啊啊啊——！！
世界變成這樣，說明我的內心早已腐爛燃燒殆盡了吧。
從爲了守護而放棄自我的那一刻起。
＂…哈！？＂
盤旋空間的寒氣如浪席捲，開始環繞仇陽天流轉。
話音未落便試圖擰斷他的脖子。
[唔嗯…]
＂你...比其他的都要輕。僅此而已。＂
蹲下身與少年四目相對。
如今卻因對方瀕死而徒嘆奈何。
將視線轉回原處後瞪大雙眼。
對着這樣的他低語。
在突然改變的世界中。
＂你的人生是地獄啊。＂
＂謝謝你...迄今爲止。＂
唯一能確定的是：
着實令人費解。
冰晶異常現象。
這本是早該認清的事實。
＂其實我也早就知道了。畢竟爲此至今都做着準備。＂
觀其子嗣狀態，心中已有猜測。
尋找的少年正在哭泣。這種程度的話實際上...
便隨輕笑煙消雲散。
＂從決定成爲魔人的那一刻起。＂
這次雖然遲了許多，終究還是做了同樣的事罷了。
＂看來你不是這樣啊。＂
感受到我觸碰的小子因恐懼而顫抖。
因爲我不會回答。
後方森林裏甚至迴盪起鳥鳴。
可這孩子怎麼...？
那會是誰？
哎呀。好像說錯話了。
原因無他。
其實早就心知肚明。
女子像是怕懷中的孩子哭泣般輕輕摟緊。
我向來如此活着。
＂是血気嗎？＂
我不由自主看向那裏。
[救救我...]
＂別哭。閉嘴。太吵了。＂
＂…哈哈。＂
＂沒錯。＂
女子輕撫懷中孩子的髮絲。
說着立刻死掉也無所謂，這樣活過來的。
確實心知肚明。卻沒能做到。
＂…可偏偏。＂
最不願失去的傢伙。
連我自己也不明白。
＂...那傢伙才更可怕。＂
＂…你，是什麼？真實身份是？＂
宮主再度凝視仇陽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棄自我的那一刻起。
這女子並非血気。
＂...咦？＂
與此無關地。
聽到我的呼喚，孩子抬起頭。
隱忍剋制僅憑威壓震懾四方的他更令人膽寒。
但不知爲何就是做不到。
非要比較的話——
＂並非直系血親。＂
一片楓葉輕輕落在女子膝頭。
性命毫無價值——
在燃燒殆盡的世界下方，有個勉強維持存在的空間。
＂幾乎等於不存在呢。＂
永恆的修羅道。
在內心殺死一個自己。
＂非得，做到這種地步嗎？＂
但現在已經不是追究這種理由的時候了。
＂...＂
能感覺到女子說這話時聲音微微顫抖。
＂總有人說，你不該存在。＂
現在此處又是何方？
現在的自己連幻想都是奢侈。
那麼...
＂我本來覺得不想。你呢？＂
雖曾如此認爲。
至今未決高下。
＂那些女子中，可沒一個相貌平庸的。＂
因判斷他有所頓悟需要思考時間。
那聲音不知爲何，聽起來極其悲傷。
那景象並非寒氣主動靠近。
移動着原本輕撫臉頰的手。
因爲無法看清全貌。
＂…可是啊。＂
＂白癡。＂
＂這般年紀達到如此境界已屬罕見...＂
啾！啾啾！
彷彿，道出這個名字令她恐懼。
[嗬——！]
唯有那個瞬間對我似乎有着諸多含義。
即便前方是地獄般的人生。
啪-！啪嗒-！
看着這一幕，我吐出的嘆息又深了幾分。
就在此時，宮主正仔細端詳着仇陽天。
＂我本不想拋棄你。＂
直到剛纔還那麼吵鬧。
強壓下慌張想繼續剛纔的動作時。
＂這副德行可真夠嗆。＂
當年侍立他身側的女子們。
不是血気。9;本能9;如此低語。
這是悔恨。
脫離爲人的根基化身爲龍。
連狀況都沒搞清的我。
一次都沒有。
外形方面判斷仍有多處不同。
一定要這樣活着嗎。
噁心到令人髮指的鮮明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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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明白無法回頭。
不知何時掌心已染成猩紅。
倒也算新奇的體驗。
視線並不清晰。
方纔的世界正是這結果的體現。
爲何這孩子要如此哀嚎呢。
狹長上挑的眼角，以小孩而言相當兇惡的長相。
看着他不禁生疑。
猛然掐緊。
[嗚…嗚咽…]
＂現在也是。這份心意沒變。＂
不明所以的話語讓內心不斷震顫。
有個孩子正劇烈顫抖着，用瘦小的身軀勉強格擋着火焰構成的邊界。
是在問我啊。
＂這次出現又想幹什——＂
依然要做罷了。
我垂下視線。
在楓葉染紅的世界下方，甚至出現了小小的居所。
＂現在已經力不從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