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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595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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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道袍。
胸口繡着梅花紋樣。從頸部縱向延伸到下巴的疤痕。
狹長的眼角和緊鎖的眉心。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好脾氣的面相。
雖然不該由我來說,但任誰看了都不會認爲這是正派人士或修道者吧。
迄今爲止見過長相最兇惡的人類。
"因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其事地邁開腳步。
有種正在發生什麼的感覺。就在我逐漸感受到這種異樣時。
畢竟就是這位讓我的腦海如此吵鬧的當事人啊。
見我滿臉困惑,老人用平靜的目光注視着我。
"老爺子?"
這怎麼回事?爲什麼胸口會有洞?
"好好看看你自己的胸口。"
該說是申老爺的氣息在阻擋着隨時會破裂的蛋殼嗎。
"現在,這份情感就足夠了。"
"你明明都猜到了,何必多此一問?"
用不了多久。
老人向前邁了一步。
"如今連這都太遲了,到你該做選擇的時候了。"
衝擊力讓我踉蹌幾步。
"唉。這個缺心眼的。"
還在用手來回揉着隱隱作痛的後腦勺。
那簡直就像我人生的寫照。
注視着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發現它早已千瘡百孔。
目睹這一切的老人也沉默不語,
"...!"
"您從那時起就在幫我壓制?"
老爺依然撇着嘴露出嫌棄的表情。
"你的軀殼會重生,但裏面裝着的是否還是你這小毛頭就難說了。"
他手中紫紅色的劍尖直指向我。
但我卻知道他是誰。
"趁早想起來。你的時間不多了。"
比起作爲人類苟活、帶着執念死去的自尊心,
正因爲前世作爲魔人度過了非人的歲月。
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我到底需要清醒什麼。
因爲原本該有心臟的位置,赫然開着一個不小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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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拋開這份思念。現在有必須知道的事。
不對,我該先搞清楚自己爲什麼能在這裏見到老爺纔對?
轉身看去,正是剛纔那個巨大球體所在的位置。
聽到我的話,老人家苦澀地笑了。
看來是完美繼承了主人的臭脾氣呢。
"那最終..."
這句話讓空蕩蕩的胸口角落掠過刺痛感。
看申老爺讓我回憶的樣子,似乎知道些什麼。
"那是什麼..."
原來我胸膛裏裝着的是那個?
"不是我的容器嗎...?"
花瓣驟然產生反應。
"你小子的境界觸及化境後稍有好轉,但也撐不了多久。"
聽完這話,老人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如果…選擇這個,我就能活下來嗎?"
我嚥下從心底湧起的些微恐懼。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擴大容器之類的事是不可能的。"
"但是?"
"...您用了讀心術嗎?"
"那您專程去比戈救我又是爲什麼?"
"反正碎了都是死路一條,有什麼區別。"
強忍着驚慌使勁撫摸自己的胸膛。
"你早該察覺了吧。自己已經越來越難以被稱爲人類這件事。"
作爲人類的我會死?這到底是...
"看來是往這容器裏灌注了太多能量,纔會變成這般模樣。"
"...哈。"
目的地是那顆蛋所在之處。
"不然呢。你這傢伙從來都是不喂到嘴裏就不會喫的貨色。"
"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真是申老爺嗎?那爲何會在此地...
是從眼前巨蛋傳來的轟鳴。
"這次事件?"
"你體內氣機暴漲,容器卻承受不住。總得找個東西撐着不是?"
"嗚呃呃..."
叮噹作響的水流不斷湧出,浸溼了地面。
本以爲爲了渴望的安寧可以放棄任何事物。
申老爺不再搭理我的時間點——
老人聽完回答發出空虛的笑聲。
老人家伸手探向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我在用,而是你在用吧。"
"對了,老爺子。"
原以爲幾個月的沉默竟延長到數年。
"...容器本該位於丹田。怎能說是相同之物?"
怎麼可能不知道。
最後框架。
最後還有鬥破天武的能量。
"失去?"
說什麼執念。
"...讀心術不是我在用,而是你在用吧。"
正茫然地轉動眼珠想弄明白狀況時。
『我終究還是想作爲人類活下去啊。』
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現在說這個爲時尚早。得先解決另一件事。"
"其一,比我這微不足道的自尊更重要的事物實在太多了。"
說是梅花瓣勉強包裹着都算客氣。
甚至記得天尊散發殺氣衝向魔劍後的背影。
轉瞬間凝聚成形的,正是一柄長劍。
此刻已能預見即將發生的劇變。
真是可怕到極致的話語。
不再作爲人類存在。
意思是離破碎所剩無幾。
我突然開口。
"那是從你體內空洞取出的東西。"
"哈啊...!"
"若在天平上稱量我的死亡與世界,反倒簡單多了。"
"……!"
"我迄今爲止阻擋那些的理由…純粹是出於私慾。"
我嚥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直在阻止容器崩潰?
"...請告訴我突破現狀的方法。求您了,老丈。"
緩緩向它伸出手。
"要是待會兒還能再見的話..."
但與此同時,原本模糊的思緒確實變得清晰了些。
這下能清楚看見內部那顆...
我爲何會在這裏?
突然想起神醫說過我的容器瀕臨破碎。
我無論如何都想保持人類身份的那份執念就是那個?
這是關於方法的疑問。聽到問題的申老爺露出荒唐的表情。
"..."
"...那個容器是讓我以人類身份生存的最後框架?"
巨蛋傳來更激烈的震動。
劇痛讓我直接癱坐在地,抱着腦袋直哼哼。
"好個厚臉皮的小子,現在竟敢得寸進尺要我擦屁股。"
...現在想來確實有點多。
"時隔多年現身,盡說些莫名其妙..."
『難道從那時就...?』
"呃..."
換言之——
若放棄這個,最終會後悔的意思嗎?
"容器與心臟本無大異,歸根結底是一回事。"
任其流淌?意思是就算容器破碎也無所謂嗎?
"傻小子,你的容器絕非狹小,反倒堪稱遼闊。"
佈滿蛛網般裂痕的蛋殼悽慘得無以復加。
我爲何在此?
注視着我的老人家噗嗤笑着吐出話語:
這容器沒當場碎裂已算奇蹟。
瞬間瞪大眼睛伸出手。
"早說過你這娃娃藏不住心事。"
"誒...?"
提及唐絕文的瞬間,老人表情精彩得值得觀賞。
"是。既然要擦就麻煩您再擦一次吧。"
"怎麼?"
不知道這是什麼空間。
突然襲來的頭痛讓我按住太陽穴。痛苦中似乎有什麼要浮現。
"又在犯蠢了。"
在我修爲突飛猛進後。
"方法倒是有。不過算不上什麼好辦法。但除此之外別無選擇。您臉上就寫着這種表情呢。"
我更想用這該死的性命爲某些人換來安寧。
以我手臂刺入處爲起點,巨大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
剛清醒些的神智又湧上濃霧般的感覺。
內側的觸感...竟帶着某種溫暖。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申老爺看着我深深嘆氣:
"您的意思是..."
畢竟我是比起拯救世界更看重自尊的人類。若是那種選擇,早就毫不猶豫了。
此刻我的身影被紛飛的梅花瓣完全遮蔽。
"這又算什麼…"
申老爺望着後方的某物,再次開口。
"若你堅持作爲人類生存的執着是愚妄,那麼想讓你保持人類之身便是我的貪念了。"
難道說我的容器根本沒有實體化?
"更何況,能那般頑強不破碎的,不過是小毛頭...你的執念罷了。"
"我要撐下去,好好戲弄那個老頭子一番。"
見我滿臉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斷湧出,浸溼了地面。
彷彿輕觸就會粉碎,裂縫中還在滲出未知液體。
明明是第一次見這張臉。或許是因爲一直相伴的緣故,竟覺得異常熟悉。
九炎火輪功的能量。
望着逐漸崩壞的殼,我突然明白了。
"您既然知道方法纔會這樣對我說話不是嗎?"
"…老爺子。"
"雖說原本就和破布沒兩樣。"
"是作爲人類的你會死。"
若非如此,莫非是要賜予什麼機緣?
我豎起耳朵聆聽老人家的回答。
"這次事件加速了惡化過程。"
原本緊裹蛋殼的花瓣逐漸褪色,化作半透明狀。
"您說是私慾的話。"
"我該怎麼做纔好?"
"通風口還挺別緻。"
"...爲什麼一見面就這樣?好歹說明下理由吧。"
如果心臟被貫穿確實會死。這種狀況下到底該如何求生。
我胸口這般慘狀,所謂的加速惡化又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情況?"
五種能量在容器中相互糾纏,最終觸及極限也是理所當然。
"嘖嘖....都給你這混蛋擦過多少次屁股了。居然還問這種話。"
會是什麼?既然容器瀕臨破碎,難道是擴大容器的方法?
他手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措辭永遠令人窒息。
"...小鬼。"
看着它,我問申老爺:
回想前世,因內力過載導致容器碎裂的情況早已屢見不鮮。
"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兜着什麼?怎麼兜?
"會死吧。"
觸感粗糙不堪,找不到一處柔軟的地方。
『可能會變得不再是我?』
老人家用憐憫的目光盯着我。
蛋的形狀彷彿在詮釋我作爲人類的一生。
"我該怎麼做?"
"不知道。我能確定的只有…選擇那條路的話,你必定會後悔。"
這一世才更想以普通人類的身份活着吧。
"若已緊繃到無法承受,不如任其流淌。"
心臟被貫穿了。
申老爺的怒喝讓我渾身一顫。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
怎能不如此呢?活着本就是這般殘酷。
話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冷氣,申老爺纔開口:
即便如此。
老爺子的聲音裏帶着隱約的苦澀。
幾乎貼面觀察時,蛋殼依舊一片狼藉,儼然是瀕臨崩潰的模樣。
"...這兔崽子?!"
更令人恐懼的是那句"必定後悔"的警告。
該不會...
看着我支支吾吾的樣子,申老爺補充道:
『原來如此。』
"所以選擇吧。是此刻在此終結,還是放棄爲人繼續活下去。"
難道申老爺一直在阻止容器崩潰?
"我哪有什麼..."
可惜對手實在太強。
我若無其事地邁開腳步。
"那是維持你人類身份的最後框架。"
比預期中要高得多。大概七尺不到的樣子?
"執念...?"
譁啊啊啊——!
這次老人家也看穿了我的表情,搶先答道。
"老丈您的表情也破綻百出啊。"
得道高人說什麼破布...這措辭永遠令人窒息。
"我是在叫你想起自己爲何在此!"
"呵,幫了忙還要被質問,果然是個瘋小子。"
"暫時還沒。但很快就會死了吧。"
"…若不成人…會變成什麼?"
不得不這麼做。
我倒吸涼氣捂住胸口。因爲想起了被鋒利劍尖刺穿心臟的感觸。
我儘可能厚着臉皮說道。因爲已經明白連祈求的時間都沒有了。
"勉強承受着那些洶湧而來的,全都是我的執念啊。"
"錯了。"
若非我,那這具身體裏會容納什麼?
"都快死了,還問我怎麼想辦法?"
轟隆隆——
聽到質問,我臉上浮現笑意。
突然想起他說過再亂喫東西就收拾不了局面,不由得有些不安...
"剛纔還渾渾噩噩的小子,一提到女人眼神就活過來了嘛。嘖嘖。"
剛移開視線,就聽見他輕嘆一聲繼續說:
"看來還得再敲一下腦袋?給我打起精神來!"
要我選擇什麼?我直視着老爺子晃動的眼瞳沒有躲閃。
"脾氣還是那麼火爆。"
問後不後悔?
我來這裏的理由....
"關於唐絕文夫人...我們似乎有些話要聊呢。"
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看着這位似乎很不喜歡我的老人,我小心翼翼地喚道:
我無言以對。
說是選擇,實則天秤早已傾斜。
震動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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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該怎麼做?"
想到這裏,我將視線轉向申老爺:
"不理解也無所謂。重要的是…現在你要做出的選擇。"
天尊襲擊的瞬間,無力迎接死亡的自己。
面對充滿疑問的話語,老人家再次指向後方的蛋。
呵呵...
我的舉動似乎很可笑,申老爺發出近乎嘲弄的笑聲。
"您老人家也風采依舊呢。"
想必…確實會那樣吧。
"時隔多年再見,你這傢伙還是老樣子。"
明明我什麼都沒說。
容器瀕臨破碎並非因爲內力多寡。
"因爲我希望你永遠是人類啊。"
轟隆——!
"難道眼睜睜看你死?"
看我疼得直抽冷氣,申老爺纔開口:
"您明明知道纔會露出那種表情不是嗎?"
準確說是從他結束閉關那刻起。
"不,恨不得立刻放棄呢。"
我究竟會失去什麼?
"就算能穩住你不穩定的境界,也成不了能承受那東西的容器。"
"那也說不準。"
"呃啊!"
看牙齒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的人物。
"...我,已經死了嗎?"
"有人拼上老命替你兜着,結果你倒闖出大禍。"
"還是說,你寧願忘記?"
我竟一直沒發現它早已千瘡百孔。
這竟是我自己都沒察覺的願望。
咔嚓——!
重要的是申老爺出現在這裏正與我對話。
這樣就夠了。
我無視不適感,將手更深地捅了進去。
外殼碎裂,手指輕易刺入內部。
老人突然開口,嚇得我猛地轉頭。
容器已到這種地步,加上剛纔事件的影響加速了崩壞。
剛問出身體爲何變成這樣,申老爺就用手指向我身後。
"眼下問題還不止於此..."
"您真的是申老爺嗎?"
"對那個選擇...沒有後悔嗎?"
"...爲何認爲我知道方法?"
"若你希望的話。可以在此以人類之身迎來永恆的死亡。"
我豎起耳朵。兜着什麼?怎麼兜?
突然指着那個是要幹嘛?
這句話帶來的壓迫感讓我緊緊咬住嘴脣。
只是默默注視着我。
老爺子說話的指尖聚集起漫天飛舞的梅花瓣。
在驚濤駭浪即將吞噬身軀的剎那,我對着老人綻放最大笑容:
話音未落,蛋殼徹底粉碎,內部液體噴湧而出。
"所以到底..."
這才逐漸想起。
"什麼鬼。"
"...啊?"
被各種色彩覆蓋、扭曲破損的人生。
聽到我的呼喚,老人重重呼出一口鼻息。
是我內部具象化的空間,亦或是別的什麼根本不重要。
"方法嘛...沒錯,確實有。"
"……無法理解。"
一記鐵拳狠狠砸在我天靈蓋上。
聽到申老爺的話我倒吸一口涼氣。
真正的問題在於能量種類而非數量。
什麼意思?我遭遇過什麼嗎?
"沒錯,想作爲人類活下去的最後執念。"
一點頭緒都沒有。
明明心知肚明,卻仍給不出答案。
"您一直在幫我兜着?"
華山的道氣。
見我滿臉疑惑,申老爺突然逼近——
粗長裂縫中開始滲出液體。
"可那樣容器破碎的話會死吧?"
老人用虛弱的聲音呼喚身處此境的我。
我疑惑地低頭看去。突然讓我看胸口是...
老人家伸手探向包裹着蛋殼的梅花瓣。指尖觸及的瞬間——
普通人連承載兩種能量都不可能。
就在老人扭曲着臉逼近的瞬間。
那分明是...
申老爺用看傻子的眼神瞪我:
"若因猶豫不決而失去才後悔,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老人家的冰冷話語讓我必須瞪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