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可以打飛機嗎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039 字
何爲男子氣概!
這是最近幾天深深困擾着亞瑟的議題。
它之所以成爲議題,當然是因爲周圍人的嘲弄0;證言1;。
若想無視當然也能無視,但考慮到當前身中詛咒的現狀,這主張已不僅僅是能簡單否定後置之不理的程度了。
讓人想要去證明。
證明即便身中詛咒也毫不褪色的男子氣概。
然而,一旦開始認真思考,眼前就一片漆黑。
『說到底男子氣概到底是什麼啊?』
繼續煩惱的亞瑟最終得出結論:男性氣質這一概念非常抽象,且根據視角不同,往往涉及狹隘的特質。
試想一下。
通常所說的男子氣概,指的應該是力量強大、富有野性且充滿自信的人。
但簡單想想,爲了證明這一點,就必須做出諸如用武力壓制他人、彰顯自我之類的蠻橫行爲。
這怎能稱得上象徵某種性別的美好特質呢。
亞瑟所認爲的男子氣概,是兼備守護某物的力量、責任感以及溫暖的自我。
但這很難證明,而且由於它以忍耐和慈愛爲核心,而非獸性,表現方式較爲溫和,反而很容易被評價爲『缺乏男子氣概』。
這是那種思考的延伸。
『我會被說沒有男子氣概,肯定是因爲我表現得太溫和了吧。』
亞瑟搖着頭,爲這套邏輯添枝加葉。
『在對待他人時,我總是重視禮節。以善意、法度和愛爲核心。或許問題就在於沒有展現出獸性。真是的,我要做的話也不是做不到啊。』
這是自我合理化。
『讓他們看看吧。我也能做到!』
「如果精神上是男性,所以渴愛不起作用的話…」
露貝娜對梅爾本的回答像瘋了一樣點頭,接着猛地站起來,對朱迪絲繼續說道。
那些愛捉弄人的同僚們常拿年幼的亞瑟開玩笑,說什麼『那程度應該沒問題吧』,或是『那傢伙要是女的,我早辭了騎士去提親了』之類的話。
「把精神變成女性就行了。大概是那種判斷吧。嗯,詛咒做出判斷來執行雖然有些矛盾,但說是那樣運作應該更準確。」
「啊?」
* * *
「啊啊,我懂那個。就是那種繃着脖子說話的感覺。」
這些深植於動搖人類根本觀念並隨心所欲矯正的機制中的存在,讓人起雞皮疙瘩。
雖然他自己並未察覺。
接着,正摸着下巴的亞瑟緊握拳頭,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那、那該怎麼辦?」
而這樣的亞瑟如今卻披上了女性身軀。
具體哪裏奇怪呢。
這大概可以算是對同僚騎士名譽的體諒吧。
這是知曉他和貝露西婭身體互換的聖女和護衛騎士們之間流傳的話題。
這是在滿是泡沫的浴缸裏下定的決心。
『就是說偶爾需要展現一下嚴厲。然後再顯露出一絲暴力性…不對,用氣勢震懾的話,大家肯定會誇我夠男人!』
「啊啊!就是那個!就是那個!」
獨自用着敬語還一臉得意、臉蛋通紅地笑着的模樣,簡直像個少女。
「那樣會造成永久性損傷,所以當然不行。我正在研究如何削弱或逆轉詛咒,但問題就在這兒。是我先找到方法快,還是詛咒先達成目標快。」
「情況很嚴重呢。」
「突然開始用起什麼『您』啊『在下』的敬語了。」
「那、荷爾蒙?如果是那個問題,直接注射到身體裏不就行了嗎?」
「……對不起。」
朱迪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梅爾本和薩圖恩顯然理解了。
令人毛骨悚然。
亞瑟的臉上浮現出毅然決然的表情。
「問題是他只學了表面功夫才更噁心啊!禿子!你也懂我在說什麼吧?」
「就是說啊!雌性魅力簡直…」
「…哦。」
薩圖恩一臉爲難地搖了搖頭。
「您的意思是,那位少女…不,女性化的行爲加劇,原因就是那個嗎?」
「什、什麼啊?」
「…大概,能明白一點。」
而且變得比之前更有女人味了。
但他終究沒能說出口亞瑟具體是怎麼表現的。
露貝娜似乎沒能立刻理解,歪了歪頭。
朱迪絲託着下巴,神情凝重地嘆了口氣。
亞瑟·特雷維昂很反常。
想到這裏,薩圖恩無意識地仰頭望向天花板。
「他撐得太好了。好到簡直離譜的程度。但要是硬撐就能解決,那詛咒還會這麼可怕嗎?知道最惡毒的詛咒是什麼嗎?」
「還有那種違和感十足的眼神懂嗎?我雞皮疙瘩都要掉滿地了?! 」
只要稍加留意,很快就能明白詛咒的目標是什麼。
舉幾個典型的例子就是這樣。
其破壞力實在驚人,以至於如今去營房的日子,總能聽到不絕於耳的『貝露西婭聖女大人,簡直像天使一樣呢?』這類話語。
「應該是破壞了精神平衡。最近才確認的,估計是往調控荷爾蒙分泌的方向下手了。實際上她本人也把情緒波動劇烈列爲最大變化。」
朱迪絲說到這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實在是說不出口啊。
「是在說詛咒的事。」
這確實稱得上是阿珊塔最恐懼的詛咒。
「在此期間,貝露西婭得想辦法攔住纔行。只要避開關鍵部分就好。就算那種狀態進一步惡化,亞瑟先撲上來想幹炮,只要那丫頭能壓制住,就能維持現狀。」
這後輩究竟打算走到哪一步啊。
「喂!別突然改變頭的角度!反光刺眼我說了多少遍了!」
聽到這話,露貝娜緊閉雙脣,想起了貝露西婭。
「雖然建議過他試着刻意表現得有男子氣概一點。是因爲那個嗎?」
「這是會適應和進化的詛咒。有些詛咒一旦判斷被詛咒對象具有抗性,就會改變作用機制。因爲無論如何都要搞垮這傢伙,所以會這樣那樣地試探。」
「正在想辦法。」
就在這時,啪!露貝娜拍了一下他的背。
薩圖恩感到委屈。
其實亞瑟本來就是以性格端莊聞名的騎士。
真是難以置信地靠不住。
* * *
貝露西婭正在監視、觀察着亞瑟。
與露貝娜的擔心不同,她對自己該做什麼有着相當清楚的認識。
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看作是責任感使然吧。
渴愛的詛咒雖非她本意,但事情發展到這般田地,始終是亞瑟在代爲承受那份詛咒,她不可能沒有負罪感。
眼下這樣讓亞瑟迷戀自己固然不錯,但她並不希望走向壞結局。
適度流露情感,同時在日常各處混入可能刺激亞瑟發作的要素,是貝露西婭最重要的任務之一。
「……爲何那樣看着鄙人?」
「現在完全是少女呢。所以。」
「那、那什麼!並非如此!」
「9;並非如此9;是半語呢。」
「並非如此!」
「不打算起身嗎?」
「?」
「我的辣椒站起來了。」
若覺得那真摯的輕蔑表情令人愉悅,或許算有點變態吧。
貝露西婭嫣然一笑,回敬了那份輕蔑。
看到那種表情,貝露西婭判斷或許還沒到可以安心的階段。
「不好笑嗎?」
「真的不好笑。」
唰!試圖抓住亞瑟的衣領將其摔倒。
隨後他獨自陷入了沉思般,接着喃喃自語道。
「那麼…」
「不行!而且那是我的東西吧!別隨便亂動…」
亞瑟開始露出慍怒的表情。
「不過辣椒站起來是真的哦。」
「這可是自認爲精心設計的笑點呢。」
貝露西婭的笑容加深了。
滾燙的呼吸觸及了皮膚。
就在那一刻。
「就算是40歲的團長也不會開那種玩笑!請反省!」
「最近有點硬邦邦的呢。」
糟了。
咕嘟,亞瑟嚥了一口唾沫。
寒噤——
嗖地!
貝露西婭的脊背竄起一陣惡寒。
一邊想着一邊接了一句。
貝露西婭出手的同時。
「…真的站起來了?」
貝露西婭感到了危機。
亞瑟變成了騎在貝露西婭身上的狀態。
淡淡的,戲謔之意愈發浮現。
亞瑟的眉頭皺緊了。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視線正朝向自己的胯間。
還不如發火算了。
但即便在這種關頭,亞瑟終究是亞瑟——他立即反擊反而將貝露西婭按倒在地。
「?」
他臉上露出了既像是困惑,又像是恍然大悟的微妙表情。
他咧嘴笑着說。
骨盆相互接觸,亞瑟輕輕扭動了身體。
亞瑟突然停下了動作。
『啊。』
咚!
接下來的舉動更是助長了這種危機感。
因爲亞瑟的情緒以極其陡峭的弧度急轉直下,讓她不得不這麼想。
貝露西婭流下了冷汗。
從亞瑟口中流露出了他絕不會說的話。
「我可以打飛機嗎。」
「…我想怎麼做,就可以怎麼做的吧。」
明明互相注視着,但在亞瑟的眼睛裏看不到理智。
「雞巴…」
「那個,是我的雞巴…?」
「…我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