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我還沒開始呢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215 字
極度精煉的物理力量扭曲了空間。
不,準確說是劇烈攪動大氣層,以至於讓人產生那樣的錯覺。
哈利婭的攻擊就是如此。當她全力揮動戰錘時,空間凹陷,路徑上沙蟲的頭部以異常的角度旋轉。
隨後呈現的結果是慘烈的。
噗嘩啦―!
血水與肉塊飛濺,點綴了虛空。
光是沙蟲的體型就有數十米的巨大身軀。
構成它頭部的血肉,足以營造出如同建築殘骸如暴雨般墜落的景象。
嘩啦啦啦咚!
伴隨着溼黏的聲音,空間被染紅了。
哈利婭淋着血雨,咧嘴笑了。
那模樣與其說是聖戰士,更接近狂戰士。
壓倒全場的、壓倒性的暴力性寄宿在她鮮紅的眼瞳中。
異教徒們感到了慌亂。
不一樣。
通過情報聽說關於她的事,和親眼所見,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這種程度…?」
那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態度。
但是,異教徒們有一件事搞錯了。
她的真正力量從一開始就不可能以完整情報的形式傳達給他們。
雖然是城牆已倒塌的外圍地區,但仍有可稱之爲平民的人們留在這裏。
異教徒們必須爲大意付出死亡的代價。
成爲聖女的她本應接受神諭,但哈利婭認爲自己更接近騎士而非聖女。
這是爲了阻止哈利婭的攻勢。
她所經之處,唯有肉塊殘留點綴着虛空。
而那些親身承受過她力量的人的真實感想,又怎麼可能流傳到世上呢。
這些裹挾毀滅氣息的長矛絕非投擲出去就了事。
未被徹底碾碎的四肢或軀幹碎片,擾亂了異教徒們的視線。
哈利婭的仁慈讓異教徒們頓悟該從何處下手。
哈利婭拖着戰錘,向前走去。
她接受了那樣的洗禮,同時也獲得了啓示。
他們深諳如何擊垮那些標榜正義的虛僞之徒。
一切都充滿了違和感。只有哈利婭本人在享受這種狀況。
哐!哐!哐!哐!哐!
他們是被大陸指定爲禍害、屢屢引發災禍的巨大邪惡。
而她接到啓示時,是25歲。
數百名異教徒與沙漠魔獸的數量正在穩步減少。
「…幹吧。無論如何至少要拖住她!!!」(발목을 붙잡는다 直譯爲抓住腳踝引申爲拖後腿、牽制,這裏直接譯爲拖住)
她所積累的力量與體力被壓縮進那嬌小的身軀,化作了比以往更爲強大的某種存在。
那些沒能及時逃跑而躲到建築底下的人,那些受傷倒在街上呻吟的人。在哈利婭把這片土地翻個底朝天的過程中,唯一沒有觸碰的地方正是那裏。
聖女哈利婭·德洛克貝爾。
咔嚓!
他們立刻將魔爪伸向了平民。
過去,獲得這種祝福的人被稱爲『使徒』,而到了現在,則被稱爲接受洗禮的『巡禮者』。
車裂騎士,哈利婭·德洛克貝爾。
扭曲路徑折返回來的投槍,就這樣刺穿了他們的頭顱。
雖然遇到了正一品騎士這樣的剋星,大體上處於徒勞捱打的境地,但這並不意味着異教徒們就是愚蠢的肉盾集團。
…異教徒們被她的存在感震懾時,本該想起被遺忘的事實。
這個名字的分量,從一開始就與那些湮沒在歷史中的其他聖女們截然不同。
勉強躲開投槍的異教徒們,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他們知道該做什麼才能出其不意地打擊敵人。
然而―
直到那天,她才終於成功取得了劍銘。
那是堪比自然災害的力量。
肉塊與地殼浮向空中,她膨脹腿部肌肉,以浮起的地面爲踏板開始在空中穿梭。
「你以爲這樣就能結束嗎?我還沒開始呢。」
通過黑色神聖力施展的魔法、魔獸的利齒、四面迸發的刀刃同時襲來。
正義即是束縛。
迄今爲止,還沒有任何異教徒能在面對哈利婭後存活下來。
他們也有倚仗之處,只要能設法拖住這些人的腳步,即便賭上性命也是勝利。
她的身高只勉強夠到普通成年男性的胸口。外貌也顯得過於稚嫩。
她揮舞戰錘,掀翻了大地。
過去的她,是當代被授予騎士稱號者中被公認爲首屈一指的奇才,也是幾乎確定將被授予正一品騎士稱號的女性。
這份從青年時代延續至今 近乎偏執的破壞性與殘酷手法 正是她期盼成爲異教徒恐懼根源——車裂。
神除了降下啓示,還會給予特別寵愛的少數子嗣以祝福。
-接受了洗禮呢。
那一天,是名爲哈利婭·德洛克貝爾的聖騎士整個人生被徹底顛覆的日子。
嘰嘰嘰——
腦髓在空中劃出一道實線。在這番景象的正中央,手腕纏繞着銀絲的迪亞哥回收了投槍,準備再次投出。
「嗚哈哈!這就對了!不是『戰勝』,而是『拖住』纔是正確表達!」
當他們察覺到異樣並轉過頭時,已經太遲了。
咚哐譁轟―!
那日,曾達兩米的魁梧身軀化爲了矮小的孩童之軀。
咚―!
呵,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最初便是聖神教團的聖騎士出身。
哈利婭所受的洗禮是『永恆之洗禮』,一種將活着的所有瞬間固定在孩童身軀、直至壽命終結都忘卻衰老的祝福。
眼下正是巷戰階段。
「開始吧。」
飛來的投槍阻止了異教徒們的攻勢。
因此直至成爲正一品騎士,她都未曾接受神諭。
但驚慌失措地逃跑是不可能的。
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存在的異教徒們陷入慌亂。
然而,對迪亞哥來說,這種情況並不特別。
已經足足幾十年了。
從哈利婭成爲聖女之前,當兩人還是見習生的時候,他們就一直是配合默契的關係。
哈利婭總是處於衆人的中心,而迪亞哥早在成爲護衛騎士之前,就以副手的身份一直在輔佐那樣的她。
按理說應該會對總是位居第二的人生感到憤懣,但迪亞哥從未因此感到過任何挫敗感。
相反,他對哈利婭懷有的感情更接近於憧憬。
因爲迪亞哥作爲一名聖職者,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
結下的緣分不知不覺間甚至決定了迪亞哥的生存方式。
他之所以自願擔任哈利婭護衛這個看似無意義的職位,是因爲想成爲她的助力。
他所磨練的技術專注於支援,正是爲了彌補哈利婭的短板。
呼咻——
銀絲承載着神聖力,在空中編織。掛在每根絲線末端的投槍像蛇一樣舞動。
針對哈利婭死角的攻擊以及針對平民的襲擊也被悉數攔截。
壓倒性的感知能力與精細的神聖力運用。再加上以點破面而非廣泛破壞的訓練理念。這一切融合而成的,正是名爲『銀絲投槍』的獨門兵器。
如此與哈利婭一同橫掃大陸,迪亞哥不知不覺間便獲得了那樣的名號。
天軌騎士 迪亞哥。
他是一位不爲人知之事遠多於公之於衆之事的騎士。
「嘎啊啊啊!!!」
吸引異教徒們期待的視線已無可能。
唯有黯淡的選擇題籠罩在他們眼前。
亞瑟與貝露西婭一同向北奔去。
此地因不同於外牆區域的緣由而陷入混亂。
爲躲避城牆異變而逃竄的人們,正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
「您打算怎麼做?」
聽到這個問題,亞瑟嘴角揚了起來。
教團最強搭檔。
她的視線正投向砂之風的據點方向。
「失禮是指…啊。」
貝露西婭的神情也變得與亞瑟相似。
「是啊,該慢慢收尾了。」
都市北部全域都浸染在炫目的金色閃光之中。
亞瑟即刻展開了行動。
「…不,還有更多呢。」
魔女明明已經就那副德性做出了力所能及的最佳選擇。
* * *
譁啊啊啊啊——!
「嗯!正好收拾得乾乾淨淨了!」
「…是的。」
自衝出城牆的那一刻起,他便意識到了某件事。
同時,對魔女竟以四方垂死的平民爲路障、彷彿要拖住他們腳步的行徑,感到了深沉的憤怒。
只是,她恐怕未能及時察覺。
地面已被染成漆黑。
黑色霧氣纏繞着人們的腳踝,汲取着他們的生命力。
「應該就在那前方吧。」
滋滋滋滋滋——!
就在局面即將相當平淡地收場之際。
痛苦的死亡與不那麼痛苦的死亡。
雖要追擊魔女,卻也不能對這些民衆視而不見。
地面上,無頭的屍體正骨碌碌地滾動着。
那微笑中包含着肯定。
眼下這種患者遍佈四周的緊迫環境,反而成了亞瑟施展治癒祈禱最適宜的狀態。
「咳咳…!」
隨即嘆了口氣。
光環升起了。
迪亞哥皺緊了眉頭。
正大鬧特鬧的哈利婭回頭望了望身後,吹了聲口哨。
貝露西婭說道。
前往砂之風根據地的路途似乎不會輕鬆。
就在亞瑟高舉手臂的瞬間。
「嗚嗯…呃…」
看來戰鬥還得再持續一陣子了。
金色的神聖力化作羽翼形態升騰而起,纏繞住亞瑟。
這些以平民爲目標的人,遭受了比哈利婭親自動手更爲悽慘的下場。
不知從何時起,這便是追隨兩人的評價。
敵人如潮水般湧來。
「聖女大人,此刻請容我失禮一次可以嗎?」
此刻身處貝露西婭體內之人,正是因那過度祈禱的完成度而始終無法調節輸出的亞瑟。
咿咿咿咿咿——!!!
「這裏的情況最嚴重呢。」
亞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