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太拙劣了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2976 字
盧迪奧對亞瑟的認知,僅限於想和他成爲朋友的那種程度。
多虧了他的親切,才能輕鬆化解與貝露西婭初次見面的尷尬。
不僅如此。重逢時他也親切地給予了溫暖的對待。
不帶執念的善意,是他所向往的陌生事物。
這些帶來可靠感的因素,讓盧迪奧突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如果有哥哥的話,大概就是這樣吧。』
不,肯定就是那樣。
這就是剛纔爲止的事情。
正因如此,接下來聽到的話才極具衝擊性。
-你媽是個操蛋的婊子。
「那、呃、嗯…。」
大腦瞬間僵住了。
因爲盧迪奧對這種粗俗的話完全沒有抵抗力。
更何況這指的是自己的母親。
當然,雖然這話原本是貝露西婭說的,但語言本身不就帶有一種暴力感嗎?
盧迪奧試圖甩開這份衝擊。
他努力去彌合「貝露西婭可能會說那種話」的想法與她外在優雅形象之間的差距。
就在這時亞瑟說道。
「看來對您打擊很大呢。」
「呃呃….」
要不就去打個招呼吧。
嘴脣緊緊抿起。
「總之意思是別畏縮。您將來要成爲一國之主 理應能夠昂首挺胸地正確傳達自己的意志吧。」
這種感情很陌生。
盧迪奧最終避開了視線。
這就是成年人的洞察力嗎。
「您可以不必放在心上。對我而言,也只是私下傳達聖女大人的意思罷了。」
啪,亞瑟把手搭在了盧迪奧的頭上。
在盧迪奧度過的前世裏 聽到的話語更接近強制性的命令。
按照你的意願 自己思考並行動吧。
身體猛地一顫。
「或許 聖女大人並不那麼討厭世子殿下。準確來說 是根本沒有喜歡或討厭這種程度的興趣吧。」
這笑容如此自然,讓人不由得覺得比起剛纔那種咧嘴笑,這副表情更適合他。
「我比較擅長解讀。」
「…….」
「早知道就該說得委婉些了。」
正是表情變得微妙的瞬間。
「啊….」
那空茫的氛圍讓盧迪奧格外專注地傾聽他的話。
「…莫非我的想法很容易顯現在表情上嗎?」
與之相反,亞瑟卻說。
亞瑟並沒有刻意去指出那種失禮行爲。
雖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亞瑟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態度。
「我不清楚具體緣由。她並未向我透露全部往事。」
「您不必表現得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該如何接受這些呢。
直到那時才明白。
畢竟,她可是自己唯一的血親不是嗎。
只是說說而已。
聽到這話 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悲傷。
盧迪奧抬起了頭。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盧迪奧對這話提出了反問。
不要看別人眼色,不要因此屈服。
「嗯,我保證。」
盧迪奧感到了羞愧。
當然,不能告訴赫爾米昂,但正如他所說,自己的一切並不一定都要歸屬於母親。
「不過,我確實知道一些。」
盧迪奧也並非不想和貝露西婭說說話。
「加油。」
「試着跟她搭個話吧。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先打個招呼,要是反應實在不怎麼樣,就厚着臉皮說我是來記一下姐姐這張臉的。」
因爲他想到,亞瑟或許也知道阿斯塔里昂王家發生的事。
這個必須做。這個不能做。你必須成爲怎樣的人。必須遵從那些。
對於這樣的盧迪奧來說,亞瑟所說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像是在爲他鼓勁。
真的可以這樣嗎。
思考間 亞瑟繼續說道。
「這是好事。至少不是從負數開始的。」
僅僅有人點明這個事實,就足以讓他獲得勇氣。
彷彿腦海被徹底洞穿 內心想法全被看透了一般。
亞瑟此刻正在做的,是安慰。
只是,他覺得自己沒有那個立場罷了。
他輕描淡寫地斷言道。
盧迪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雖然這次纔是第一次見面,但血緣這東西,就是能強烈到足以跨越那種物理距離的。
「如果有什麼事,那也是女王和聖女大人之間的事。」
他是否察覺到了那樣的心思,又補充了一句。
「真的會這樣嗎?」
就在這時,盧迪奧的臉上浮現出毅然的神色。
輕聲細語乘着風,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亞瑟的笑容歪向一邊。
「她性格很慫。只要強勢點推過去,她肯定會慌慌張張地接受的。」
那一刻所見到的,是溫暖中隱藏着同情心的微笑。
不知爲何,心裏癢癢的。
看起來像是在憐憫。完全無法理解其原因。
亞瑟的視線正朝向大海。
羞恥感湧上心頭,她移開視線,這便是最後了。
「差不多該回去了。是時候去迎接聖女大人了。」
「是…!」
不管怎樣,盧迪奧通過那次對話下定了決心。
要和貝露西婭談談。
* * *
「…所以,您是說他會來找我嗎?」
「或許吧?」
亞瑟被貝露西婭不負責任的話驚得張大了嘴。
雖然想立刻反駁些什麼,但卻做不到。
怎麼會不是呢。這難道不是貝露西婭難得對他人表示好意的事嗎?
這還不止是好意。是施與了善意。
當然,她雖然經常參加志願服務等活動,但若問那是否是基於好意的善意,就總是讓人歪頭不解了。
相比之下,這次的事倒確實有值得感動之處。
聽了盧迪奧的故事,亞瑟也感到了同情。
作爲已逝之人的替代品而存在的孩子 想到有孩子過着如此悲傷的童年 怎能不心生憐憫。
若沒因這份善意讓自己陷入困境就更完美了。
「…我該說些什麼呢?」
「那現在就是騎士大人您的事兒了。」
貝露西婭嫣然一笑的樣子真是可惡極了。
但最終還是放棄了追問。
無論如何,聖女,她是那種被稱作偏愛的、全身充滿神之祝福的人,而且世間評價也普遍認爲,撇開高貴不談,她是個難以接近的人。
「…我不知道。」
-性格真是差勁呢。
他確實穩住了心神。正如亞瑟所說,他決定不再爲並非自己所爲的事徒增罪惡感。
可惜,現在可沒閒工夫聽那些。
是個讓人血壓飆升的回答。
不過該做的準備還是得有,所以亞瑟接着問的是行動準則之類的東西。
盧迪奧低下了頭。
一聲嘆息漏了出來。
他一邊想着,一邊一步步向前走去。
「您好。聖女大人。」
咬牙切齒回答的貝露西婭臉頰微微泛紅。
盧迪奧正處於緊張狀態。
「…呃嗝。」
若是爲了他,謙遜地做出犧牲也未嘗不可吧。
『那種人竟然…。』
他露出了微笑。可以看作是在鼓勵吧。
然後,他站到貝露西婭面前,恭敬地低頭行禮。
與此同時還有點驚訝。
就連傻瓜都能看出來那是在撒謊。
心情變得有些混亂,就在那一刻亞瑟開口說道。
* * *
一抹空虛的微笑浮現出來。
她露出一副像是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神色。
能有往好處想的事情還算幸運。
實在是讓人爲難,不知該從何說起、如何開口。
啊啊,事情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
盧迪奧整理了一下表情。
她嫣然一笑。
「聖女大人,有客人來了。」
就在那一瞬間。
臉色微微發白。
但是,與此無關的是,貝露西婭是個難相處的人,這點始終未變。
他看起來有點調皮。
「…姐姐!」
禁閉期剛結束就回來的達琳來到花園通報了消息。
『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跟在她身後的是侷促不安的盧迪奧。
不,這樣的問候無法傳達來意。
猛地抬頭的盧迪奧,有力地開口說道。
亞瑟的話,不正是告誡他不要成爲某種歸屬於母親的東西嗎?
正如亞瑟所說的那樣。
「總比我懂得多吧。」
這種時候,目光便投向了亞瑟。
「才才才纔不是呢…!」
事實上,在前幾次的會面中,她總是面無表情。
倒不如說如果是亞瑟說了那種話反而更容易讓人相信。
「看來您還不習慣被稱作姐姐呢。」
「打了您空閒時間真是抱歉。但我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和那傢伙聊什麼。騎士大人您不是最擅長笑着應付人嘛。」
亞瑟猛地一哆嗦。
反而像是感到害羞了。
看到那副模樣,盧迪奧的緊張感瞬間就消融了。
原來也會說操你媽之類的髒話啊。
貝露西婭打了個嗝。
不過,那看起來並非厭惡或煩躁之類的情緒。
實在是難以想象。
亞瑟看向貝露西婭。
『聖女大人也該有個能讓她傾注感情的家人才對。』
重新挺直腰板的他表情帶着某種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