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難道是懷孕了嗎?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927 字
聖女這一職位的存在歷史很悠久。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沒錯,聖女不就是主神創造這片土地時親自設立的代言人嗎?其職位的歷史與人類存在的歲月一樣悠久。
往遠了說,在『教團』成立之前,甚至能看到聖女既是國王又是祭司的時期……不過這與現在要講的事無關,就此略過。
關鍵在於,自教團創立以來的漫長歲月中,與聖女相關的祕事非常多,而俗稱『茶會』的會議也正是由其中一件祕事所創立的。
青薔薇戰爭。
那是當時執掌教團的兩位聖女介入下任教皇選舉而引發的事件。
兩位聖女各自支持的派系不同,爲了將自己推舉的人送上教皇之位而發動了戰爭。
那個時期教團流了多少血,如今再說都令人痛心。
如果說那場戰爭給了什麼教訓,那就是聖女不需要權力。此外,她們的政治與情感對立會給教團帶來巨大的災禍。
事件之後,聖女便遠離了教團的政治。體系被重組,使聖女更接近於名譽職位。此後,爲了防止她們武力衝突的仲裁機制應運而生。
那正是『茶會』,聖女們的會議。
亞瑟現在要去的地方。
「怎麼辦…?獨自前往,萬一暴露的話…。」
「…….」
「可不是嘛。就算能模仿聖女大人的舉止,要是被提起過去的事…!」
亞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一邊這樣,一邊又小口小口地撿起餅乾喫。
不知是身體變化的影響還是經期的影響,不喫點這樣的甜食就很難平靜下來。
「聖女大人,您在聽嗎?您有什麼可以分享的信息嗎?」
「騎士大人。」
「該減肥了吧?」
「???」
亞瑟蜷縮着身體,滿臉通紅地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
-爲什麼臉紅成那樣。說來也是,要是連我身上有幾顆痣都被別人知道的話….
「明明說好要替我管理健康的,結果肚子上的肉卻變得這麼軟綿綿的….」
-我就那麼沒有魅力嗎….
「那、那種話也請不要說!」
貝露西婭正帶着一抹深沉的微笑俯視着亞瑟。
因爲不知爲何,貝露西婭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
-那種事我也不知道!
「呃啊哈!!!」
「嗚呃….」
-嗯?看來沒有需要回避的話題呢?
亞瑟歪了歪頭。
身體微微顫抖着,心裏也覺得有些委屈。
「某人不是說一大早去刻苦訓練了嗎,結果卻是這副樣子。」
到底爲什麼會這樣呢,他滿心疑惑,抬眼瞥了她一下。
聽到『只是閒聊、看看勾心鬥角就能回來』這種話,亞瑟安心了不少。
常被比喻成闖禍小狗的表情。
亞瑟緊緊閉上了眼睛。
怎麼會不委屈呢,都怪這從未經歷過的月經,做什麼都心情起伏不定。
亞瑟變得垂頭喪氣。
不知爲何,肚子被抓住後,腦子裏變得一片空白,羞恥感直衝頭頂。
-沒什麼需要小心的。但像之前那樣是不行的,只要適度安靜地待着再出來就可以了。
唉,又能怎樣呢。令人驚訝的是,唯獨這次她的話在邏輯上挑不出錯。
「別、別誇張了…嘎!」
這正是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的瞬間。
視線在那瞬間帶着留戀地投向了空盤子片刻。
啪!
當然,對現在的狀況來說並非好消息。
「到底是誰呢,膽子可真不小呢。」
儘管抓着貝露西婭的手腕哼哼唧唧地試圖掙脫,但果然還是力不從心。
反倒可以認爲,這種程度沒什麼特別的事,日程很悠閒不是嗎。
「騎士先生。」
本來茶會變得重要的時候,只有出現新面孔或者教團形勢變得危險的時候。
…才這麼會兒就忍不住又開起玩笑的事就先放過吧。
-不、不是這個意思啦啊啊…!
-真狠心。到現在還沒看過嗎?
「對不起…!」
一來是這段時間貝露西婭已經熟悉了亞瑟的身體,能很好地控制力道;二來是姿勢不太方便。
亞瑟的嘴脣抿緊了。
「您難道是懷孕了嗎?」
「呃呃…!放、放開我…!」
經過一段夾雜着幾分真心的指責和玩笑的時間後,貝露西婭纔給了亞瑟回答。
「是,是…?」
貝露西婭不自覺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亞瑟的肚子。
「…聖女大人?」
嚇了一跳―
最終,腦袋慢吞吞地點了點。
「一整盤餅乾都被您喫光了呢。」
想要掙脫並不容易。
「是…。」
然後,看到了。
亞瑟低着頭,只轉動了眼珠。
* * *
-一輩子都不會看!死也不會看的!!!
「信息啊…。」
也試過豎起指甲刮擦她的皮膚,但果然,畢生錘鍊而來的正一品騎士的皮膚沒那麼容易受傷。
那又怎麼樣呢。
即便如此,也還算意識到自己隨意使用了別人的身體。
大概是因爲手心的力道都傳到了肚子裏吧。
-啊…!
「這肚子上的贅肉是怎麼回事。」
要是不喫點這種東西,真的會鬱悶到想死的。
他正這麼想着的瞬間。
貝露西婭的聲音裏帶着責備。
-您以爲我會和他們交談嗎?關於我的事,教團裏最清楚的應該是騎士大人您吧?
貝露西婭冷笑着說道。
肩膀也隨之耷拉下來。
「啊啊,明明以前是沒什麼贅肉的身體。」
對亞瑟來說是個值得慶幸的消息。
就這樣到了茶會當天。
因爲是上午就開始的日程,所以今天沒有和貝露西婭見面。
每天早晨都在一起的人不在,覺得有點空落落的呢。
亞瑟帶着感傷的心情出門了。
茶會地點是教團西南部的巨大花園。
那是用籬笆圍起的空間,由正二品聖騎士們按一定間隔守衛邊界的地方,亞瑟經過時看到了幾張熟面孔。
是那些一直找他請求對練的後輩們。
如今卻要裝作素不相識。
那位是否彌補了左下方的弱點呢。
一邊想着一邊走了進來。
開滿黃色和藍色花朵的空間。
在那正中央,有一張稍大的茶几和坐在旁邊的兩名女子。
亞瑟放鬆了緊張。
整理好了表情。
那樣走近後,反應就來了。
「來了啊。那騷貨。」
是撐着下巴、歪着嘴笑的露貝娜。
而在她對面,是初次相遇的另一位聖女。
「…坐吧。別礙事地站着。嘖,這次最遲的又是那傢伙呢。」
朱迪絲·哈羅威。
她閃爍的目光投向了朱迪絲。
「呀,你這臭婊子。話說完了嗎?」
-安靜待着就不會招惹你。閉上嘴等着時間到就行。
輕蔑的眼神與燃燒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唰——
-去看互掐吧。這可是難得的看點。
下垂的眼角末端紅腫着。小小的嘴脣固執地緊閉着,只在點燃菸斗時才微微張開。
是不是有意思我不知道。
該勸阻嗎。
-很有意思的。兩個恨不得咬斷對方喉嚨卻又不能下死手的瘋婆子。
亞瑟打量了她的模樣。
結果一來就吵起來了。
煙霧點綴着空氣。
整體是細長而瘦削的身材。
聖神教團,真的就這樣下去沒問題嗎。
即便如此,口角仍在繼續。
「你打斷了怎麼說完?沒腦子嗎?」
撇開其他不談,貝露西婭的話,應該不會做那種事。
我決定不妄加揣測。
「你這瘋婆娘,看你不吭聲就什麼話都敢說啊?」
朱迪絲深深吸了一口長長的菸斗,然後朝着露貝娜的臉噗地吐出了煙。
「父母主神大人會怎麼想呢….」
在來這裏之前,亞瑟是那麼想的。
『不如把注意力轉到別處……』
但是,這件事或許沒那麼容易過去。
本以爲在這裏至少會稍微討論一下教義的現狀和未來。
「嗓門怎麼這麼大。輕浮。」
本能地抬起了頭。
「不罵人就說不成話嗎?總之蠢貨僥倖受了一次啓示就賴在這位置真是…」
緊接着,朱迪絲歪着嘴,一邊拉起嘴角一邊說道。
呼——
「閉嘴。太吵了。」
亞瑟的背後流下了冷汗。
這就吵起來了?
嘴角"咯吱咯吱"地翹了起來。
不,那是他正要回應的瞬間。
「…!」
耳邊充斥着辱罵和誹謗,還得對其置之不理。
正想着,桌上的餅乾映入眼簾。
對他們的議論也未作回應。
她確實是個氛圍陰鬱頹廢的豔麗美人。
亞瑟忽然想起了馬文的話。
因爲那是貝露西婭指示的。
如屍體般蒼白的皮膚和濃重的黑眼圈勾勒出陰鬱感。
她留着黑色直髮,長及腰間。
但確實能理解她爲什麼那麼說了。
-都說她風評很差吧?那女人甚至被傳說是魔女而非聖女!
「哎呀,總算露出真面目了?臭婊子,在男人面前裝模作樣真讓人噁心。」
始終無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說不定是聖女中個子最高的。
『突然就…?』
雖然想過,但亞瑟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視線落在書上,尖刻地說道。
「什、這婊子…」
我大概明白爲何會有這種傳聞了。
忽然掠過腦海的是貝露西婭的話。
露貝娜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真是受罪。
亞瑟努力維持面無表情,坐了下來。
「…哈?」
但正如往常一樣,不能僅憑外表判斷一個人。
亞瑟身體一顫。
「瘋婆娘是你。既不進步也不理性,就只是生下來苟延殘喘的蛆蟲罷了….」
-…啊?
好歹是聖女聚會啊。
露貝娜的身體僵住了。
亞瑟再次浮現出自從身體改變後不知回想過多少次的疑問。
要不要拿那個喫呢。貝露西婭的身體爲什麼這麼喜歡甜食,手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但最終還是沒有伸出手。
-得,減肥對吧?
「…….」
那句話讓亞瑟重新對自己產生了危機感。
原本亞瑟是個以節制和誠實爲美德的人。
他不貪嘴零食,總是努力讓身體保持最佳狀態,甚至通過祈禱輕易摒棄各種慾望。
但換身體之後呢?
沒能努力修煉。反而習慣了這身體所處的優渥環境。
祈禱倒沒懈怠,但很少研讀經文或冥想了。
到頭來還被貝露西婭指出長胖了。
『忍住。必須忍住。亞瑟…!』
亞瑟盯着餅乾。
他視其爲毀壞人格的生死大敵,甚至流露出殺意。
就這樣和餅乾進行着單方面的眼神較量。
就在這焦灼的時刻。
「…….」
「……?」
不知不覺間,周圍安靜了下來。
亞瑟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疑惑地抬起頭。
失策了。如果是貝露西婭的話,纔不會一邊盯着餅乾一邊自己在那裏糾結!
「…你在幹嘛?」
就在這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露貝娜的眼神飄忽不定地閃爍着。
『啊,如果是那個的話…!』
朱迪絲的菸斗掉到了桌子上。
於是,他看到了正呆呆望着自己的朱迪絲和露貝娜。
『糟了!』
露貝娜問道。
然後,帶着緊張的心情,嘴脣嚅動了一下。
就在連拳頭都緊緊握住的瞬間。
過去隱約聽說,女人們大多對體重很是在意。
啪嗒―
眼珠滴溜溜地轉。
咻地,亞瑟的肩膀抖了一下。
冷汗流了下來。
承認自己是連自我節制都做不到的人,是件羞恥的事。
咕嘟一聲嚥了口乾唾沫。
「在、在減肥…因爲,長胖了…。」
甚至不知該如何辯解纔好。
聲音自然變得細小,耳垂也漲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