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說不定會被喫掉哦,沒關係嗎?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2968 字
如果問亞瑟,以原本身體生活時和變成貝露西婭身體生活後最大的區別是什麼,他可能會出人意料地不把肉體差異放在首位,而是優先選擇『周圍人的差異』。
因爲事實正是如此。
說實話,肉體差異或立場差異什麼的,大可以歸類爲一次特殊的潛入任務。實際上他也確實是以扮演他人的感覺在生活,而且指導者就在身邊,這麼說也沒錯。
相比之下,想想周圍人物的變化吧。
變成這副身體後,圍繞亞瑟的環境發生了巨大改變。
讓他有如此感受的,首當其衝便是同職務的聖女們,她們的影響至關重要。
用稍微貝露西婭式的說法來表達,亞瑟正日復一日地見識着『女子陰氣』這一概念的赤裸面目。
露貝娜的提問也是這類事情的延續。
「你懂什麼!一個只會躲在房間裏看書的傢伙懂個屁,在這兒瞎嚷嚷!」
「那你就別問我啊瘋婆娘!發情了找騎士要催情藥才正常….」
「不是那樣的啊啊啊!!!」
「明明就是啊瘋婆娘!!!」
亞瑟用手捂住了臉。
大清早就開始幹架的兩人,加上本該勸阻卻只顧着興奮傻笑的那一人,讓他腦袋陣陣抽痛。
「各位請停手吧….」
雖然說了但根本沒人聽。要是會聽勸的人,一開始就不會那樣揪着頭髮打架了。
他深深嘆了口氣。
起初還不知所措,但漸漸熟悉這種局面後,各自的角色便固定了下來。
亞瑟的職責是調停爭端。
怎麼會連這種保姆的活兒都攬上了。
「呀啊!啊啊啊!!!」
一個個都顯出『又開始了』的神色,這正顯示出她們對此情景已多麼熟悉。
只剩下兩人之後,緊張感終於完全消失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因爲如果他不做,就沒人扮演這個角色了。
聖神祭就這樣接近尾聲了。
「呃哈哈哈!哈!嗬!咳!咳咳!」
盧迪奧注視着貝露西婭的眼神中充滿了敬意。
從兩道攻擊的縫隙中鑽入的亞瑟輕輕晃了晃肩膀。
「…您非要想象那種可怕的場景嗎?」
亞瑟懷着這樣的想法,遲遲沒有停止說教。
時間能改變許多事物。
「遇到困難就發聯絡。我們會和聖女大人一起幫忙的。」
「呃!」
總覺得好像只有一方在單方面喫虧。
「要是再來一次的話,我真的會死掉啦….」
「我這就告辭了。這段時間承蒙關照。」
正如那句名言,亞瑟也已不同於過去那個只覺得聖女們難以應付的時候了。
『立場對調了嗎?』
「噗!」
「咳!」
仔細想來,真正爲此事受苦的只有自己,而貝露西婭大體上一直表現出滿意的神色。
「就在不久前。我路過巷子時聽到了呻吟聲。因爲好奇就偷偷湊過去看了看…」
「兩位都知道今天下午要做什麼吧?打成這副狼狽模樣太丟人了。不考慮一下外界會怎麼看嗎?」
下午開始就有對外活動,絕不能讓他們這副狼狽相持續下去。
在忍受着自稱姐姐的羞恥感回答後,貝露西婭爆發出了笑聲。
現在連聯合首腦部的會議也全部結束了,是時候慢慢送別要離開的國王們了。
聖女沒必要摻和進那個行列。
主要是在性方面。
緊接着兩人身體咕嚕一轉,被摔倒在地。
「以後再來玩哦。隨時都歡迎你。我可是你的姐、姐姐…所以…!」
實際上是人脈遍佈各處的哈利婭作爲代表去送別,露貝娜和朱迪絲則迴歸各自的生活,連人影都見不着。
其他聖女都露出了厭煩的表情。
「身體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恢復正常。」
* * *
「我倒不覺得可怕呢。」
那不僅是因爲與盧迪奧的會面結束而帶來的安心,也包含了順利結束了聖神祭這一大型活動的安心。
原本就是偷偷溜出來的他,立刻低下頭消失了。
心裏這麼想着,身體卻已自發行動起來。
悄悄地捅了捅側腹,果然是因爲肉身的性能差異嗎,貝露西婭就像感覺不到一絲刺激似的,只是笑着對盧迪奧補充了一句。
亞瑟的說教最終以對露貝娜的『追求對方心意時別總想着用性興奮當手段!』告終。
亞瑟搖搖晃晃地擠進了兩人之間。
委屈湧上心頭,思緒最終就歸結到了那個方向。
…進入貝露西婭·德·阿斯塔里昂體內的亞瑟·特雷維昂,風評並不怎麼好。
她們一個個都瞪圓了眼睛,投來「這是在幹什麼」的眼神。
既沒有大事,也沒有事故。
是盧迪奧。這並非阿斯塔里昂的正式行列,純粹是私人會面。
「哈利婭大人,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兩人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明明你纔是…」
亞瑟也不想這樣。
「兩次就能結束嗎?說不定是一輩子也….」
「這可能就是正常狀態哦。而且現在回去的話,我說不定會把騎士您喫幹抹淨,這樣也沒關係嗎?」
「…最粘人的那個。」
亞瑟不知爲何感到有些委屈。
在亞瑟的標準裏,最多也就是聖女們的越軌行爲或是與盧迪奧的會面這種程度令人印象深刻的事件。
但要想制止這些像瘋婆子一樣的聖女,有時沒有什麼比物理手段更有效了。
當然,沒有人贊同那一點。
原本只對貝露西婭的說教,也開始對其他聖女進行了。
露貝娜隨意揮出的胳膊,朱迪絲全力扇出的巴掌。
但是,要完全什麼都不做的話,已經產生的緣分擺在那裏。
「是,真的非常感謝您。大人!」
亞瑟感受到盧迪奧特有的正直氣息,欣慰地說道。
亞瑟和貝露西婭這樣也沒關係。
亞瑟對笑到嗆住的哈利婭甩了一句,低頭看向兩人。
總之,與盧迪奧的道別就這樣結束了。
亞瑟對年幼少年投來的那種目光感到羨慕,撅起了嘴脣,但沒有人看到。
絮絮叨叨的說教開始了。
「?」
亞瑟的臉上同時浮現出驚愕、輕蔑和恐懼。
亞瑟渾身起雞皮疙瘩,將身體向後縮去,貝露西婭則狡猾地笑着說道。
「請再在那裏待一會兒。至少,先等到把魔女都抓完?」
「至少」這個措辭選擇相當意味深長,但他不打算深想。
亞瑟深深地嘆了口氣。
真是個難對付的人。
* * *
盧迪奧認爲這次外出非常有意義。
即使拋開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離開阿斯塔里昂這點不談,也是如此。
『是位好人呢。姐姐。』
與想象的不同,她是位非常感性、充滿少女情懷的人。
甚至讓人不由自主地希望她能幸福。
慶典結束後回到阿斯塔里昂也已經四天了。
雖然因重新開始的世子課程,疲勞日復一日地累積,但盧迪奧不再像從前那樣,在獨自一人的瞬間就疲憊地蜷縮身體。
原本偶爾甚至會怨恨如此逼迫自己的母親,但現在已不再如此。
盧迪奧打開房間的書桌、祕密抽屜,取出了信紙。
現在是少數能給貝露西婭寫信的閒暇時間。
他用工整的筆跡,一字一字精心地寫下了近況。打算等信寫完後,偷偷把它送到教團去。
『不管怎樣,被母親發現就麻煩了。』
她是個心裏有病的人。如果她知道自己和貝露西婭通信的事實,會做出什麼事,盧迪奧也無法預料。
因爲逐字推敲着寫,進度比預想的要慢。
因爲他知道自己現在有了盟友。
盧迪奧將遺憾拋在腦後,把信再次藏進了抽屜。
她低下了頭。
因爲本來也不是關係特別親密的人。
走着走着,不知不覺就到了書房。
大概,十有八九會發作吧。
光是想象就能猜到她會說出什麼樣的話。
歷史老師換了。原因是前任病倒了。
那是下一次授課的時候。
『啊,時間已經這麼晚了。』
『連你也要離開我嗎,爲什麼和那孩子偷偷聯繫。』
盧迪奧點了點頭。
「很高興見到您,殿下。」
或許,會以讓『發作』這個詞都顯得可愛的、另一種形式來逼迫自己也說不定。
然後穿過走廊,走向書房。
一個之前還好端端的人,病情竟然能在短時間內惡化到如此地步嗎?這絲疑慮只存在了片刻,盧迪奧隨即就失去了興趣。
那是一位黑髮、容貌美麗,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子。
『說是從今天開始會有新老師來。』
雖然感到苦澀,但盧迪奧不打算爲此消沉。
「我是新任歷史負責人,塞拉。」
盧迪奧打開門,向先到的新老師打了招呼。
就這樣,大約寫了五行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