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你这蠢货
《圣女大人,请自重!》 · papapa · 2877 字
一直以来追踪塞拉所进行的推测,以及对她目的的疑问,都在这一刻解开了。
明明只要挖出那魔女的心脏杀死她,一切灾难就会结束,但亚瑟却迟迟无法从冲击中摆脱。
阿珊塔竟然是神的蜕皮,是他剥离并抛弃的肉身。
即使想用教义来否定这一点,也做不到。
因为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了一本经典中的一句话。
『世界是….』
以父母的血肉筑成。
那位伟大的灵与肉,便构成了这世界的土地与江河。
这是创世纪中记载的段落。
事实上在裂隙彼岸,阿珊塔眼中确实凝结着堪比主神伟大的某种存在。
他不由得思考起来。
莫非父母为登临天界玉座而舍弃的肉身,其意志正是世间恶之本源?
这是蛊惑。
本应如此认为,却无法做到。
微微颤动的嘴唇,清晰地显露着他的犹豫。
他一直相信善与恶有着明确的区分。
从信仰中寻找人生的路标。
但揭示的真相并非如此。展现神之两面性的景象,正动摇着他的剑锋。
压制他的束缚逐渐松脱。
破绽已现。却未能趁机出击,此刻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响起。
绝望笼罩在贝露西娅的脸上。
借她之口,编织出了超越人类理解的语言。
因为连鲜血都被染黑的她,实在无法被视作人类。
「你知道从出生起就被注定为魔女意味着什么吗?」
「即便献出我的心脏也不足以偿还那微笑。那是善意。我也曾误以为那微笑是因主神恩典而赐予我的。」
被充满悲痛的惨叫一惊,亚瑟清醒了神志。
塞拉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怜悯。同时,她仿佛正透过他的脸,凝视着别的什么。
「亚瑟!剖开那女人的肚子!露迪娅的灵魂被困在那里了!」
那是如同悲鸣的细语。
被阿珊塔力量侵蚀的塞拉的肉身,已不再是按人体器官运作的躯壳。
「曾有个和你相像的孩子。」
但塞拉更快。
比起理解宏观的某种观念,优先突破眼前的危机这一想法突然涌上心头。
亚瑟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
塞拉似乎想将自己作为那个媒介。
「你以为父母会懂得爱吗。」
咔嚓,塞拉握住剑刃时,鲜血顺着她的手掌流下。
塞拉用手挡住了刺入的剑刃。
她不再笑了。
[―――――]
「露迪娅―!」
无论如何,先杀了魔女。
亚瑟感到毛骨悚然。
「看吧。那信仰夺走了那孩子的生命。那信仰夺走了我生存的理由。传授爱意却夺走所爱之人,可称之为善吗?在子女绝望时背过脸去,可称之为伟大吗?」
将神圣力注入剑尖。那是净化邪恶的光芒。
「不会耗费太长时间的。」
一度悬浮在空中的露迪娅的身体,随即无力地瘫软下来。
紧接着传来了卢迪奥惨叫般的声音。
刹那间,黑色闪光充满了空间。
朱迪丝喊道。
「他曾相信天上的慈悲。曾相信父母之爱会垂怜我们。」
那景象从背后推了亚瑟一把。
[啊,啊啊啊!!!]
她咳咯!吐出了鲜血。
剑开始压向屏障。
她连重心都未能稳住,就朝着露迪娅奔去。
亚瑟在那一瞬间感到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如鞭子般延伸而出的剑气,敲击在笼罩塞拉身体的帷幕上。
噌嗡嗡嗡―!
「啊啊啊!!!」
就在她露出扭曲微笑的瞬间。
他反射性地想要这么做。
亚瑟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塞拉的腹部鼓胀了起来。
「孩子啊,你相信信仰会拯救你吗。」
噌嗞嗞嗞锵―!
但是,那并没有奏效。
流淌着如漆黑污秽般的泪水,她如同吟诵般说道。
惨叫如同回声般远去。
手臂上加注了力量。
「与其被编织进名为命运的牢笼,作为提线木偶活着直至毁灭——我宁可反抗。即便焚尽我的灵魂与肉体,也要将匕首刺入那份自私与傲慢。」
亚瑟只能如此形容她的声音。
亚瑟的肩膀晃动了一下。
亚瑟咬紧了牙关。
塞拉俯视着他。
剑终于刺穿了屏障。
仅从可见的景象推断,她似乎是要将女王腹中的卢迪奥与那边的露迪娅连接起来。
噗嗤!剑再次刺穿了塞拉的心脏。
随后,他更进一步踏出一步,用剑猛击那道屏障。
帷幕的反冲力极其猛烈。
直到这时,从露迪娅身上不断涌出的黑色闪光才终于渐渐平息。
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被置于思考之上:必须阻止这个悲剧。
就像是怀上了胎儿一样。
关于露迪娅的故事,借她的口说了出来。
「这意味着那孩子承载了曾依附于阿珊塔的创世父母的灵魂碎片。为了得到这孩子,为了相遇。我确实漂泊等待了漫长岁月。所以更不能再拖延。」
咔嚓,咔嚓!
虚空裂开了。
能看到裂隙对面的阿珊塔在瑟瑟发抖。
「只因仅剩本能而为恶。这便是阿珊塔如此被称呼的原因。但若他拥有一部分灵魂呢。若他向授予者承诺给予相应代价呢。」
听到这里时,亚瑟意识到朱迪丝的推测是事实。
「…就能打破自创世延续至今的禁忌。因那是天上那位制定的禁忌,唯有他能打破。我要逆转时间,我要纠正一切。哪怕回到悲剧开始之前,回到更早的往昔。」
哐当!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她背后显现的虚空映照出了某种景象。
亚瑟屏住了呼吸。
虽未曾亲眼见过,但那景象太过熟悉。
『…圣王国?』
遥远过去,主神之女统治世界时,最初人类社会的模样。
呈现出塞拉·威兹迪亚生活时代风格的建筑,在晴朗的天空下投下影子。
咚,她后退着将身体投入那个空间。
那一刻帷幕的反弹力消失了,亚瑟不假思索地冲了出去。
满脑子只想抓住她,将自己的身体投入那道裂缝中。
背后,隐约传来贝露西娅的声音。
「啊―!」
亚瑟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里。
视野未能清晰聚焦。
正想着,试图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久后,身体感受到仿佛被碾碎般的触感,体验到肉身与世界界限模糊般的心境。
「啊,现在才回过神来呢。」
『这里是…。』
男人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奇怪,歪了歪头。
男人的身躯很结实。
也就是说,是这么回事。
朱迪丝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不是亚瑟所认识的塞拉·威兹迪亚。
唰!他转过头去。
他笑着说道。
那听起来像是临终的哀鸣。
过去的圣王国。
声音如耳鸣般充斥空间之后。
是圣王国的骑士吗。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旧式的长剑。
并非阿珊塔的力量,而是充满纯粹父母神神性的她,身披华丽的法袍,俯视着亚瑟。
这一事实让人不寒而栗。
一样,又不一样。
「嗯?」
亚瑟的身体猛地一僵。
直到这时,亚瑟才成功回想起刚才的情况。
哔咿!
「你这蠢货。我不是常说吗。并非城外的所有百姓都认得这纹章。」
「呃嗬!」
她的微笑中充满了端庄与慈爱。
随之亚瑟的意识逐渐渺远。
「你是…?」
啪!
「请,请冷静!」
『…时间。』
『…?』
不过,那份担忧是多余的。
正是因为想到直到刚才所在的原本时间线或许已经消失。
眉头皱了起来。
「醒了吗。流浪者啊。」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肩膀。
不是她。
眼前是一位相貌和善、灰发令人印象深刻的英俊男子。
自己所对抗的塞拉说出了仿佛预示着过去改变的话语。
紧接着,他瞥了一眼胸前的胸针。
『塞拉!』
因为那声音太过熟悉了。
他正胡乱挥舞着手臂确认着四周。
[喂!听得到吗?! 听得到就在心里回答!]
呼吸开始平稳下来。
『…圣王国的纹章?』
活像溺水扑腾后勉强爬回岸上之人的狼狈模样。
几乎就要朝她拔剑的亚瑟,紧接着却猛地顿住了。
听到男人的声音,亚瑟的身体僵住了。
视野缓缓地恢复了。
虚空裂缝的另一侧映现出过去某个时间段的风景,自己追随着她将身体投入了裂缝彼端。
如同挣扎般,亚瑟猛然撑起身子。
还是塞拉·威兹迪亚尚未堕落之前的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