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呼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238 字
在米拉倒地身亡的大殿內部。
一種甚至帶着些許空虛的沉默席捲了空間。
既然梅爾本解除了精靈化,那麼這荒唐的風應該也不是他的影響了。
朱迪絲的表情從空虛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渴愛的詛咒僅僅引起了一次打噴嚏就結束了,這顯然是超乎常理的事情。
難道是單純因爲貝露西婭擁有的神聖力遠遠超出了限度?
如果不是那樣,難道真如她所說,不是渴愛而是感冒的詛咒?
那不可能吧。
後者是無需討論的事,而如果是前者的話,倒是有可能。
『那可是讓神國滅亡的詛咒啊。』
在過去,這片土地上聖女兼任國王和祭司的時代,聖女一個世代只出現一位。
而且那位聖女,與現在的聖女不同,是擁有行使神之權能權限的存在。
就連被稱爲立於其頂點的最後的女王也擊垮了的詛咒,正是渴愛。
動搖人類心靈、摧毀情感的詛咒。
並非與神聖力相關,而是考驗人類本身的詛咒。
嘴脣微微翕動。
朱迪絲對這難以理解的現象感到些許恐懼,以及更大的好奇心。
作爲學者的本性正逐漸甦醒。
她嘴角危險地高高揚起,開口說道。
隨後,亞瑟簡短地低頭回答道。
但這些魚人不同。
可惜的是,沒能由他自己親口說出來吧。
亞瑟真誠地說道。
「可以說一句話再走嗎?」
他陷入沉思般嘆了口氣。
那一刻,亞瑟苦澀地笑了笑。
最後,他無奈地笑了出來。
他們所期盼的新羣島之王並不存在。
但是,並沒有感覺到怨恨或是背叛感。
「我們祈禱他們能去往好地方。雖然不知道神明那傢伙能做到什麼地步。」
那是羣島某處能清楚望見大海的懸崖盡頭。
* * *
「真是晴朗得有點氣人的天氣啊。很適合出航的日子。」
「和卡丹的關係也是假的嗎?」
只是,那之後的事情在亞瑟眼前揮之不去。
萊克斯帶着苦澀如此說道。
那是因爲在上次的戰鬥中,他們得知了他的所屬。
「雖然是個貪慾過剩犯下最惡之罪的傢伙,但曾是我們的同伴。做到這種程度總可以吧。」
但這並非一場輕鬆的戰爭。
「如果是忠告就免了。你現在不是神職人員了嗎。別再爲我們這種粗野之人多做些什麼了。」
爲了避免那種事發生,現在悄悄離開是對的。
留下的只有恥辱戰爭的傷痕而已。
羣島此後也仍會不斷重複爭鬥吧。
他的身邊有費裏克,而他們目光所及之處,正是他們親手殺死的貢的墓前。
朱迪絲咂了咂舌。
她看起來相當不滿。
這是由曾主刀哈卡手術的朱迪絲確認的,因此東方和南方的海盜們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尤其是魚人們。他們纔是問題所在。
「現在您打算怎麼辦?」
「那倒不是。我確實是在他手下長大的,也親眼見證了他的最後時刻。」
「因爲是祭司才這麼說的嗎?」
心中有過惋惜,也有淡淡的同情。
難道不是嗎。通過這次戰爭,亞瑟在羣島內登上了絕對的位置。
亞瑟望着兩人的背影。
所有戰爭都是慘烈的。
反正真相遲早會大白。
轟隆隆!
「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大殿即將崩塌。
「…好吧,先出去,待會兒再聊。」
哈卡是因爲詛咒影響尚未遍及全身,才得以通過手術與解咒同時進行,變回了人。
「無法復原。」
「救救我…!」
西部羣島發生的戰爭,以虎頭蛇尾的方式結束了。
即便收拾了傷痛,同樣的事情也會重複發生。
「…什麼?」
「欺騙了您,很抱歉。是的,我確實是教團的一員。」
萊克斯望向天空。
畢竟事情最終以悲劇收場,纔會湧現這樣的情感。
「喂,你該不會….」
關於那一點,亞瑟有話想說。
是亞瑟。
從突入到結束約四小時,實際戰鬥時間僅此而已,這點讓人不禁產生如此感想。
這是在讓他離開吧。
朱迪絲說着轉過身。
「如果是遺言,可以說嗎?」
「呃啊,啊啊….」
「…是的,父母主神也一定會原諒您的。畢竟他們是慈悲爲懷的人。」
如果留下來的話,恐怕其他海盜會試圖留下他,或者因背叛感而爆發憤怒吧。
就在那一刻。
死亡人數不少,受傷者更是其數倍之多。
他顯得有些無精打采,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在完成戰爭善後工作後,曾試圖將他們恢復爲人類,但唯獨這件事被判定爲不可能。
於是,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
這純粹是他的體諒。
話音剛落,唰!兩個人猛地轉過頭來。
看他們驚訝的表情,似乎把這話理解成要自殺之類的意思了。
亞瑟解開了誤會。
然後,說出了比那更可能是他們真正想聽的話。
「卡丹說過一句話。」
「卡丹….」
「那傢伙…?」
亞瑟的嘴脣動了動。
那是很久以前,卡丹留給亞瑟的遺言之一。
「不要被束縛。想要生存,就向前邁進。當然,世間的浪潮會不斷拍打你。但是啊,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該忘記。在你決心向前邁進的那一刻,曾經拍打你的浪潮,就會成爲從背後推動你的盟友。」
他本就是喜好隱喻表達的人,所以很長時間都沒能領悟其含義。
但是事到如今回想起來 不正是如此嗎。
這句遺言是離去之人希望被遺忘,並祝願生者努力獲得幸福的安慰之語。
在亞瑟看來 萊克斯和費裏克似乎比自己更理解那句話。
與凱爾共度漫長歲月同樣也是原因,他們對大海的熟悉感也會成爲理由。
亞瑟對兩人 以及對臥病在牀的哈卡只有一個期望。
不要被卡丹束縛 正如他想傳達給生者的話那樣 展望明天而活。
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亞瑟低下了頭 就這樣轉過身去。並將埋藏在心底的卡丹重新埋葬於此。
因爲他認爲那纔是卡丹真正希望自己做的事。
* * *
「…呼。」
一聲嘆息,究竟是安心還是無語,他不想深究。
亞瑟垂下了眼。耳垂變得通紅。
但亞瑟從未因此感到失望。
『……反正只是在心裏想想。』
「所以,真的沒問題吧?和平時一點都沒差吧?」
無論怎樣假裝堅強,貝露西婭本質上都是個相當脆弱的人。
因爲即便是這樣的貝露西婭,也始終是亞瑟想要守護的人。
「那個…生理期,稍微,提前了。」
亞瑟緊緊回握住貝露西婭的手。
看來疑心病又犯了。
當無法逃避時,往往就會崩潰。
比預定的日子早了四天左右。
真是個可憐又軟弱的人。
「……看來是覺得相當神奇吧。也是,中了渴愛的詛咒還能安然無恙,換作我也會那樣。」
這樣做就能消除不安嗎。
爲了解開誤會,他強忍着羞恥,湊近她小聲說道。
這也沒什麼。
並非隨口說說,亞瑟確實這麼認爲。
聲音和表情都透着擔憂。
「現在連拒絕的理由都快用盡了。」
能感覺到細微的顫抖。
「沒關係的。實際上離開後的這幾天不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嗎。」
隨着反覆揉搓的動作,貝露西婭的顫抖迅速平復下來。
他推測這或許也是主神的安排。
「那倒是……」
「不,不是那個,是詛咒。」
說出了讓她安心的話。
回答時,貝露西婭悄悄摩挲起手指。
他爲難地苦笑着,貝露西婭這才顯得稍稍放心。
出了海 又踏上了返回陸地的路。
實際上 再怎麼往好了想 他們也是對國家造成危害的海盜,這一點不會改變 本可以實施懲罰 但嚴格來說 那不是教團的事。
亞瑟回過頭久久凝望着羣島,就在這時貝露西婭走了過來。
「你還好嗎?」
對未知狀況心懷恐懼,傾向於逃避或無視。
他這個舉動得到的回應是這樣的。
走近的貝露西婭抓住了亞瑟的手。
「啊,嗯。羣島的後續事宜是那幾位的工作,我也無能爲……」
這或許也是渴愛的影響吧。
亞瑟的臉紅了。
「我會想辦法試試的。」
不知不覺間她開始專注於此事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可愛。
「想必是詛咒失敗了吧。本來詛咒這種邪術,若不確定對象就無法完全發揮效力。那魔女指定的詛咒對象應該是聖女大人。但實際承受的卻是我。我認爲問題最可能出在這裏。」
因爲完成所有事情的教團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
這就是他不敢直視貝露西婭的原因。
教團的事是對擾亂世界的秩序的行爲的抵抗。
「誒。」
剛結束思緒,貝露西婭便開口問道。
對此亞瑟嘿嘿笑着回答道。
聽到那個問題,我瞬間愣了一下。
「是渴愛的詛咒呀。我在想要是留下後遺症可怎麼辦。」
「比起那個,您能幫忙攔住朱迪絲聖女大人嗎?最近她一見到我就想給我喂可疑的藥……」
但這真的是個微不足道的變化。
離開了羣島。
如今亞瑟也明白了。
這種局部紛爭也屬於天理的一部分 所以不會做超出此範圍的事。
總是憂心忡忡,容易感到不安。
亞瑟因浮現的念頭感到莫名的愧疚,隨即又刻意將其抹去。
貝露西婭的動作也因此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