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聖N大人,那裏不行… 嗚!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298 字
又過了三天。
那時貝露西婭已完全乾涸。
嘴脣乾裂得稍一動彈就會簌簌掉皮,眼窩深深凹陷。
思考幾乎陷入停滯狀態。
映入眼簾的一切都褪成了灰白色。
就連曾被激情與混亂裹挾的歲月也恍如隔世,此刻貝露西婭只朦朧覺得,只要他能醒來,自己便無所不能。
癡癡地,如石像般,或者說如屍體般僵硬着。
她就這樣癱軟了許久。
奇蹟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聖女大人?」
亞瑟睜開了眼睛。
用嘶啞的聲音呼喚着貝露西婭。
貝露西婭分不清那景象是現實還是幻影。
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睜開眼凝視自己的模樣。
眼睛瞪大得幾乎要裂開。
呼吸停滯,心臟也瞬間停跳。
衝擊、電流、狂喜或安心之類的情緒如海嘯般淹沒了她。
但是。
這具破敗身體所能做出的反應,卻僅僅只有一個。
噗簌,淚水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那一瞬間忘記了身體狀況,猛地想要起身卻「嗯嗯」呻吟着撲通!就這樣癱倒着,嘴脣一開一合地喊道。
那副模樣實在可憐又令人心疼,讓人感覺不幫她擦去眼淚不行。
「啊… 嗚,啊。」
溼潤的反光在她眼眸中刻下了光亮。
沒有。
因爲他最先意識到的,是她正在哭泣這件事。
而且之後也沒人來。
『父母主神啊!是我沒能領會您的深意!』
因爲亞瑟在貝露西婭耳邊反覆低聲哀求她快起來。
* * *
亞瑟無力地笑了笑。
「爲什麼….」
就在她祈求這千萬別是夢境的瞬間,亞瑟緩緩伸出了手臂。
亞瑟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再慢慢恢復焦點的過程,真是令人心焦。
再加上,這身體互換的事原來真是爲了保護貝露西婭才發生的,意識到這一點後,感覺之前受的苦全都一掃而空了。
就連輕撫貝露西婭後背的時候,也理不清思緒。
腦子太遲鈍了。
『原來祈禱是那樣運作的啊。』
貝露西婭醒來純粹是因爲亞瑟的吵鬧。
「聖女大人…?」
對亞瑟來說是萬幸。
不久後當貝露西婭擁入懷中時,不禁流露出了笑容。
拭去了她臉頰上的淚水。
亞瑟把腦袋轉來轉去。
傳來了她細細的呼吸聲。
意識到男女躺在一張牀上一起睡覺0;雖然只有一邊睡着了1;這種淫穢的事情,眼睛緊緊地閉上了。
隨着呼吸起伏的身體,壓在了亞瑟的胸口上。
「呃咦?」
心想「讓災禍先降臨到我身上」的祈禱是不是在那一刻顯現了。
爲什麼在哭呢。
機械地做着那件事好一陣子,才遲遲意識到一件事。
模樣又爲何如此憔悴。
「那、那裏有人嗎…?」
亞瑟睜着眼睛感受着貝露西婭的重量、體溫、接觸的感覺,臉都紅得像柿子一樣。
瑟瑟發抖地靠近,投入了他的懷抱。
亞瑟看着貝露西婭憔悴的樣子,意識到她很久沒有恢復意識了。
雖然「嗯嗯」地使着力,但一直躺着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從倒下那一刻起就一件件回想。
還不如捱打的是我自己,那要好上百倍。
她的世界恢復了色彩。
亞瑟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大約五個小時。
她睡着的五個小時給了亞瑟整理思緒的時間。
雖然只是勉強能發出風一樣細微聲音的程度,但意識到她是在擔心自己後,便泛起了感激之情。
* * *
亞瑟慌張了。
她用朦朧的眼神看着亞瑟,看到那羞紅的臉頰,露出了彷彿馬上就要崩潰的微笑。
「身,身體…!回來了…!」
視線先是投向貝露西婭,然後轉向了自己的手。
亞瑟眼睛閃閃發亮地說道。
由於將近十天都沒能閤眼,直到內心的不安完全消除的現在,才終於沉沉睡去。
信仰之情又重新高漲起來。
眼球發疼,喉嚨也乾渴得想立刻灌下水去。
自己的身體被她壓住的重量感覺有千斤重。
原先的怨恨之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啊,眼睜睜看着貝露西婭爲了保護我而撲身擋在前面,心臟當時可是猛地一沉啊。
只是,本應聽到這句話的貝露西婭卻撲通倒下,失去了意識。
睜開眼的瞬間,腦袋昏沉得發痛,全身力氣盡失,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
除此之外還意識到了很多。
貝露西婭用乾澀斷續的聲音嗚咽着。
即便如此,亞瑟還是最先向貝露西婭伸出了手。
總之,這重大的因果算是理解了。
接下來得聽聽昏迷期間發生的事,不過這又得花些時間。
因爲貝露西婭說健康第一,給推遲了。
她把溫水緩緩倒進亞瑟的嘴角,又不知從哪兒端來粥,親自餵給亞瑟喫。
「我自己可以的……」
「別惹我生氣。」
……她很強硬。
該說是這過程中感受到的落差感嗎。
其實亞瑟感覺中的貝露西婭印象,是相當圓潤柔和的。
因爲每次用那身體照鏡子時,她總是一副害羞的表情。
但如今這身體的原主人穿着那身衣服,唉,總算是理解世人的評價了。
很冷峻。
在自己使用時顯得慵懶的表情,到了那張臉上卻化作了凜冽的刀鋒。
能感覺到壓迫感,這樣一來連像樣的拒絕都做不到,只得接受她的看護了。
想起的是流着眼淚的貝露西婭。
籠罩在她臉上的悲傷與欣慰,尤其讓亞瑟無法反抗她。
如此爲自己擔心的人,而且還是個擔心得睡不着覺的人,怎能厚着臉皮拒絕她的要求呢。
當然,也有過尷尬的時刻。
「聖、聖女大人,那裏不行…嗚!」
「是側腹啦。請忍耐一下。」
絞盡腦汁擠出的藉口是這樣的。
亞瑟決心要成爲一名真正嚴謹的騎士,甚至發誓要教導她作爲聖女應有的忠誠之心。
視線高度變低了,而且胸部變沉重了。
他含糊了結尾。
就在他這樣腳踏實地,準備從座位上起身的瞬間。
對此,亞瑟唰地!拽過被子喊道。
雖然想着不可能不可能,但遺憾的是,這並不是夢。
『身體….』
「不是的…!」
感覺太過猥褻,讓人沒有心情繼續下去。
眼前變得煞白,亞瑟發出尖叫踉蹌了一下,隨後聚焦視線看向前方時,表情變得呆滯了。
因爲一提到信仰話題,貝露西婭的眼神就冷了下來。
最重要的是,爲什麼眼前會有自己。
「總之身體恢復真是萬幸!從今往後終於能好好輔佐聖女大人了!」
突然,貝露西婭停下動作,隨即收回了手。
「我、我相信您不會是以診察爲藉口進行猥褻行爲的…!」
貝露西婭以診察爲藉口,摸索了亞瑟身體的各處。
「很健康呢。幸好。」
不過,這狀態沒持續多久。
慌亂中瞪了過去,貝露西婭卻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咦?」
難道猥褻真的是目的嗎?
聲音變高了。
臉色變得蒼白,心臟猛地一沉。
熟悉卻又陌生…那樣的感覺。
一股寒意竄遍了全身。
「從明天開始立刻重新進行教義教育…!」
正想着她究竟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並非虛言,身上真的沒有一處疼痛。
「睡醒時有可靠的東西在感覺挺好的。」
「連這種事主神都早有預備,真是令人驚歎不是嗎?! 我今天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信仰變得充盈了!當然,讓您擔心了很抱歉…但反正順利解決了嘛…」
東拉西扯地炫耀完健康後,亞瑟突然嘿嘿傻笑起來。
他一邊悄悄往牀尾挪遠,一邊說道。
「這是性騷擾啊!」
只要肚子填飽了,感覺現在就算面對十隻邪穢體也能笑着砍翻。
亞瑟察看着她的臉色。
因爲無論怎樣,最好的消息都另有所在。
那神色彷彿是在琢磨如何捕捉獵物的猛獸。
「不過還是有點可惜呢。」
「…….」
「精力充沛的樣子看着真不錯呢。」
「看不看是我的自由吧。」
亞瑟用被絕望侵襲的尖細聲音喃喃道。
那是堅定的決心與誓言。
爲什麼現在要收手呢。
回想起來,或許自己在爲此擔憂到落淚的人面前,說得太過沒心沒肺了。
「啊,總之我先說清楚,現在真的不能再進行性騷擾了!既然這身體已經迴歸我所有,我絕對不會再任由聖女大人擺佈玩弄了!我可是正一品騎士啊!」
「誒?」
他神情自信,目光炯炯,臉頰還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貝露西婭的視線投向了亞瑟的下半身。
譁啊―!
那是個沉穩的微笑。
嘴脣抿了起來,那一瞬間貝露西婭臉上的冰冷感淡去了。
方纔的眼神難道是錯覺嗎。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貝露西婭開口了。
「…只要好好喫飯很快就能活蹦亂跳啦。別看我這樣身體可結實着呢。而且聖女大人還給我治療了…。」
亞瑟緊緊繫好了衣襟。
「別看!現在這真的是我的東西了!」
又變了。
吱嘎吱嘎,『亞瑟』的嘴角翹了起來。
一陣不適感堵在了喉嚨口。
在懷疑湧起時,貝露西婭說道。
靈魂搖晃着從身體裏抽離的感覺。
亞瑟的眼神動搖了。
雖然貝露西婭的意圖仍然可疑,但當下首要的是對那句話給出一個能讓人安心的回答。
「爲什麼…?」
爲什麼,又來了。
帶着那樣的含義,他抬頭看向貝露西婭。
那一瞬間,亞瑟的肩膀猛地一顫。
「聖女大人…?」
貝露西婭攤開自己的手凝視着,她的微笑顯得有些扭曲和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