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聞到氣味就興奮了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587 字
世上沒有永遠的祕密。
正如這句話所說,盧迪奧的變異屬於那種想藏也藏不住的劇變。
就算本人再怎麼擅長掩飾,只要外界有女王這樣隨意找上門來的存在,事情遲早都會暴露,無非是快慢而已。
這個事實大家雖然都隱約知道,但直到此刻都沒有說破。
應該說是儘可能推遲了這個話題吧。
畢竟誰都不想貿然提起這種事。
但現在才清楚,那並非明智的選擇。
所有人都僵住了。
因爲這種猝不及防的狀況對誰都沒好處。
其中唯獨一人,用明朗的笑容打破了凍結的氣氛。
不是別人,正是露迪婭。
「媽媽媽媽!」
露迪婭從亞瑟懷裏蹦下來,噠噠噠地跑向女王。
她抱住了女王的腿,那一瞬間,女王的眼神如同發生地震般顫抖起來。
嘴脣微微張合。她彷彿找不到現實感般搖晃着跪倒在地,指尖顫抖着撫摸露迪婭的臉頰。
如同金屬摩擦聲般,話語擠了出來。
「露迪婭…?」
「唔!媽媽媽媽!啊!長出皺紋了!」
露迪婭像是被嚇到似的,撫摸着女王臉上的皺紋。
女王從那溫暖中意識到這是現實,嗚咽着流下了眼淚。
露迪婭疑惑地在抽泣的女王懷中歪了歪頭。
那份聲援或許推動了貝露西婭的後背。
見她先邁步,遲一步起身的女王便躊躇地跟着貝露西婭走去。
是那個對親生骨肉冷眼旁觀、只顧自身安危的人。
既不願放棄任何事物的人,也是更爲露迪婭着想的人,那便是貝露西婭。
「把頭抬起來。」
在這利害關係中,更接近正義的一方是貝露西婭。
「看來您需要詳細說明,不過能爲您做這件事的人應該很多,不必非我不可。」
更重要的是,那人虛僞到連盧迪奧都能察覺其行爲動機,至今仍讓她生不出半分好感。
「稍微聊一下好嗎?露迪婭要和王子殿下玩嗎?」
貝露西婭說道。
她的表情正是那天讓每個看到的人都評價爲冰冷的那種眼神。
『果然,氛圍截然不同啊。』
事到如今別裝親熱了。
露迪婭走近並抱住了亞瑟。
她轉過頭,短暫地與亞瑟視線相交。
亞瑟希望她能做出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陛下。」
就連露出嫣然微笑的瞬間,也不曾泄露出半分自己操縱那具身體時的迷惘神色。
貝露西婭劃清了界限。
亞瑟注視着那幅景象。
因爲在這段關係中,能做出選擇的只有貝露西婭。
女王低下頭看着地面。
遲了一拍才驚覺的女王仰頭看向貝露西婭。
於是亞瑟的目光輕輕瞥向了她。
回想起被遺忘之事、迴歸原本身體的亞瑟,凝視着長長呼氣的貝露西婭的後背。
「…!」
於是亞瑟微笑着說道。
難道要奪走那個對一切一無所知、帶着過去靈魂墜入未來的孩子擁有父母的權利嗎?
「只看結果吧。是的,露迪婭活下來了。以共享盧迪奧身體的形式。大概在找到分離方法之前,露迪婭都會那樣活着吧。就在您觸手可及的地方。」
是希望他們之間的利害關係不要牽扯到一無所知的露迪婭吧。
「我可以任性而爲嗎。」
貝露西婭的表情顯得有些不適。同時似乎陷入了苦惱。
唯一慶幸的是,如今貝露西婭對此已能給出幾分答案。
亞瑟無能爲力。
總有些活着卻不願再見的人。
每個人心裏都至少有一個無法原諒的人。
就在這樣的時刻。
* * *
自露迪婭來到現代後,這便是籠罩在貝露西婭心頭的命題。
在露骨的意圖面前,女王畏縮了。
貝露西婭注視着。
「哈!好呀!」
但難道要因此打壓她,讓她遠離露迪婭嗎?
她像抱着隨時會碎的東西般,小心翼翼將露迪婭擁入懷中。
「要我用命令嗎?或者要我揪住衣領搖晃?」
她問道。
亞瑟撫摸露迪婭的頭後,用擔憂的眼神注視着貝露西婭。
「啊…。」
這份掙扎持續了很久。
但亞瑟相信。
既鋒利又漠然。
並非在意女王的心情。
她苦澀地笑着,將手搭在亞瑟的肩上。
刺骨般寒冷的憎恨漆黑地凍結,在瞳孔中凝固。
那一瞬間亞瑟想到。
啊對了,這具身體的交換主導權現在是在貝露西婭手裏。
直到那時她才喫驚地抬起頭,卻依然無法直視眼睛。
對貝露西婭而言,女王就是那樣的人。
「…….」
「雖然總是這麼說,但我是站在聖女大人這邊的。」
「貝、貝露西婭….」
貝露西婭緩緩走向女王,俯視着正懷抱露迪婭的她。
她對此確信不疑。
是那個遲來地施捨廉價善意給無關第三者、彷彿要減輕良心譴責的懦夫。
那正是女王所熟知的貝露西婭,所以才特意轉換身體的吧。
緊接着說了句「失禮了」便呼嗚!將身體恢復了原狀。
總是這樣。
她永遠像個捱罵的孩子。
因爲是個連最終對峙都要逃避的女人,實在令人厭惡。
咔!
貝露西婭揪住了她的衣領。
女王腿一軟癱坐下去,貝露西婭強行提起衣領讓她連跪都跪不穩,把臉拉近。
話語像咬碎般迸出。
「看着我。好好面對你拋棄的孩子。」
「那,那個…我…。」
「我恨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爲了那可笑的明哲保身而背過身去的時光,是我生命中最可怕的時刻。有時候比起那個國王,我甚至更恨你。」
她並不打算被情緒淹沒而動搖。
不想展現那樣笨拙的模樣。
「你該道歉的對象,始終是我纔對。就算我推開你,你也該跪下來乞求原諒直到我原諒你爲止。那樣的話,我或許總有一天會原諒你。但現在這已經絕無可能了。因爲你把那些時間都投資在了對一切一無所知的盧迪奧身上,做着毫無價值的虛僞贖罪。」
女王的臉龐佈滿淚痕。
她是個懦弱的女人,看得出她在這種時刻還在想着辯解的理由。
貝露西婭嘲笑着她那醜陋的本性。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貝露西婭的情感而已。
「但露迪婭就不會這樣吧。那孩子現在還生活在一切都尚未發生的時光裏。因爲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只會認爲你是太忙了纔不能常來看她吧。」
直到這時,女王才抬眼看向我。
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斷斷續續。
應該解決得很好吧。
那副簡直要立刻傾瀉出性慾的野獸般模樣,讓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請換回身體吧。」
不會改變的。如果會變,早就應該改變了。
於是氛圍開始變得輕鬆。
就在她彷彿要撲上來般更加用力的瞬間,亞瑟真的感到一陣眩暈,不自覺地就將貝露西婭摔在了地上。
在風吹日落的過程中,一直如此陪伴着她。
貝露西婭皺起了臉。
「別用那孩子來贖你的罪。按需行事就好。她不是你的玩偶。也不是替你承受痛苦的稻草人。別哭喪着臉,笑吧。在那孩子面前你才該當個提線木偶。」
亞瑟的表情急劇地冰冷了下來。
「給我好好記住。」
「…嗯。」
因爲貝露西婭開始更用力地抱住自己,把鼻子埋進懷裏,併發出輕微的呻吟。
因爲呼吸不暢,煩躁不安。
「您辛苦了。」
懷抱中逐漸溼潤。
「呼…嗯….」
「沒關係的。」
一聲嘆息。
「…對不起。」
亞瑟說道。
說着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
即使不再相見,只要自己還活着,她就會作爲罪人度過一生。
* * *
『就連這種時候….』
所以現在才能在這個地方,將理性壓抑不住的淚水宣泄出來吧。
就這樣,在與露迪婭共度時光後再次面對亞瑟的瞬間,猛地抱住了他。
「我真的要生氣了。請快點換回來!」
慶幸她似乎快速整理好了心情。
她天生就是這種人。
啪嚓!
即便如此,她也知道露迪婭需要女王,所以選擇了退讓一步。
「好丟臉。」
只因爲厭惡這個懦弱的人類,只會害怕,卻不說一句向自己道歉的話。
對這種女人,警告更有益處。
在此處的一切事務都已結束。
啪,貝露西婭鬆開了衣領。女王咳咳地喘着氣,捂住了脖子。
貝露西婭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畢竟她比誰都雷厲風行,肯定已竭盡全力。
「也別干涉盧迪奧。作爲繼承王位的傀儡活着。就做到這種程度就行。」
真是討厭。她的存在令人無法容忍。
也知道她不想被人發現。
若是那種形態,倒不如選個順從的人類。
只是等待眼淚止息。
「唔嗯….」
甚至湧起了安心的感覺。
然後吱嘎吱嘎地點了點頭。
亞瑟知道貝露西婭在流淚。
女王放聲大哭。
大概會一直活在隨時被監視的感覺中吧。
接着,她又開始扭動腰肢貼了上來。
於是更快地離開了位置。
心情很不好。
「哎呀!」
「那也沒關係。」
不知這是否成了契機,在她身體落地的瞬間,亞瑟已經進入了貝露西婭的身體。
轉過身去。
「聖女大人?」
咚!
貝露西婭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
「即便如此,我也知道您是位了不起的人。」
靜靜地抱着她,輕拍她的後背。
那將是那位女王要承受的最可怕的懲罰。
摔了個屁股墩兒的亞瑟眼眶溼潤了。
回過神來的貝露西婭撓了撓後腦勺。
「啊,對了。詛咒。」
「啊,對了。纔不是『對了』呢!請你小心一點啊!」
「對不起。因爲聞到味道就興奮起來了。」
「喂!拜託你啦!」
雖然火冒三丈地發了脾氣,但並沒能持續太久。
「哼!」
都怪貝露西婭亂搞一通,搞得身體一下子燥熱起來。
眼角微微上翹的亞瑟氣鼓鼓地瞪向了貝露西婭。
彷彿自尊心受挫又像是感到慘痛般,身體顫抖的亞瑟猛地!拽過貝露西婭的雙臂讓她環抱住自己。
「呼!」
積壓的情緒就該釋放出來。
本能行動後擅自躁動的亞瑟,直到餘韻散盡神清氣爽,兩人才得以回家。
「不過反正都要等離開之後才動的話,讓我來做也可以…」
「說明精力過人嘛。」
「是精魂過於卓越的緣故。」
「這種過人根本不需要!」
「差勁。」
「哎!」
兩人恢復了平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