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让全世界都变成秃头
《圣女大人,请自重!》 · papapa · 2999 字
露贝娜被亚瑟牵着走出了幻境。
但抵达之处并非圣所。
「这、这里是哪里?」
「是边界。梦境与现实的交界。」
在弥漫着苍白雾气的地方,矗立着六扇黑色门扉。
回头望去,自己走出的那扇门正泛着金光。
「从噩梦中醒来,门就会变成金色吗?」
「您理解得很快。」
看到他赞许般地对自己微笑,露贝娜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在翻涌——此刻的亚瑟确实散发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圣母。
不知为何,这个词在脑海中萦绕。
『真像个女人啊。』
不,仔细想想他好像一直如此。
露贝娜抛开杂念,充满干劲地说道。
「我该去哪里呢?」
「需要叫醒其他人。您能先去那扇门那边吗。」
亚瑟所指的方向有一扇格外巨大的门。
「谁?」
「是海森伯格卿。」
至少她明白,造成那种心理创伤的正是她自己。
-圣女大人,放了草莓果酱的….
不知为何胸口闷得发慌。
沉默弥漫开来。
露贝娜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正怦然心动时,才猛然回过神来。
不愧是最弱圣女该有的寒酸样!
「喂,哭,哭了?真哭了?! 」
『啊,那时候头发还挺茂盛呢。』
* * *
她不经意间想到。
-不要果酱要鲜草莓!我想吃鲜草莓!
滴答。
该说些什么好呢。
-呀!我说了要草莓蛋糕的!没有草莓这算什么草莓蛋糕啊!
主神总说要保持高傲,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卑微也是人之常情。
关于喜欢的男人的噩梦对象是自己这件事。
歪着头看向前方的露贝娜紧紧闭上了嘴。
幻象中萨图恩的表情凝固了。
「…….」
场景转换。
『难道我粗暴对待他的事成了心理创伤?』
簌簌。
他的表情充满沉痛,伸向头发的手正在颤抖。
并没有担心。
总觉得如果是亚瑟的话,能一举打破这种局面。
那里正如露贝娜经历的那样,笼罩着房间主人的噩梦。
只是呆滞地睁着失焦的眼睛望向正前方。
要是这家伙真的讨厌我了怎么办。
反复纠结之后,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我会负责的。」
但她也感到愧疚。
像狮鬃般披散开的长发相当帅气。
坐在萨图恩旁边的露贝娜,静静地咬住了嘴唇。
令人陷入深沉思考的景象在眼前展开。
露贝娜点了点头,走向那扇门。
大概是去叫醒圣女们吧。
亚瑟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嗯……」
「对,对不起……」
然后吱呀一声!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簌簌。
「喂!快起来!」
光是想象就难过得要命。
紧接着,望着这一幕的秃头萨图恩眼角积聚起清澈的泪水。
啊,因为是我的护卫,所以让我亲自去啊。
一握拳,头发便开始无力地脱落。
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呢?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
但是萨图恩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没花多久就明白了心理阴影的成因。
萨图恩正独自看着镜子。
嘎嘣!
就算露贝娜再怎么没眼力见,她也是个懂得基本道理的人。
露贝娜灿烂地笑着,走到他身后摇了摇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回想起来,
于是她握住了通往萨图恩噩梦的门把手。
一进入内部,看到的就是萨图恩。
露贝娜坐立不安。
迈步向前的露贝娜没有丝毫犹豫。
明明因为压力大到秃头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结果还为此流泪更是让人无语。
她紧闭双眼,说出了这句话。
这时,回答才传了过来。
「您要怎么负责呢。」
「呃,嗯?」
「即使圣女大人道歉,掉光的头发也不会长回来。」
这是人生最大的危机。
露贝娜的眼神慌乱地游移着。
『难道你的本体是头发吗?所以才这么伤心?』
啊啊,人类真是脆弱啊。
居然对区区头发执着到这种地步。
没有把涌上心头的想法说出口。
反倒是有点来气。
「没、没有头发也会有人喜欢你的!要有自信!」
「不存在那种人。」
「有!」
「在哪里。」
一气之下说了出来。
「在这里!」
啪!拍着胸口说完,萨图恩斜眼瞥了过来。
但他又专注于自己头发掉落的瞬间0;至少是头发尚存的瞬间1;。
因为她知道遭受这种冷遇的原因。
那一瞬间 萨图恩恢复了神智。
绽放笑容紧紧抱住了他。
「从小好奇心就特别重。而且我本来就与众不同嘛。」
就算和金鱼比智力也能打出『精彩对决』的记忆力。
萨图恩叹了一口气。
露贝娜带着纯真的表情歪了歪头。
门外传来了声音。
「圣女大人,请不要再说那种可怕的话了。」
「我是妾生的孩子。而且也不是什么花店小姐,是流浪剧团的舞女生下的女儿。」
他被露贝娜恶魔般的构想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咚―
天生带着近乎灾厄的才能。
浑身一颤!
而嫡子拥有被称为天才的才能。
猛地抬起头,呼吸停滞。
那一瞬间 露贝娜像得到启示一样发出「啊!」的惊叹声说道。
朱迪丝回想起来了。
「多生孩子就行啦!让他们和社会高层结婚!那样秃头的血脉就会扩散到全世界 所有人都会变成秃头!秃头就不再是丢脸的事啦!」
华丽的宅邸的角落里的陋室。
露贝娜看着萨图恩重新聚焦变得清明的瞳孔。
埋头研读魔导书的少女眼中闪烁着疯狂。
年幼的她十分瘦小。
因为她向来是忠于欲望活着的人。
接下来的,是露贝娜式的想法,露贝娜式的话语。
再进一步。
「秃头又怎样!我喜欢光滑溜的!」
血脉是半吊子。
展现着足以威胁嫡子地位的能力。
「权力斗争不就是这么回事嘛。明明实力更强就该由我继承家业对吧?但那些人的立场不同。对家主而言,让因自己失误而生的半吊子血脉继承家业,风险也太大了。」
与其说是给名门贵女的餐食,不如说是更接近饲料的东西。
「嗯?我说什么了吗?」
* * *
天才与天灾仅有一线之隔。
萨图恩的理智瞬间回归 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 也明白这里正是噩梦的深渊。
真是无语。
露贝娜说不出像亚瑟那样温暖的话。
他那副样子,活像在看死去孩子的遗像般失魂落魄,而且对自己喜欢他这件事似乎一点也不高兴,完全无视的态度让人火大。
然而自己却偏偏出生在这样的家族。
若是个稍微平静的家庭,故事或许会不同吧。但朱迪丝的世界,是无法接纳她这般存在的环境。
揪着衣领摇晃,叮铃当啷。
不,说是执念也不为过。
「和、和我结婚不就好了!既然只有我的话当然要和我一起生活啊!」
如同其他名门世家,哈罗威家族是重视正统性的魔法家族。
啊,我以前是这样活着的。
仿佛那才是自己真正的模样。
但眼神中却蕴藏着热情。
「如果、如果只有你是秃头有问题的话 把全世界的人都变成秃头不就行了!」
朱迪丝天生就能感知魔力,不到两岁就能运用语言,在智力和魔法知识方面都有着惊人天赋。
在那之上更进一步。
不管怎么说,噩梦是解决了。
那里便是朱迪丝·哈罗威的小小世界。
甚至能看出连营养都未能充分供给,脸颊瘦削得凹陷了下去。
朱迪丝嗤笑了一声。
不管怎样 被那视线注视的渴望让露贝娜发出「哇啊!」的叫声说道。
「呀呀!清醒过来了呢!」
「我、我喜欢你!快点回答我!!!」
被无视很生气,但还是喜欢。
是餐食。
萨图恩仍然别过脸去,但露贝娜没有放弃。
干硬的面包,早已凉透的汤。
于是被幽禁了。
家主和主母都惧怕着自己。
一边恐惧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才能,一边又希望那份力量能为嫡子所用。
连作为宅邸成员都得不到承认,终日囚于阁楼。
年幼的朱迪丝总是在思索。
「该施展怎样的魔法才能被爱呢。真可笑。明明就是因为这魔法才遭到如此对待。」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真需要一杆烟枪。
反复回想那光景,精神逐渐消磨殆尽。
然而她并没有想要反抗。
就好像这就是全部一样,仿佛自己本质上就该受到这种对待一般,沉浸在了场景中。
就在那样的某个瞬间,
「原来如此。」
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明明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的,那样的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