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原來是位溫柔的人啊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277 字
之後萊克斯口中講述的,是他作爲一方霸主所懷有的種種煩惱。
雖說是社會,但畢竟是海盜社會,在這隨時可能互相背刺的微妙格局中,突然冒出的刺頭掀起的激流正讓他頭疼不已。
他適度地回應着,亞瑟與朱迪絲交換了眼神。
[看來….]
[女人、地區霸權、再加上能把羣島一方之主給玩弄於股掌的傢伙,這不就大致能看出來了嗎?]
[會是類似洗腦的東西嗎?]
[大概率是吧?具體情況得查了才知道,但精神錯亂也是異教徒們相當常用的法術。]
要調查的話就是從那邊入手。
那麼,如何進入西部羣島呢。
相關的煩惱,也與萊克斯的擔憂不謀而合。
當然,什麼調查不調查的,要是就這樣冒冒失失地衝去西部,說不定會被其他地區的海盜捅刀子呢。
沒必要增添無謂的風險因素。
因爲對方可是連正一品騎士單槍匹馬都不敢保證能取勝的人造魔女。
就在他陷入這般深思時。
[差不多這樣就行了。該怎麼做,我已經有眉目了。]
朱迪絲遞來了眼色。
隨後,她開口了。
「很好。」
「嗯?」
「該用什麼方式攻略羣島,現在似乎能看到眉目了。」
雖然不該這樣想,但亞瑟看着瞬間推進事態的朱迪絲,忽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朱迪絲看着直到那時還站在她身邊,只會發出「哦…哦哦…」聲音的貝露西婭。
「誒?」
「啊,我是想幫忙的…!」
朱迪絲向萊克斯一行人說明了大概的計劃。
她也知道,渴愛的詛咒,那是指曾摧毀聖女作爲君王統治的第一個國家的異教徒的詛咒。
畢竟,無論是使喚人,還是制定並執行計劃,其變數都不會比研究或實驗少,不是嗎?
萊克斯眨了眨眼,朱迪絲則站起身來,將菸斗叼在了嘴裏。
…只是在心裏。
在茶會上看到她那副樣子的貝露西婭,便語帶譏諷地說道。
「哎呦,是真的被什麼雌性的詛咒給纏上了嗎。」
她露出了那種特有的、帶有頹廢美感的微笑。
朱迪絲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可是有計劃的哦?」
在所有事情上,朱迪絲都一絲不苟地斟酌每一個要素,調動着海盜們。
但是啊。
「意思是暫時結盟啦。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先一起撕了那賤人,再把西部羣島分了。之後想怎麼排座次都行,不是嗎?這麼做大家都能接受吧?」
至少,在潛入準備期間,不會發生因冷藏的溶液接觸空氣爆炸而把實驗室炸飛的事情。
「……啊?」
「嗯?」
只是在心裏想想。
* * *
-哎呀,您是中了雌性的詛咒嗎?走路時屁股一扭一扭的,簡直就像在打廣告求人來揍您呢。啊,我是說很配您呢。退休後,您倒是可以考慮往那個方向找工作哦。
「這位大叔啊,世上誰會明目張膽搞祕密會面?暗地裏偷偷勾結,再背後捅刀子,這不就是祕密會面嗎?」
就在準備工作大致接近尾聲的時候。
那時的她整天沉迷購物,熱衷於買新衣服和打扮自己。
她也知道,那是何等惡毒的詛咒,竟能讓那位被譽爲崇高偉大的最後的聖王女,變成爲愛發瘋的蠢貨。
大綱擬定後,緊接着就是細化和準備。
那時正值露貝娜第二性徵正式開始發育,逐漸具備女性體態的時期。
聽到這話,亞瑟氣鼓鼓地說道。
「那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敵人的敵人不就是友軍嗎?關鍵在於西部。北方、東方還有這南方都一樣。首先得讓西邊那娘們消失,這樣咱們才能繼續海盜勾當,整頓好地盤啊。」
彼此都像對待路邊的石子一樣毫不關心,只做各自的事。
移開視線,看來是無話可說了。
「不幫忙的話,能去角落待着嗎?」
「那個詛咒!我認爲那樣稱呼它是錯誤的!放着渴愛的詛咒這個好好的名字不用,爲什麼要用這種下流的表達方式啊!」
『哇,真能幹啊。』
簡直就是瘋女人中的瘋女人,從那天起,貝露西婭在朱迪絲心裏就被貼上了這樣的標籤。
「聯合,怎麼樣?」
萊克斯像是疑惑他到底在說什麼,皺緊了眉頭。
雖然忍不住爲這無能嘆息,但比起那個,果然還是對這種反應感到陌生。
「起雞皮疙瘩……」
就這種關係,現在卻裝親密、裝天真、裝善良。
朱迪絲嗤笑了一聲。
我都明白。
對此,起初感到疑惑的萊克斯到後面也意識到她的計劃具有現實性,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看到這副模樣,難道不會只感到噁心嗎?
對此萊克斯搖了搖頭。
和露貝娜完全不一樣。
就連這副模樣,在朱迪絲眼裏,也像是因爲有亞瑟在而做作演戲。
朱迪絲接受聖女職位、皈依教團也早已超過15年了。
「那幫傢伙可不是會聽話的主。一開始搞什麼會談啊談判啊,走漏風聲的瞬間西邊就會察覺不對勁。搞不好事情會變得更糟……」
「那倒是。女人,你有好辦法嗎?」
「…….」
「現在可以別演了嗎?那孩子來了我會配合的,所以能別在我面前做這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事嗎?」
迄今爲止兩人之間的氛圍,都是冰冷的寂靜。
存在着時間堆積而成的固有觀念。
那件事大概發生在7年前。
「你是篡改了記憶嗎?什麼雌性的詛咒之類的,那名字不是你先起的嗎。」
「在旁邊哦哦哦的能幫上什麼忙?」
朱迪絲補充道。
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現在雖然可能因爲要幫忙其他事而離席了,但這副樣子真讓人憋悶,片刻後,朱迪絲終於開口。
用慢條斯理的語調,面帶微笑說出的話,實在是無禮至極。
「別明着來不就行了。」
說着這話的朱迪絲臉上,滿是一副邪氣十足的神情。
她幾乎和貝露西婭同期,稍早一些進入教團生活,從那時起直到現在,兩人一直見證着彼此人生。
貝露西婭的嘴脣抿了起來。
難道不是嗎。不管再怎麼看不慣她的所作所爲,當着人的面那樣趕走對方,以普通人類的道德水準來說是不可能的。
回憶着那天的朱迪絲,搓了搓手臂消去雞皮疙瘩。
「之後也是一有空就說那女人是中了什麼雌性的詛咒之類的。所以我們才也跟着用那個說法了。」
講完故事後,反應真是夠可以的。
貝露西婭嘴巴張得老大。
表情真是充滿了震驚。
嘴脣微微顫抖着,嘀咕着「…爲什麼感覺真的會那樣做?」,那模樣讓她漸漸開始擔心了。
簡直像是真心被篡改了記憶的人。
朱迪絲的表情扭曲了。
但繼續說下去也讓她嘴巴發痛,感到疲憊。
她最終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不,算了。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你能不能就那樣安靜待着?別在旁邊晃來晃去了。」
「呃…」
「怎麼,有什麼話要說嗎?」
貝露西婭支支吾吾。
朱迪絲默默俯視着那副模樣。
就在這樣的過程中。
「…您不問嗎。」
「什麼。」
「是怎麼真的認識那些人的。和卡丹·裏古埃爾是什麼關係…」
她是真心這麼想的。
這也是種奇怪地並不讓人討厭的雞皮疙瘩。
「別跟過來行嗎?! 帶着你的護衛玩泥巴去吧!」
聽完這番話,貝露西婭帶着些許茫然的表情抬頭看向她。
隨後又支支吾吾了片刻,最終靦腆地微笑着說道。
對此朱迪絲嗤之以鼻。
「到底在說什麼….」
「啊,我是說您相信親眼所見而非傳聞或評價。比起過失更先看重能力,這也是一種慈悲。因爲我知道…那並非易事。」
朱迪絲苦笑着,貝露西婭接着說道。
「夠了。我不該多嘴的。」
除此之外的條件都毫無意義。
「誒。」
貝露西婭想快步跟上去。
「如果冒犯到您的話我很抱歉。但我覺得這是值得稱讚的一點。」
離去的朱迪絲,耳垂微微泛紅。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朱迪絲將人分爲兩類。
心臟猛地一揪,殘留耳邊的聲音沖刷着記憶的溝壑。
她就這樣走遠,點燃菸斗,深深地吸了幾口煙。
只要不是當下事務所需的信息,她對別人的過去或隱私之類毫無興趣。
「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護衛認識這些傢伙吧。我又不是露貝娜,而且既然知道你的劍法是跟誰學的,難道還推斷不出來嗎?再加上我把你推到了臺前,纔會形成這種局面。至於你騎士過去的經歷?那關我什麼事?」
這句話瞬間與她過往某處聽到的言辭形成了對比。
對此,朱迪絲罕見地對她發火,大聲喊道。
奇怪的是,這句無關緊要的話卻承載了積壓心頭一輩子的那句話同等的分量。
是因爲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纔好。
「…您真是位溫柔的人呢。」
朱迪絲不知該如何回應,嘴脣嚅動了幾下,隨即皺起眉頭加快腳步,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那孩子讓人毛骨悚然!那種東西怎麼能當我女兒…!
朱迪絲是個注重效率的人。
「…什麼?」
到底要怎樣聽故事纔會解讀成那樣啊。
難爲情。
前提是那不會影響到自己。
對自己有用的,以及無用的。
這或許就是該被如此稱呼的情感,但對朱迪絲來說卻是陌生的情感。
朱迪絲的表情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