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是不是太無能了?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2903 字
塞拉眯起眼睛說道。
「你這副樣子是怎麼回事?簡直像徹夜未眠一樣。」
那對象正是亞瑟。
並非虛言,亞瑟的模樣即便往好裏說,也已憔悴到無法稱之爲正常的程度。
眼下的陰影都快蔓延到下巴了,皮膚異常慘白,頭髮根根豎起,任誰看都是昨夜飽受煎熬的模樣。
「……沒什麼。」
亞瑟聲音裏浸透着疲憊。
既然他不想說,也沒必要追問。
更何況塞拉根本沒空關心他的情緒。
她用更嚴肅的聲音說道。
「聽了你的話我思考了一件事。如果未來的我找上門來會是什麼形態。但以我的頭腦實在難以揣測。王宮設有結界,她那種擁有異教徒力量的人理應無法物理接觸,按你的說法未來的…該死的,那女人。那女人定是有辦法纔會嘗試這種事的。」
現階段最令人擔憂的正是那部分。
自己也感受到了危機,必須設法制定對策,卻完全找不到可行方案。
於是整夜思索後,我將『未來的我可能入侵的方式』中具有現實性的方案逐一列出,想向他尋求建議。
然而,得到的回應卻是如此。
「…其實關於那魔女的力量,我們也不甚明瞭。她存活時間過於漫長,即便是已顯現的能力,以我們的知識也有許多無法解釋之處。」
「不知道就直說,廢話真多。好吧。」
「…….」
亞瑟的嘴脣抿了起來。
此時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是無法拒絕的人。若被糾纏,只要對方說出拒絕就會死掉的話,他也會因同情而擁抱對方吧。]
如同最甜美的果實滑過喉頭時那般,眼前的色彩絢爛綻放。
那並非她有意做出的反應。
就在她不知不覺伸手要拍他肩膀的瞬間。
[當視線無法觸及的瞬間 若他觸及了他人的愛?若與用充滿慾望的眼神凝視他的某人相遇?]
塞拉正是看穿了這一點。
猛地一驚——
德奧斯,最溫柔的德奧斯,最可靠的德奧斯。
「都當上將軍了還這樣。」
他這種正直的地方很討人喜歡。
聲音描繪的是可怕的未來。
塞拉裝作若無其事地露出微笑。
「啊!我去巡邏了。雖說和平,但治安的空白可不能有啊。」
若沒有朱迪絲在背後爲這次事件拼命周旋,恐怕早已陷入漂流般的絕境,可想而知有多艱難。
呼——氣息驟然灼熱起來。
呼吸停止了。血液冰冷地凝固了。
[你,目睹那番景象還能笑出來嗎?]
[那時的你呢?]
唯有映照着他的世界才呈現出鮮明的影像。
換作平時,她本會半放任這種情緒,爲安撫自己而進行諸如輕撫或輕度肢體接觸的行爲。
腦海一片空白,只清晰地勾勒出那唯一的身影。
那份情愫如顏料暈染般蔓延至全身。
心臟微微震顫,能感覺到所有神經都開始向他聚焦。
即便擁有那樣的地位和力量,他仍像少年般清澈,彷彿能讓人敞開心扉。
只是,判斷出不會再有值得期待的情報後,忍不住嘆氣也是無可奈何。
不能。
「將軍不是更應該以身作則嗎。」
驚人的是,這竟是正確答案。
心臟彷彿被緊緊攥住。
那份心意化作了一絲理性。
[你能不恨嗎?]
聽到了聲音。
即便試圖壓抑再壓抑,渴求他的情感仍不斷湧現。
因此塞拉不得不專注於那聲音。
「啊!陛下!亞瑟先生也在呢!」
那聲音飽含着濃烈的情感。
『難道我真這麼沒用?』
不僅是因爲那些話語 而是更早之前。
可是,唯獨現在不能那樣做。
必須保持距離。
亞瑟雖然戰鬥技藝極其兇悍,但因不擅猜疑他人,除特定情境外,在推理或洞察方面能力實屬欠缺。
黏膩而令人不快。
會憤怒吧。
那正是,自己的聲音。
塞拉的身體猛地一顫。
塞拉的手指停住了。
「正找你呢。又去哪兒溜達了?」
即便如此 卻仍帶着足以充斥整個腦海的感染力。
自被詛咒侵蝕、情感開始扭曲時起,就不斷在腦海中低語的念頭。
就在那樣的時刻。
不想觸及這雙手傷害他的未來。
因爲亞瑟所揭示的詛咒真相與未來的事情,已化作令人眩暈的尖銳荊棘,讓這份愛變得如同刺蝟般令人刺痛。
[如果並非只有我對他懷有這種感情呢?]
不自覺地朝他綻開微笑。
感知到他存在的瞬間,看見他從遠處帶着燦爛笑容一步步走近的瞬間,全身緊繃,彷彿有電流竄過。
爲此,她的心潮一陣起伏。
不,會絕望吧。
異變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會憎恨吧。
[要是他逃跑了怎麼辦?]
這樣的時刻 聲音再度響起。
[你將毀滅一切。德奧斯、你自己、以及其餘所有。]
那話語讓人聯想到從亞瑟處聽聞的未來。
令人聯想起若自己瘋癲 勢必會做出的那些危險行徑。
全身都在簌簌發抖。
就在這樣的時刻。
[不可以!]
傳來了少年的聲音。
緊接着,現實的其他感官也恢復了。
「陛下!陛下!」
「請您清醒過來!」
德奧斯和亞瑟的呼喊,塞拉被這聲音猛地一驚,抬起了頭。
隨即大驚失色。
「到底…?」
塞拉低下了頭。
她正掐着自己的脖子。
她又抬起頭看向德奧斯。
他正一臉嚴肅地凝視着她。
「您、您突然這是怎麼了!」
她根本沒心思回答。
塞拉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不,或許說穩定下來還爲時過早。
畸形外表的怪物們在喊出聲的瞬間從各處出現,瞄準了盧迪奧。
這個疑問突兀地冒了出來。
判斷如果順着她的意思來可能會出大事,於是猛地朝空中大喊了一聲,這才穩定下來。
若自問,盧迪奧會給出的答案是『不』。
彷彿世界上只剩下那聲音和她自己,她這才遲遲意識到,在沉浸於那段對話期間,她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感知。
好不容易甩開它們逃到某棟建築內,但它們還在周圍徘徊,所以不能掉以輕心。
「陛、陛下….」
肉身與認知的控制權正被她奪走。
顫抖加劇了。
『在這裏面,打算殺死我,佔據我的身體。』
剛纔的情況很危險。
然後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有塞拉的聲音,還有試圖抵抗那個聲音的聲音。
塞拉的表情冰冷地凍結了。
盧迪奧就孤零零地掉落在這樣的地方。
不,不知道的不僅僅是這件事。
其中,彎曲的建築、倒生的樹木、長着牙齒的花朵,以及難以形容的生物在遊蕩。
僅以靈魂存在的狀態,被吸入了塞拉的體內。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視野所及的一切,都被非現實的詭異景象所覆蓋。
就在那時,傳來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哭聲。
* * *
經歷了那個過程後,來到了這裏。
他嚇了一跳,轉過頭去。
這是一個紫色與黑色交織、如同油畫般扭曲、天地不分的空間。
它早已以比那更兇險的形態逼近了。
『不知道?我正在掐自己的脖子?』
『因爲怪物們正在追來…。』
她的表情正逐漸扭曲。
剛纔的事情一件件在腦海中重現。
明明這兩個人正抓住她的雙臂壓制着她,並且在大聲呼喊,她卻連那聲音都沒聽見。
「姐、姐姐?」
「等一下,給我點時間冷靜下來….」
呼,盧迪奧吐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裏。在我的靈魂裏。』
滿臉淚痕、瑟瑟發抖的少女,是一位長着酷似貝露西婭的黑色頭髮的少女。
這能稱之爲現實嗎。
雖然不清楚細節,但每當那個似乎在催促着什麼、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變強時,整個空間都會搖晃。
『如果說那蠱惑的聲音是未來的我….』
直到此刻她才察覺,未來的自己並非以擁有肉身的形式存在於某處。
那麼,那少年的聲音究竟是什麼。
就在此時,一個疑問浮現了。
所以怎麼可能不知道呢。這裏正是她的內心世界。
塞拉按住了額頭。
急促的喘息聲漏了出來。
並沒有這裏是哪裏的疑問。
「嗚嗯,姐姐啊…!」
因爲從進入的瞬間起,就能憑直覺知曉。
一出聲,哭聲的主人——那個少女就抬起頭看向他。
『魔女的心象。』
她正是盧迪奧出生前就已死去的姐姐——露迪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