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這就開始喘了?我還能繼續呢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272 字
貝露西婭緊緊抿住了嘴脣。
是因爲那個問題傳來的瞬間湧起的矛盾情緒。
對不按自己心意行事的亞瑟感到生氣,同時又因他沒有順從自己而感到安心。
連她自己也無法理解這種機制。
只是她意識到,他是比貝露西婭所想的更加耀眼的人。
那光芒太過刺眼,是會讓貝露西婭產生挫敗感的人。
真是諷刺。
雖然因那光芒而愛上他,但阻礙與他進展的最大壁壘也正是那光芒。
貝露西婭知道她與他在很多方面都不同。
而現在,她知道了其中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她的愛是佔有慾。
是將對方完全禁錮在懷中,使其無法逃脫。
然而,亞瑟的愛是責任感。
是即使自己受傷也要擁抱對方的心意。
貝露西婭覺得即使與他一同墜入深淵也無妨。
但亞瑟不會那樣做。
他哪怕將自己徹底焚盡也要將對方拖入光芒之中。
是的,就像那時一樣。
就像他自身雖未意圖任何事,卻因天界的詭計而被洞穿、瀕臨死亡的那個瞬間一樣。
就像在委屈到無以復加的瞬間,也因眼前之人安然無恙而含笑倒下的那個瞬間一樣。
他換好衣服,坐在鏡前梳起了頭髮。
他的嘴角漾滿了笑容。
達琳眨了眨眼,這纔回過神來,一把搶過亞瑟手裏拿着的梳子。
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遠離,故而心緒紛亂。
若凝視太陽會如何呢。
接着便把打結的頭髮交給了達琳打理。
達琳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失落。
他是個珍視責任與犧牲的人,若危險再度降臨,他定會將對方置於所有誓約之上。
看着達琳瞪圓雙眼的表情,亞瑟的滿足感再次加倍了。
啪嗒―
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該不會傷到她了吧!亞瑟連忙搖頭晃腦地否認,達琳的神色這才安定下來。
「不過您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不知爲何對此感到滿足,他不禁哼起了歌。
「唔嗯…?啊…只是,每次都讓你伺候沐浴有點不好意思…」
亞瑟在相握的手上加重了力道。
「您不是不需要我了吧…?」
亞瑟恐怕不會知道。教團內部關於他和貝露西婭的關係正流傳着怎樣的傳聞。
從啪啪拍松被子到洗漱完畢,哼歌聲一直沒有停止。
「嗯,早上好啊。」
因此貝露西婭的答覆被保留了。
達琳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喉嚨燒灼起來。
亞瑟在清晨睜開了眼睛。
達琳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戲謔。
若伸手試圖將他握在掌心會如何呢。
唰唰梳過頭髮的觸感很舒服。
雖然看到裸體還是會害羞迴避,但這並不太妨礙洗漱。
* * *
當出現自己不願看到的結果時,自己沒有戰勝他的信心。
或許是進入貝露西婭身體後一直與晨間睏意鬥爭的事情終於結出了果實,今天他免於被達琳以蓬頭垢面的模樣叫醒。
聯合訓練那天他親自到營房迎接的行爲,在別人眼裏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彷彿爲了讓她安心般,慈愛地微笑了。
「啊,謝謝您!」
亞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達琳見狀哧哧地笑了。
「……讓我考慮一下吧。」
因爲現在無論給出什麼答案都會留下遺憾。
一直高漲的情緒第一次沉靜了下來。
也就是說,是不是因爲男女之間發生了那種事,想要隱藏痕跡。
貝露西婭第一次思考起這樣的事情。
或許會迎來毀滅也說不定。
心跳中夾雜着淡淡的不安。
爲何呢,明明至今都以爲只要將他攥在手心擺佈便能得償所願,如今卻開始覺得這件事或許會變得困難。
「沒關係!現在你已經學會自己起牀梳妝了!」
但他想必無法理解。
「我、我自己來!早知道您這麼早就起牀的話,我就該來得更早些…!」
自從上次派遣任務後,亞瑟已經不再難以獨自洗漱了。
雖是淺薄偏頗的推測,但達琳心想。
「哼嗯…」
果然還是達琳的手藝更好些吧,髮絲柔順地滑過梳齒的感覺令人心滿意足。
咚——
爲何呢,他的光芒太過明亮溫暖,讓人開始覺得或許終有一天他將不再專屬於自己。
「呃啊?不是的!」
那過分清澈的笑容正攪亂着她的心緒。
亞瑟心裏鬆了口氣。
當然,與別人幫忙梳理時相比,總覺得有些空虛,但他自己並不承認這一點。
即使在這一刻也想將他摧毀並染上自己的色彩,但畏懼那之後的結果。
祈願那微笑的盡頭永遠有自己的存在。
『我討厭那樣。』
祈願他依然留在自己近旁。
他咧嘴笑着、眼睛發亮的模樣,真是格外清新。
「聖女大人!您起…起牀了……?」
啊,所謂薄情,大概就是這種感受吧。
連一直交由他負責的沐浴侍奉都不讓做的理由,莫非是出現了不能展露身體的緣由。
只是祈願着,不要遠離。
達琳的視線投向亞瑟被嚴實包裹住的脖頸。
什麼也看不到。
而這恰恰刺激了想象力。
亞瑟渾然不知正產生着怎樣的誤會,帶着慵懶的表情將頭髮交給她梳理。
就這樣,一天開始了。
到了與貝露西婭會面的時候。
「早上好。」
「是,聖女大人也休息得好嗎!」
「嗯,還算湊合吧。」
雖然這麼回答,但光看臉色就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貝露西婭的臉色並不太清爽。
像是有什麼煩惱似的,眼下有些發黑。
亞瑟露出了苦笑。
大概是因爲前一天的對話吧。
他穩住了心神。
『無論如何用言語都無法讓聖女大人安心。』
人類是對負面體驗反饋非常強烈的動物。
亞瑟很瞭解那種創傷。
畢竟,就連我自己不也至今無法忘卻十多年前的往事嗎。
所以,被人造魔女襲擊、自己倒下的一刻,對她而言想必是難以忘懷的悲傷。
「放棄吧。別摻和危險的事,就躲在我身後好了。」
貝露西婭瞪大了眼睛。
看着她的亞瑟低頭說道。
正因如此,亞瑟說道。
「那、那個咳…!嘿呃…!」
正如之前對她所說,僞善亦是善。
亞瑟爽朗地笑了。
不知該爲她總算笑了而高興,還是該爲自己這副氣喘吁吁的狼狽相感到羞恥。
「努力值得表揚,不過嘛。」
『唯有傳達真心而已。』
「這就開始喘了?我還能繼續呢。」
亞瑟苦惱一番後,得出了答案。
亞瑟哭喪着臉。
雖然現在知道她並非自己想象中的人,但這並非對她失望的理由。
他會展現出來的。
「非常抱歉!」
「嗚呃…。」
結論來說就是那樣。
他並不認爲自己的心意能一次就完全傳達過去。
「不是說要讓我看看嗎?原來是讓我看看你有多不中用啊?」
「請您看着吧!」
那是偶爾從她身上感受到的陰鬱或黏膩感在話語中隱約流露出來的話。
正因如此,才更加無法放棄。
貝露西婭的眼神動搖了。
亞瑟每天熱衷於力量訓練,貝露西婭看着他,心情複雜。
「您是打算堅持到底呢。」
「這算什麼….」
這句話蘊含着『拯救源於行動而非言語』這一極其理所當然的道理。
當然,她的態度和想法並沒有改變。
緊接着,他撲通一聲趴倒在地,渾身抽搐。
爲此,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呢。
他知道她並不樂意。
「嗯!有情報說羣島的海盜和異教徒可能有關聯!看來是件大事,你親自去一趟吧!」
「不、不是這樣的咳…!」
「我不要…!」
就這樣,他拖着貝露西婭走了出去。
「?」
「聖女大人!我們去鍛鍊吧!」
「正如聖女大人所言,這副身軀太過柔弱了!啊,我並不是說聖女大人您很差勁…!我是說不適合戰鬥!如果連跑幾步都喘不上氣、沒有耐力的話,萬一有事豈不是連逃跑都做不到嗎!」
雖然像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的…但亞瑟從中感受到了真心。
「……關於昨天的事。」
「您要出去嗎?天氣非常好!」
緊接着,一抹苦澀的微笑浮現在她的嘴角。
正是因爲那樣的微笑,曾拯救了徹底崩潰的那個瞬間。
用她這輩子都沒跑過步的身體,去追趕一個經年鍛鍊的身體,是件困難到可怕的事。
雖然思考了,但眼下可行的方法只有一個。
貝露西婭的身體耐力很差。
要說有什麼值得慶幸的事,大概就是貝露西婭看到他那副模樣後失笑出聲的程度吧。
就是那樣的一天。
她催促着放棄。
至少原先那種僵硬的氣氛確實消散了。
就這樣,啪!地抓住了她的手。
亞瑟還記得貝露西婭當時向他伸出手、爲他擦去眼淚的樣子。
* * *
亞瑟的眼睛滴溜溜直轉。
因爲他知道真誠的微笑能拯救世界。
就這樣過了幾天。
展現自己並非那般軟弱之人,並非需要被擔憂注視之人。
他打算通過行動,慢慢地、切實地展現出來。
「來吧!我一定會消除聖女大人的擔憂!請相信我,跟我來!」
怎樣才能讓貝露西婭安心呢。
貝露西婭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色。
「稍等,稍…!」
兩人在花園裏開始了跑步。
「是我考慮不周了。我會更加深刻地意識到聖女大人正在爲我擔憂這件事。絕不會再讓您有同樣的擔心!」
「海盜,您是說…?」
他的眼眸中閃爍着光芒。
下一個派遣地點確定了。
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