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你們兩個聊了什麼?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119 字
雖然這次相遇太過突然,但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其實這狀況的責任在亞瑟身上。
可不是嘛,明明一開始說的是『我就出去散會兒步』,結果卻在這裏待了快兩個小時。
分開後並非獨自外出,而是明明將她留在住處卻還是那樣做了。
她很可能原本打算等到他回來,卻因遲遲不歸而親自出來尋找了。
貝露西婭雖然看起來那樣,其實過度保護傾向相當嚴重,尋找期間或許一直提心吊膽。
亞瑟感到愧疚。
同時感覺需要看人臉色。
因爲在伊戈爾和貝露西婭之間該如何行動實在令人困惑。
就在那樣的時刻。
「您在做什麼。快到我身邊來。」
「是…」
亞瑟如影子般悄然移動,站到了貝露西婭身旁。
伊戈爾見狀加深了笑意。
對亞瑟來說只是漲紅了臉。
畢竟這模樣等於一聲不吭乖乖聽話了。
總之就這樣形成了對峙狀態。
亞瑟首先想說明伊戈爾知道身體互換的事實。
但,伊戈爾比他更快一步。
「啊,特雷維昂卿。您是出來尋找聖女大人啊。」
「是的,陛下。」
他揉着發疼的手腕抬起了頭。
「那、我們….」
也是,沒必要無端讓情況變得更復雜。
貝露西婭粗暴地一把抓住亞瑟的手腕,拉着他走。
這些思緒皺成一團,被扔進了心底。
「我說走吧。」
唰地,亞瑟的腳步停住了。
亞瑟也以尷尬的微笑代替回答,並那樣說道。
唰!
貝露西婭太蠻橫了。
「聖、聖女大人!手請…!道別還沒….」
伊戈爾裝作不知情。
好不容易纔抵達了住處。
亞瑟想停下來說應該重新道別再走。
「就算僅此而已也有問題啊。深更半夜和那老頭子兩個人獨處…」
情緒調節實在不太容易。
「…我是在散步途中,去大聖堂祈禱的。就在那時,偶然遇見聖下,便交談了一會兒。僅此而已。」
「問我們聊了什麼。」
語氣中也察覺不到任何平素不同的跡象。
就算不喜歡,難道就不能相信我自己會妥善應對嗎?
伊戈爾用眼神表示了歉意。
聲音變得氣鼓鼓的。
雖說她本來就是蠻不講理的人,但今天尤其太過分了。
事情沒有按自己預想的發展,就如此令人驚訝嗎。
她既不顧及自己,也不顧及伊戈爾。
「好、好的…陛下也請小心……」
就算真有什麼不想被發現的事,她難道就沒想過我會試着站在她的立場去理解他嗎?
手腕開始發痛。
「光是聊天就花了兩個小時?就你們兩個?在這深更半夜?」
直到那時亞瑟才意識到貝露西婭並不怎麼喜歡他。
這到底算什麼沒禮貌的行爲。
「是的,聖女大人。感謝您這麼晚還陪我這個老頭子聊天。」
「走吧。」
「我不是說了也做了祈禱嗎。我們還一起整理了聖具。聊天的內容我也可以全部說出來。聊的是爲什麼深夜來祈禱,以及聖下還是研修生時的經歷。還一邊喫着嵌有葡萄乾的麪包,一邊聽了相關的說教。沒有任何奇怪之處。」
她蹙着眉說道。
亞瑟對這種情緒化的行爲漸漸感到煩躁。
但是,即便如此啊。
「你們兩個聊了什麼?」
面對再次追問,亞瑟緊緊抿住了嘴脣。
亞瑟嚇了一跳,小聲嘀咕道。
『就爲了問那個?』
貝露西婭的臉上浮現出慌亂。
於是湧上心頭的情緒,正是『煩躁』。
或許是擔心伊戈爾是否聽說了關於她故鄉的事,又或者是不想讓他知道那些。
要是平時,到這時候亞瑟應該已經道歉了。
說不定哪天會有機會單獨談這件事。
亞瑟感到荒唐。
「恪守護衛本分的模樣真令人欣慰。不愧是衆多聖騎士的楷模呢。」
但貝露西婭不聽亞瑟的話。
當然,亞瑟也知道貝露西婭不喜歡伊戈爾。
反而更用力地緊握他的手腕施加壓力。
那樣的時刻持續了好一陣。
就在那時,本打算道別。
或許也可能是不安感。
心底彷彿有什麼在沸騰翻湧。
但唯獨今天,他不想那麼做。
緊接着貝露西婭突然開口了。
但比那樣的猜測更快地,
竟然連道別都不好好說就走。
貝露西婭猛地一哆嗦。
回頭一看,伊戈爾仍帶着爲難的微笑站在原地。
貝露西婭的臉上凝結着明顯的煩躁與憤怒。
她的表情扭曲了。
「我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您從未禁止過這種事不是嗎。」
亞瑟感到荒唐,並非出於敵意或其他情緒,而是對貝露西婭做出那般舉動就只爲趕緊問出那個問題的行爲。
「您過譽了。陛下。」
「真的只是日常對話而已。可您爲何如此,我實在不明白。」
亞瑟的表情很冰冷。
「我就那麼不可靠嗎?」
表情有時比言語更能說明問題。
此刻或許就是那樣的瞬間。
亞瑟此刻並未掩飾近乎失望的情緒。
貝露西婭的嘴脣反覆地囁嚅開合。
「我,擔心….」
「您在擔心什麼呢。」
「…….」
「連這您都無法說出口呢。」
亞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其實他本可以說出更傷人的話。
他本可以嘲諷地問,是不是有什麼心虛的事才這樣。
那已是亞瑟所能展現的唯一忍耐。
亞瑟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貝露西婭的指尖微微顫動。
於是亞瑟說道。
「…看來您今天已不適合繼續交談。明日再談吧。」
這是明顯的逐客令。
貝露西婭的眼神動搖了。
她遲遲無法離席,在原地俯視着亞瑟。
想到這裏,她感到一片茫然。
沒能那樣做,純粹是因爲看到了伊戈爾。
那一刻,心臟瘋狂地跳動。
因爲貝露西婭對那件事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擔心,還有一點惱火。
那麼答案就變得更加絕望了。
『不要。』
* * *
這樣一來就不得不思考了。
貝露西婭一言不發地轉身,打開宿舍的門走了出去。
那樣的亞瑟第一次推開了她。
阻止不了。
當然,該承認的就得承認。
那一刻貝露西婭心中湧起的情緒相當複雜。
於是貝露西婭開始思考今後亞瑟可能再次推開她的可能性。
但是,
「…不。」
那第二天也這樣呢?
說是深夜散步,也不過是在教團內部。
只是亞瑟的反應涉及了貝露西婭未曾預料的領域。
別讓我擔心。
蜷縮在牀上的貝露西婭蒙着被子,努力平復砰砰直跳的心臟。
之所以親自出去尋找,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是不想被知道的事被亞瑟聽說了吧。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她舉起了手。
「呃?」
對貝露西婭來說,亞瑟離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掌控。
然而,時間過去,亞瑟卻沒有回來。
再下一天呢?
如果說今天也不想見到他的話,難道就要一整天在沒有他的情況下度過嗎?
那件事貝露西婭也知曉。
亞瑟是不該對她露出那種表情的人。
爲什麼會露出那樣冰冷的表情呢。
就在壓力突破閾值的那個瞬間。
明明應該知道她在等,他卻沒回來,這讓她心裏有點堵得慌。
咔噠,咬住了指甲。
啪——
『該怎麼辦纔好?』
明天該怎麼辦?道歉的話他會接受嗎?如果不接受呢?
『得阻止纔行……』
啪嗒,那隻手隨即無力地垂落。
她本打算那樣說完就結束。
亞瑟問道。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想着或許伊戈爾已經提到了她來教團之前的事情。
他是因爲那個失望了吧。
我蠻橫無理,缺乏體諒。
『爲什麼?』
她想不到會發生什麼大事,想着他一個小時內就會回來,貝露西婭便等着他。
討厭他用冰冷的眼神看自己。
『他聽說了嗎?對,那老頭可能說了什麼。』
貝露西婭在黑暗中睜着無神的眼睛,繼續煩惱着。
是下了逐客令嗎。
他應該是永遠肯定她的人,是不該遠離她的人。
想待在他身邊。
指甲被撕扯下來,緊接着發生了奇妙的事。
因爲看到了教團里亞瑟絕對不該見的唯一一個人,和他一起從聖堂裏走出來的樣子。
他應該總是對她微笑,就算不笑也該是羞惱地瞪着她纔對。
那將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亞瑟現在正佔據着聖女的身體,如果她說不叫護衛的話,自己就必須一直留在這個營房裏。
那一刻,他確實沒有絲毫猶豫。
「或者我去騎士團的營房會更方便您嗎?」
討厭他永遠不再需要自己。
蔓延開來的思緒,不久後,甚至延伸到了對這個曾經爲『這種狀態』——即與他有所連結——而感到高興的現狀的不滿上。
貝露西婭睜大眼睛環顧四周。
是她離開的自己原來的房間。
還有高亢的聲音。
貝露西婭摸索着自己的胸口。
那裏有隆起。
「啊……?」
身體已經恢復原狀。
極度的壓力。
這正是發現第二個交換觸發機制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