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呃啊?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414 字
轟隆隆嘩啦―!
薩圖恩的攻勢讓地下空間爲之震動。
憑藉壓倒性的防禦力,將接二連三衝來的異教徒和邪穢體逐一擊退,不知過去了多久。
敵人的兵力正在迅速消耗。
但是,即便如此,依然看不到盡頭。
這是數量上的差距。
更何況,聚集在此的是異教徒的主力。
數百對一這種局面,可不是揮幾下手臂就能輕鬆了事的程度。
戰鬥就這樣持續着。
薩圖恩感到了某種微妙的違和感。
那不是基於理性的根據,而是源於經驗的本能性違和感。
『太慢了。』
清理得太慢了。
雖然忙於優先處理撲上來的傢伙而沒有意識到,但遲來地縱觀戰局才發現確實如此。
『…車輪戰?』
那些傢伙是在周密的計劃下行動的。
他們更專注於減少犧牲的兵力,同時在後方增加支援火力。
直到這時,薩圖恩才猛地一驚,感到了危機感。
並非針對自己身體的危機感。
是針對這一行爲目的的危機感。
咯吱咯吱―
薩圖恩的心臟沉了下去。
而沒過多久,這個部署的正確性就得到了證明。
薩圖恩想起了這個空間的用途。
這是擔心在這混亂中,那些遲遲才察覺逃亡的敵人會撲上來。
最深處只殘留着某種生物研究曾在此進行的痕跡,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貝露西婭落在了最後。
因爲他是最能清楚記住路線的人。
「…讓開。」
上層有危險。
存活的邪穢體開始畸形地扭曲身體併發生變化。
咔嚓―!
『人造魔女…!』
轟隆隆隆!
這一切都是爲了將主力剝離而設下的陷阱。
牆壁在薩圖恩的攻擊下崩塌了。
那形態彷彿是兩棲類和魚類的混合體。
「嘎啊啊啊!!!」
薩圖恩意識到這一點後,立刻衝向了指揮者。
從它們身上長出了鰓和牙齒。
薩圖恩咬緊牙關揮出了拳頭。
必須回去。
亞瑟那邊開始行動,是在鐘聲響起後、地面傳來震動的時刻。
嘻嘻,活着的異教徒們齊聲笑了。
因爲抓住他的正是剛纔頭被打飛的屍體。
陷阱。
低頭的薩圖恩驚駭不已。
唰啊——!
緊接着他們的頭顱爆開了。
血水如噴泉般湧出,開始充斥空間。
也就是說,
因爲這樣做,他們能得到些什麼。
轟隆隆隆―!
本應有某物平躺着的空間是空的。
也就是說,那無數培養管中央的實驗室核心。
對着喧嚷的失蹤者們一聲斷喝的亞瑟,位於隊伍的最前方。
滋啊啊啊―!
沒錯,如果他們真的是爲了戰勝自己而撲上來,這些人就該不惜犧牲、全力以赴纔對。
「快走!」
構成邪穢體的人類手臂交纏着化爲了觸鬚怪,雙腿交纏着變成了四足行走的野獸。
[啊啊啊啊,被發現了啊啊啊!!!]
「啊,啊啊。被發現了。」
對於不可能不知道白鱗持續性和耐久性的他們來說,採取『降低兵力消耗速度』的車輪戰策略並無益處。
他們的目的,是將自己拖在這裏。
『拖延時間…!』
伴隨着爆裂聲朝牆壁擲去。
咻——!
* * *
準確地說,是抓住了他的頭,
白鱗發出了更加璀璨的光芒。
緊接着連地下空間都一覽無遺。
噗譁啊啊啊!!!
就在那一刻。
踏碎血泊,邪穢體們朝着薩圖恩衝了過去。
薩圖恩的腳踝被抓住了。
「…!」
狼狽與憤怒交織。
亞瑟咬緊了牙關。
他並非不知道從後方傳來的聲音的真面目。
貝露西婭正在阻擋襲來的敵人。
『暴露得太快了。預料到了嗎?不,應該不是。』
這是他們的防禦體系。
由於生活在複雜的洞穴中,任何區域都可能突然遭到敵人入侵。
那麼,想必是爲了無論何處發生變故都能快速應對而建立了這套體系吧。
至少在混亂中這是幸運的。
貝露西婭正在充分利用亞瑟的肉身。
她面不改色,僅憑手持一柄長劍進行的戰鬥,簡直近乎屠殺。
亞瑟穩住了心神。
『她正很好地按照教導行事。』
雖然看來無法使用『祕術』,但僅就常規戰鬥祈禱而言也已佔據優勢。
當然,只是做不到像亞瑟那樣罷了,貝露西婭不也是能夠完成無限接近正確答案的祈禱的人物嗎?
此外,在這種狀況下,貝露西婭的祈禱運用範圍更是大放異彩。
與專注於強化肉身的亞瑟不同,她所使用的祈禱大多是中遠距離的狙擊型祈禱。
接近的敵人就用灌注神聖力的劍斬殺,更遠處的則通過炮擊清除,以這種方式阻止他們接觸到失蹤者們。
問題在於失蹤者們的體力。
其中滿是狀態不佳到無法奔跑的人。
「露貝娜!」
想必是要爲處理邪穢體爭取時間吧。
「呀啊!」
正因如此,這個人才至關重要。
因此,帶領失蹤者們移動這件事從未受阻。
這可以理解。
……話雖如此,但他看清楚了。
現在只剩一個選項了。
對於像溫室花朵般活到現在的露貝娜來說,這一切狀況想必是恐懼至極的。
他停下腳步,失蹤者們也隨之停步,在這股停滯的慣性中貝露西婭也止住了奔跑。
啪啊啊啊―!
一字形通道里,有個瘦削的邪穢體將觸手釘在牆上,正嘰嘰嘰嘰地扭動身體。
她仰望着亞瑟,臉上是一副彷彿下一秒就要像孩子般放聲大哭的表情。
譁啊——!
亞瑟領悟到了一件事。
『沒關係的。』
除了能夠接受啓示這一點外,她毫無特別之處。
這正是亞瑟熟知的類型。
亞瑟也皺起了眉頭。
與超凡的貝露西婭不同,露貝娜的神聖力相當普通。
他朝癱坐在地的露貝娜走去。
兩人的視線交匯了。
「……呃啊?」
貝露西婭咬緊嘴脣後轉身,撲向追來的敵羣。
抓住了他的衣襟。
若世間不陷入危機,她們不過是些如此活着、終將回歸主神懷抱的永恆孩童。
動作戛然而止的露貝娜,一臉慌張地看向前方。
亞瑟試圖去理解。
「唔唔…!」
坐上聖女之位的人,終究是些因過早尊貴而稚氣未脫的少女。
要繼續前進,就必須突破那東西。
渙散的眼眸重新聚焦。
雖無法脫離特定空間,但在其領域內是相當強大的亞種。
沒關係,若是不懂,告訴她不就好了。
亞瑟故意露出更明亮的笑容,用口型說道:
心意似乎已傳達過去。
當背後傳來敵人的臨終哀嚎時,她甚至發出了「呀!呀!」的尖叫聲。
「我們必須去做。」
『原來並非所有聖女都擁有大量的神聖力啊。』
迄今爲止,敵人都只從後方出現。
『敵人。』
吱嘎嘎——!
看得出她漸漸力不從心了。
「我知道!我知道啦!!!」
「那、那個東西…怎麼辦….」
亞瑟深深吸氣。
顫抖不止的身體、不斷湧出的淚水,還有搖曳不定的眼神。
亞瑟轉過頭。
露貝娜的臉上沾滿了眼淚和鼻涕。
她通過治癒禱告來恢復失蹤人員的體力。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真擔心她會不會就這樣癱倒下去。
亞瑟扇了露貝娜的雙頰。
禱告的完成度雖然比普通祭司要高,但也僅此而已。
「露貝娜。清醒一點。」
就在這樣的時刻,
貝露西婭發現位於隊首、亞瑟身後的邪穢體,表情驟然僵硬。
可現在卻……
不可能察覺不到她精神已瀕臨崩潰。
『原來這傢伙從一開始就無法移動啊。』
危機接踵而至。
可惜的是,效率並不怎麼高。
亞瑟輕撫露貝娜的臉頰。
他明朗地笑了,好讓自己顯得可靠。
「我們是聖女啊。是秉承父母之意引導這些人的牧者啊。」
「嗚咽…!」
「能做到的。主神一定會守護我們的。」
膽小並非人的缺陷。
承載這份脆弱卻依然前行,才能成爲比他人更了不起的人。
亞瑟相信這一點。
正如他相信貝露西婭的理由一樣,能戰勝恐懼的勇氣,正是知曉高貴爲何物之人所擁有的。
「所以,快別哭了,笑一笑吧。這麼漂亮的臉蛋,笑起來會更合適的。」
亞瑟用拇指將露貝娜的兩邊嘴角向上提起。
同時將自己的嘴角也向上提起露出微笑。
彷彿在說跟着做一樣。
露貝娜用哽咽的聲音喃喃道。
「在這種狀況下…!」
「正因爲是這種狀況,我們才必須成爲那些人可以信賴的依靠。」
「…….」
她稍後轉過頭,掃視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失蹤者們。
能看到她的嘴脣緊緊抿起。
在這過程中,她的神色開始穩定下來。
撫養他長大的親人之一,早已給過亞瑟答案。
-你閉嘴!聽好了亞瑟!這是世界上最自由的武器!有着那些傢伙絕對無法模仿的奧妙!
亞瑟在記憶的某處摸索着,回想起瞭如今已變得模糊的瞬間記憶。
-哪見過這麼無知的臭小子!喂,看好了!
鬍子稀稀疏疏的臉龐清晰地浮現出來。
唰——
短刀的刀刃閃着凜冽的寒光。
緊張感消融了。
沒錯,說這話的男人確實是亞瑟認識的人中最自由的一個。
『沒問題的。』
就在睜眼的瞬間,
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身體仍在顫抖。
-嗯?你說短刀很弱嗎?
但是,應該不會像之前那樣手足無措了。
隨後站起來看向了邪穢體。
-嗯!刀身不是很短嘛!
亞瑟向露貝娜傳達了請求。
亞瑟的嘴角畫出了一道弧線。
從懷中取出了短刀。
亞瑟沒有忘記。
即使只用這短刃也沒問題。
-那傢伙又開始了。
不,在現在這種狀況下,正是這種短刃才最爲合適。
一邊緩步前行,一邊平復呼吸。
「露貝娜,請從現在起好好記住我說的話,並幫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