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呃,呃啊啊…!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541 字
在正式開始作戰之前,有必要說服失蹤者們。
讓毫無希望躺臥的人們重新站起來並非易事,但幸運的是也並非不可能。
反而相當,非常容易。
「聖,聖女大人…?」
「正一品騎士…!教團的決戰兵器…!」
所謂話語,其可信度本就因說話者是誰而不同。
無名救援隊提出的逃脫計劃,與擁有被稱爲頂點之武力的聖騎士提出的逃脫計劃,其成功率給人的感覺自然不同,不是嗎?
要說喜歡倚仗職位行事的人,也就露貝娜一個。
不過,爲了大局安撫失蹤者們這件事,是大家一起完成的。
希望凝結在失蹤者們的眼眸中。
甚至有人流下清澈的淚水,嗚嗚地哭泣。
看着那些並非因能活下去,而是因想到能再見到家人、朋友或戀人而哭泣的人們,亞瑟露出了潔白的笑容。
那模樣真是慈愛聖女的典範。
如此這般安撫完失蹤者們後,他走到貝露西婭面前,突然說了這樣的話。
「謝謝您。」
「突然這是…?」
「您不是配合了我的任性嘛。」
在偏僻的角落,低語被此處的嘈雜人聲淹沒,沒有泄露到外面。
連光芒都如此昏暗,只要稍拉開距離就無法分辨表情。
正因是那樣的地方,貝露西婭才以稍顯放鬆的態度歪了歪頭。
這真是自私的想法 雖然無法說出口 但既然自己意識到了 便在心裏反覆唸叨。
要帶着那些連跑動都成問題的虛弱累贅,從那場混亂中殺出一條路來。
「您失望了嗎?」
不知爲何 一想到他對自己失望而心灰意冷的模樣 就感到無比可怕。
「善行並非源於意志,而是源於行動,難道不是嗎?無論懷有多少善念,若不付諸實踐,便無法成爲善行。但反之則不然。假設有一個惡人,他出於僞善而拯救了某人。」
她試圖維持面無表情 準備迎接即將降臨的宣判。
這是無從否認的自我防禦機制。
那抹湛藍,分明正將貝露西婭心中的某種黑暗之物掃除。
救援本身從一開始就是風險極高的冒險。
「總之,所以很感謝。也算是強人所難了…那個…。」
甚至還要在身體並非完好狀態、而是互換的情況下,去冒那種風險。
不知是否看穿了這般心思,亞瑟帶着特有的尷尬與羞澀的微笑說道。
「聖女大人並非惡人,而是一位在利益面前,甘願爲善意而犧牲的人。聖女大人的想法或許經過了算計,但您的行動卻並非算計的結果。」
那弧線再一次潤溼了貝露西婭的心。
突然想起,亞瑟無論對誰都會用這種方式說話的事實。
就像被雨水浸透沖刷的感傷,此刻她正無限接近這種心境。
那很大程度上是功利主義的計算。
希望他沒有察覺這算計的一面。
那一刻 貝露西婭意識到自己已向他問過無數次9;是否失望9;這個問題。
那表情中,似乎帶着某種欣慰的神色。
儘管如此,爲何沒有提出特別的意見呢?
對神既無敬畏亦無虔誠的自己,爲何會加入這大義之舉呢?
希望一直誤解,9;歷經磨難但本性善良 是個好人9;的亞瑟能永遠那樣對待自己。
接着又拉近距離悄聲說。
但只看當下情形的話。
她自問自答,可笑的是,竟是因爲亞瑟。
亞瑟的眼眸彎出優美的弧線。
那與此截然不同。
確實很符合他,懷揣着輕率的理想。
心臟劇烈跳動。
想着9;這傢伙9;必須一直待在自己身邊 只有這樣呼吸才能順暢。
那樣的話 他似乎就會一直留在身邊了。
亞瑟這次給出的答案 再次與她的預想不同。
混亂得難以組織言辭。
「…我身爲聖女 卻懷着不義的想法。」
貝露西婭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 感到一陣恐懼。
僅僅因爲這一個人 事情竟變成了這樣。
被浸溼的心在那一刻又開始乾涸。
「……你是想說,他的行爲是善的,所以他便是善人嗎?」
貝露西婭瞬間感到內心猛地一沉。
怎麼能用這種方式說話呢。
他的眼眸即便在這昏暗之處也清澈地閃耀着。
亞瑟已經看穿了那份心思。
並非受到感化。
六十餘名失蹤者的救援,與以百爲單位聚集的異教徒的剿滅。
大概 正是因此吧。
「欸 我爲什麼要失望呢?」
正中要害。
是什麼讓他不肯放棄呢。
「哈哈,因爲您似乎不太喜歡。」
「爲了善意而放棄利益,我們稱之爲勇氣。聖女大人正是這樣一位有勇氣的人。」
必須考慮任務失敗與死亡之類的事情啊。
任務的難度不會變得過高嗎?
從何時開始 這種情感的緣由是什麼 貝露西婭無法確切說明。
種種思緒掠過腦海。
接下來的話是這樣的。
亞瑟將自己的手疊放在貝露西婭的手背上。
若問哪件事長期來看對世界更有益,她無疑是會選擇後者的人。
那令人心生不悅。
即使這副身軀不成束縛,他也會這樣做嗎。
「真是相當突兀呢。」
「當然會有複雜的因果吧。實際上,善意或大義這類概念,根據價值觀不同,完全可以有不同解釋。但是,即便如此,仍有些事是可以明確斷言的。」
亞瑟輕率地笑了。
偷偷摸摸地察言觀色。
「想法總是自由的嘛。」
自己並非他所期待的聖女這一點,應該一直都有展現給他看纔對。
然而 一如至今爲止的每次。
並非不是如此,因爲她確實很不喜歡這個作戰。
「回,回去的話會給你獎賞的…!不可以有奇怪的想法!不是那種獎賞啦…!」
在朦朧的光線下,泛紅的臉頰格外顯眼。
看到那表情的瞬間,貝露西婭便直覺到了。
或許,對亞瑟的佔有慾不會在此終結。
混亂過後殘留的是微小的不安,以及貪念。
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被緊抿的雙脣嚥了回去。
隨後露出了微笑。
「謝禮啊….」
這種東西可不能隨便說出口。
只是在心裏想了想。
這樣的心思太過骯髒。
* * *
時間流逝。
到了執行作戰的時候了。
在不知道這鐵柵欄外的門外有什麼東西的此刻,要弄清楚對方的兵力、此地的結構以及逃脫路線,方法只有一個。
-不是說過會有來發放補給的人嗎。審問他們。
就是抓住異教徒進行審問。
正好,不是聽說有人會來發放補給和清點人數嗎。
似乎他們根本沒想過失蹤者們會反抗,據說這項任務只有一個人來處理。
基於此點的構想是,首先由能制服對方的薩圖恩,在門打開的瞬間,將看不見的角落的鐵柵欄壓彎,開闢出路。
然後躲在門旁,抓住進來的異教徒並捆綁起來。
提問是朝着亞瑟的。
在那兇殘而可怕的景象中,露貝娜走過來低聲說道。
噗吱!
…反正,是異教徒嘛。
「嘎啊啊啊…!」
只要是聖騎士都知道,比起破碎的時候,將其接回去時的痛苦更甚。
「…你真的沒事嗎?」
負責這件事的是貝露西婭。
那是撕碎殺死都不足以贖罪的惡徒。
那話語中滿載着懇切與真摯。
「嗚呃…!」
「舒服嗎?淨髮出豬叫聲,真是下賤。」
連薩圖恩大人都移開了視線,這就無需多言了。
『…等等。』
沒有人出面阻止。
就算現在被奪走了,那終究是有一天必須由自己奪回的身體。
「不是,我沒想到他原來是那種…性格。」
亞瑟內心屬於男性的自我提出「這有點過分了吧」的意見,但立刻就被駁回了。
咔嚓!
有人連耳朵都捂住,渾身發抖。
「呃、呃呃呃…!」
這是一個用神聖力封閉、防止聲音泄露的空間。
「我會再給你接上的。話就等那之後再說吧。」
她只是把『蛋』踩爆,然後愉快地笑着用神力治癒了它。
那重複的行爲本身就是可怕的酷刑,是對尊嚴的否定。
貝露西婭什麼也沒問。
其他人也是如此。
貝露西婭直到最後都沒有先提問。
確實,貝露西婭的微笑看起來有些殘忍。
「呃啊啊啊!!!」
亞瑟感到了危機。
只不過,連那些對異教徒恨之入骨的失蹤者中的男性,都不忍直視那幅景象。
「啊,這樣啊….」
異教徒瘋狂地搖着頭。
那爲了守護自身名譽而顯露的懇切,全盤否定了貝露西婭一直以來展現的行爲,反而放大了那種異樣感。
於是亞瑟慌忙編造起藉口。
他的懇切在他人眼中,看起來像是無視現實的盲目信任。
噗嗤!
笑眯眯的貝露西婭甚至看起來有些樂在其中。
「呃嗝…!」
「啊,碎掉了。別擔心。我會幫你接回去的。」
回答模棱兩可。
只說結果,作戰成功了。
亞瑟大概不會知道。
防止聲音泄露這種程度,用基本的祈禱也能解決。
露貝娜像看怪物一樣盯着貝露西婭。
準確來說,是他下半身掛着的兩個寶物正在被踩扁。
穿着黑色祭司服進來的異教徒被綁在牆上,正遭受踐踏。
總之,審問很有效。
但是貝露西婭沒有停下。
於是露貝娜用帶着憐憫的眼神看向亞瑟。
「誒?」
亞瑟打了個嗝。
「嗚、他原本不是那樣的…啊!本性是善良的人…!」
背後流下了冷汗。
之後再次關上門進行審問。
神聖力被釋放出來。
「呃!呃呃!咯呃呃!」
「我、我求求你了…!我什麼都說!我全都說啊啊啊!」
「啊,又碎了。抱歉,我理解的有點慢。」
如果風評變得這麼奇怪,那麼在回來之後必將面臨地獄般的處境。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麼,而在那等待的盡頭,她所期望的事情發生了。
然後開始了審問。
並非不是這樣,站在露貝娜的立場想想,那個總是冰冷高傲的貝露西婭變得像少女一樣,不正是遇到那個護衛騎士之後的事嗎?
把她想成是迷戀上那樣殘忍的人,失去自我任人擺佈,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受虐的妻子。
這個詞浮現在露貝娜的腦海中。
當然,她沒有說出口。
「真、真的…請對我好一點…!」
對亞瑟來說是不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