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媽啊啊啊啊!!!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124 字
咕咕咕轟——!
貝露西婭抬起了頭。
她急促地喘息着,穩定神聖力,預備着下一次禱告。
這輩子有過這樣全力以赴戰鬥的經歷嗎?
怎麼回想都不記得曾動用過一半以上的力量。
塞拉·威茲迪亞就是如此難纏的對手。
不僅自己,在場的所有聖女和聖騎士們都難以阻止面對頭部消失、失去自我而暴走的塞拉·威茲迪亞,難以阻止驅動那身軀的阿珊塔意志。
就在那樣的瞬間。
哧啦―!
「身、身體在裂開!」
露貝娜喊道。正如她所言,正在噴吐咒語的塞拉·威茲迪亞的身體上,正逐漸產生裂痕。
這意味着先前前往彼處的亞瑟取得了某種有意義的成果。
「嘖!就是現在,全力猛攻!」
朱迪絲嘶吼道。向來不提高音量的她此刻聲嘶力竭,嗓子都已嘶啞。
在她的呼喊下,梅爾本和薩圖恩衝了上去。
兩人用身體承受塞拉的詛咒,製造出了空隙。
這是在一輪風暴過去後,下一輪風暴產生前那短暫的平靜期。
有什麼東西正撕開這道縫隙突刺而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
揮舞着鐵錘現身的是哈利婭。她全身迸發出閃電般的神聖力光芒。
那景象正清晰地籠罩下來。
塞拉的上半身有一半消失了。
神的肉身顯現於現世?
贏了。
貝露西婭發出『啊!』的驚歎聲,說道。
但這並非結束。
她如此想着。
令人毛骨悚然。
必敗,以及死亡。
這是被稱爲最強聖騎士兼最兇聖女的地,傾盡全力的一擊。
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正試圖從裂隙中衝出。
當視野豁然開朗的瞬間,貝露西婭流着血淚低聲吟誦。
―――?
貝露西婭本能地確信這一點。
就在那時。
『亞瑟!』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意味着她甚至有餘裕這麼做。
彷彿要將它握入掌心,阿珊塔的手從裂隙外伸了過來。
貝露西婭喘着粗氣,注視着爆炸結束的景象。
隨後引發了巨大的神聖爆炸,將一行人向後推去。
空氣被擠壓,連空間都顯得扭曲的衝擊,撼動了她所懸浮的高空。
「阿珊塔…?」
呃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成員也同樣摔倒,尤其是露貝娜滾來滾去,發出了「呀呀」的尖叫聲。
貝露西婭與阿珊塔四目相對。
但她的身體仍在編織着詛咒。
浮現的光環瘋狂地旋轉。
看到那副模樣,朱迪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珊塔的頭探了出來。
僅憑對視就被恐懼吞噬全身的感覺,絕對是頭一遭。
「貝露西婭―!」
唰地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那、那又是什麼啊!!!」
因此還需要最後一擊。
撲通一聲,貝露西婭一屁股跌坐在地。
伸展開的三對翅膀彷彿正支撐着她的身體,正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直到剛纔還稍顯平靜的成員們,此刻無一不感到危機感,一種甚至可以說生命受到威脅的情緒,紛紛再次開始釋放神聖力。
貝露西婭雙手合攏向前伸出。
―――――!
咿咿咿咿咿!
似乎有什麼事情沒有如它所願。
『降臨…?』
「審判。」
在虛空中穿梭的投槍,將軌跡上的一切障礙全部清除。
阿珊塔停住了。它的表情扭曲了。
現在只要亞瑟從裂隙中出來就行了。
「…?」
就在那種狀態下,將編織而成的長槍發射了出去。
塞拉的肉身消失之處,只留下了一個黑色的球體。
已經竭盡全力,連繼續戰鬥的力氣都不剩了。
由於不敢想象那件事之後將會發生的災難。
它重重地擊中了塞拉的胸膛。
那絕非簡單的閃光——其中蘊含的破壞力達到了駭人聽聞的程度。
咔嚓,貝露西婭的身體僵住了。
它臉上掛着過於清澈以至於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輕輕晃了晃頭。
就像射過數千次箭的射手,在箭離弦的瞬間便知它會釘入靶心一樣,在生平從未有過的極度專注狀態下,將祈禱傾注到極限的貝露西婭的感官,已然確定了勝利。
就這樣,長矛觸及了塞拉·威茲迪亞的肉身。
長槍激射而出。
咻咻咻咻―!
軌道將由迪亞哥來開闢。
不僅她如此。
那裏已然形成了一支黃金色的長槍。
他似乎做了什麼。
阿珊塔發出了慘叫。
然後,它彷彿被什麼東西抓住,開始再次被吸回裂縫中。
與此同時,一行人站立的地面崩塌了。
「媽啊啊啊啊啊!!!」
露貝娜的慘叫聲迴盪着。
* * *
心象世界的天空正在崩塌。
但這並不意味着那個世界即將終結。
該稱之爲黑暗的黏稠紫黑天穹、其下徹底扭曲的大地,以及怪物們正化爲灰燼消散。
花園顯露了出來。
亞瑟也早已熟知的女王花園,正懷抱着春日的花香,靜靜地迎接着和煦微風。
亞瑟的表情是苦澀的。
因爲在他的腳邊,半身已化爲灰燼、剩餘部分也正逐漸灰燼化的塞拉·威茲迪亞倒臥着。
因爲終於有透明的淚水正沿着她的眼角流淌下來。
[…做了個愚蠢又荒唐的夢啊。終究是無法得到的東西。是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是那期待她尚存一絲心意的劍。
它觸及並阻止了她。
塞拉用盡力氣移動僅剩的一隻手臂,放在了胸口上。
[是他阻止了我嗎。]
亞瑟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願小小的奇蹟降臨。]
[我來爭取一點時間。]
[做好準備吧。因我與那東西共度了無盡漫長時光,故可知曉。它並非單純的人偶。亦非空殼。那是惡意本身。]
接下來的話意味深長。
接着忽然開口道。
塞拉看見了籠中過去的自己、露迪婭和盧迪奧。
是她將露迪婭引向了死亡。
露迪婭原本躲在盧迪奧身後,只探出一點腦袋,看到逐漸消失的塞拉後,便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對不起啊。孩子。小小的生命啊。]
懷裏還抱着囚禁着過去塞拉的籠子。
[…真是奢侈的死亡啊。是太過分的安息了。]
接着,她悽然地笑了。
先是露出哭喪的表情,隨即擠出了一個艱難的微笑。
隨後對亞瑟說道。
[孩子啊,你給了我太過奢侈的死亡。那是不該發生的事。]
至少對此刻的亞瑟而言是如此。
不知這是否喚起了她的罪惡感,塞拉伸出手,輕撫着露迪婭的臉頰。
因爲一種「不會有事的」的確信感,一直湧到了他的頭頂。
那句話是對的。
亞瑟沉默地旁觀着。
「魔女?」
吧嗒,她的嘴脣動了動。
[別這樣。已經有人替我承擔了那件事,你就盡情地責備我吧。]
「我無法原諒您。很多人都會如此。」
「哇啊!」
[至少讓我做到——雖無法阻止,卻能將其禁錮。]
塞拉直到最後才直面了自己一直迴避的罪孽。
信息正在浮現。儘管想着必須弄清楚這意味着什麼,試圖抓住消逝,但那怎麼可能做到。
「…….」
塞拉不知不覺間只剩下了頭顱。
[……能爲你做的事實在太少了。原來罪業是如此痛苦的東西。]
[哎呀,爲這種話題傷心呢。]
塞拉也看到了露迪婭。
亞瑟閉上了眼睛。
咕咕咕咕轟!
塞拉的嘴角無力地向上扯動。
颯啦―
[是在同情嗎。你也要對惡意施以慈悲嗎。]
就是那一瞬間。
那是如同祈禱般的話語。
看到正在逐漸消失的塞拉,他們猛地一驚。
盧迪奧和露迪婭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塞拉消逝了。
雖然露迪婭的誕生並非她的本意,但導致悲劇的,無疑是她。
露迪婭不管不顧,湊過去笑嘻嘻地替塞拉擦掉了眼淚。
就在那時。
直面了那些被她親手毀掉的一切。
[是啊,是他的心意。那是傳遞心意的行爲。所以你只需收下這份心意就好。]
「……那並非我的本意。」
瘋狂化爲灰燼。執念也化爲灰燼。
隨着持續的消逝,她的詛咒也一同被沖刷下去。
「不可以哭哦。嘿嘿。」
「那是什麼意思……」
盧迪奧感到了危機,想要抓住她,但被亞瑟攔住了。
露迪婭跪坐下來,凝視着塞拉。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王——子——殿——下——!」
「騎士大人!」
塞拉的眼神顫抖了。
那應該是德奧斯的故事。
心象世界崩塌了。
並非按順序,而是花園的地面直接塌陷,身處其上的人們墜入瞭如無底深淵般深邃的黑暗。
慌亂中抓住了盧迪奧和露迪婭,連籠子也一併抓住了。
爲了保護他們,張開了防護罩。
就這樣墜落了不知多久的瞬間,抬起頭的亞瑟看到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過。
緊接着。
「嗚啊啊啊?! 」
砰地一聲被彈出來的地方,並非滅亡的聖王國。
是過去的阿斯塔里昂地下石室。
是塞拉·威茲迪亞舉行詭異儀式的地方,那裏包括貝露西婭在內的其他同伴們也正不明所以地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