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是冒牌貨

氣氛迅速整理完畢。因爲露貝娜和朱迪絲也明白，現在不是像平時那樣繼續無謂爭吵的時候。

啪——

朱迪絲手指相碰，透明的神聖屏障籠罩了空間。

沉默禱言，是隔音措施。

「請坐這裏。」

「啊，是…！」

亞瑟讓座後，自稱奈莉絲的女騎士僵硬地挺直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她顯得非常畏懼亞瑟。

不，準確地說，是畏懼貝露西婭吧。

雖說她被封爲聖女並登記在教團名下，但貝露西婭是這王家的王女。除非將她體內的血全部抽乾並注入其他血液，否則這個身份永遠不會消失。

作爲侍奉王家的騎士，會感到緊張是理所當然的。

亞瑟理解這一點。

「不必緊張。我並非以王女的身份來到這裏，而是作爲聖女被派遣來調查的。」

「…我明白了。」

「首先請允許我詢問。」

亞瑟從懷中取出盧迪奧的信，放在了桌子上。

「我們來到此地正是因爲這封信。」

亞瑟向她說明了通過貝露西婭察覺到的異樣感。那是一段不短的說明，全部說完後，他問道。

「我們預想王家可能發生了某種異變而來。也在考慮魔女的可能性。但我們在尚未在此地感受到其他異樣。」

她的出現是一個轉折點。

因爲這個名字，只要是稍有教養的人都知道，那是大陸上最令人畏懼的災厄之名。

亞瑟點了點頭。

奈莉絲在那時感到了羞愧。

奈莉絲回想起了那天。

奈莉絲屏住了呼吸。

那句話讓空間的氣氛凍結了。

「…那違和感太細微了。所以察覺得很慢，當我意識到什麼的時候，王城八成以上的人都已經處於那種狀態了。我立刻想要讓陛下撤離。既然連女王陛下都變成那樣，我覺得爲了王國的未來，至少要讓那位活下來，向外界求援。」

奈莉絲繼續說道。

外貌並不是唯一的依據。

直到這時，奈莉絲才動了動嘴脣。

但是，並沒有人責備她。

問題是，那是在他從聖神祭回來剛好滿四天的時候。

＊ ＊ ＊

「…塞拉。」

「之後也是如此。如果只有團長那樣也就罷了，但從同僚騎士們、到總是互相問候的幾名傭人、以及在王城會議進出的幾位大臣擦肩而過時，我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和看到團長時相同的感覺。」

雖然還不到能確信的程度，但根據奈莉絲的話來看，被標記爲可疑人物的歷史老師是塞拉。

「那是命令。『由我充當誘餌，你務必趁敵人尚未察覺異變時突圍』」

即便如此，她還是勉強揚起嘴角笑了笑。

哈利婭開口了。

因爲接下來要講的事正與此相關。

「請問，您這樣祕密地來見我們，是有什麼原因嗎？」

由於奈莉絲主要負責協助盧迪奧度過一天，並在他就寢前守護在身邊，所以可以知道直到那時都還沒有任何問題。

奈莉絲點點頭，然後說出了關於她的各種信息。

看來是有什麼線索。她能明白這一點。

「…像個人偶。明明是在和人類對視，卻有種在看精心雕琢的玻璃珠的感覺。」

「描述一下長相吧。」

「殿下吩咐，要將此事從頭到尾詳細稟告給聖女大人。還補充說，這樣才能判斷出是何種形態的異能。我可以這樣做了嗎？」

「塞拉·威茲迪亞。很可能是我們漏掉的那個女人。」

「可是爲什麼要特意留下再出來呢？」

「…墮落的聖女。」

奈莉絲的臉色有些疲憊。

「起初是一種違和感。像往常一樣爲了執勤報告去找團長，那天團長看起來有點魂不守舍。我還以爲他是在爲什麼事情煩惱，就那麼想了一下。」

迪亞哥接過了哈利婭低聲吐出的話。

就在那一刻。

「那是個和往常沒什麼不同的日子。王城莊嚴肅穆，騎士們汗流浹背地訓練，僕人們忙於侍奉王城的賓客。剛從聖神祭歸來的殿下，說了很多關於聖女大人的事。看起來很高興呢。」

奈莉絲皺起了眉頭。

哈利婭的表情僵住了。站在她身後的迪亞哥，還有亞瑟和貝露西婭也都表情僵硬。

喉嚨有種灼燒感。

她按照王國的禮儀行了禮。抬起頭的她，表情冰冷如霜。

「…具體是什麼狀態？」

並沒有因爲去過那裏，日常生活就突然發生改變。

「果然如太子殿下所言，您察覺到了呢。是的，有異變。而且是很大的……正如聖女大人所說，可能與魔女有關的異變。」

因爲她覺得自己成了拋棄主君、獨自逃出的騎士。

奈莉絲暗自驚訝。

使聖王國覆滅的災厄。那就是她的名字。

「我正式介紹一下。奈莉絲·希爾頓，是王太子殿下盧迪奧大人的專屬護衛騎士。」

「潛入王國核心從內部動搖的方式，以及自己不站到前臺的做法，都確實像是她的作風。」

就在奈莉絲說到那裏的時候。

奈莉絲深吸一口氣後，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緒，接着說道。

「…歷史老師。殿下說新來的歷史老師很可疑。」

「對外宣稱是休假。目前狀態是去了遠方其他城市的故鄉。與世子殿下約定的期限過後，我會前往教團。沒有發展到那種地步，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 ＊ ＊

那是一個相當令人毛骨悚然、讓人聯想到某處怪談的故事。

「這期間新進宮裏的人有多少？其中有可疑的人嗎？」

朱迪絲皺着眉頭，獨自喃喃自語。像是在逐一確認浮現的疑點。

歷史老師出現後的異變，與她在巴埃倫的行事方式有相似之處。

最重要的是，消失的她至今行蹤不明，這是最大的理由。

「她是個看起來有所圖謀的女人。如果把這些當作她出現後引發的異變來看，有能對得上的部分。」

亞瑟神情嚴肅。並且變得焦躁起來。

雖然還沒釀成大禍，但如果真的是她出現了，那盧迪奧就危險了。

在奈莉絲外出的這段時間裏，說不定整個王城都已經被掌控了。

亞瑟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其他人也同樣如此。

朱迪絲說道。

「雖然不確定是不是那個女人，但不管是什麼，肯定是魔女。我想起了幾個法術。」

「迪亞哥，王城裏有抓到什麼嗎？」

「…整個城堡都被一層擾亂認知的屏障包裹着。一般的王城都會有那種基本防禦，所以在進去之前無法知道。」

「這下糟了…」

亞瑟在那間隙中說道。

「我知道一條密道。」

這是事先從貝露西婭那裏聽來的事。

「我們直接進城堡吧。沒有時間猶豫了。」

「嗚誒?! 現在?! 馬上?! 」

露貝娜驚慌失措，但遺憾的是，就連她的護衛薩圖恩也正在準備中。

亞瑟看向貝露西婭。她正散發着極其險惡的氣息。

有兩個原因。

嘎吱，門一打開，前面站着一個傭人。

不問緣由、不加盤問就射出楔子的是朱迪絲，這是第一個理由。

「是假的。果然。」

奈莉絲對情況的急變瞬間感到慌張，但她不愧是騎士，很快穩住了心神，帶領一行人前進。

隱藏的門打開了。

黑色的楔子從亞瑟身後飛來，刺穿了傭人的腦袋。

他的嘴脣正要張開。

然而，迪亞哥的五感錯了。

他們在長長的地下通道中移動的速度很快。

不知不覺到了通道盡頭，站在門前，迪亞哥說道。

就在那一瞬間。

那絕非可被視作人類死亡時應有的形態。

他嚥下了一口乾唾沫。

頭部爆開的侍從化作了銀色的液體，融化流下。

噗嗤！

越是這種時候，身邊的人越需要理性判斷。

亞瑟按照貝露西婭告知的那樣，到達7號街某個角落的小巷，觸摸了牆面。

一行人通過那扇門進入了通道。

哈利婭對他點了點頭，打開了門。

空間凍結了。

「我們立刻出發。」

負責偵察的是迪亞哥。他那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最適合用來尋找可能存在的巡邏兵力。

咕咕噥―

「奈莉絲，你知道怎麼不引人注目地前往7號街嗎？」

「嗯？」

區區一個傭人，竟然能躲過迪亞哥的感知嗎。

一行人全都僵住了，與他面對面。

「朱迪絲？」

快到了需要薩圖恩像扛行李一樣拖着氣喘吁吁、體力不支的露貝娜前進的程度。

第二個理由則是那樣。

「啊，是…如果利用騎士們的密行路線的話…」

傭人的表情僵住了。

『怎麼會？』

然後找到了一個材質不同的磚塊，按了下去。

連亞瑟也感到困惑。

「目前還沒有。」